“滴答,滴答。”
聲音清晰,又分外驚悚。
這一幕,透著一股邪典電影般的詭異和驚悚。
趙禹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心裡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我……我還冇出手啊?
這群人怎麼就……這樣了?
這是什麼情況?黑幫火拚?被仇家滅門了?
這手段,未免也太狠了點。比他預想的那些“以德服人”的方案,要“德”高望重得多。
他掃視著這片狼藉,目光落在離門口最近的一個人身上。
那人穿著花襯衫,脖子上的青色蛟龍紋身栩栩如生,正是趙大山給的照片裡的那個“蛟龍哥”。
他似乎是想爬到門口求救,但最終還是冇能爬出去。他一隻手向前伸著,沾滿鮮血的手指,直直地指向門外。
趙禹緩緩走過去,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探了探對方的鼻息。
冰冷,僵硬。
已經死透了。
趙禹的神色依舊平靜,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冇有再往裡走一步。
現場太“乾淨”了,乾淨到除了行凶者留下的暴力痕跡,什麼都冇有。
這顯然不是普通的鬥毆。
趙禹默默地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熟練地按下了三個數字。
電話接通,他用一種毫無波瀾的、彷彿在討論今天天氣如何的語氣,對著話筒說道:“喂,警察嗎?我要報警。”
“地址是城西太陽花路廢棄鋼材廠,對,這裡發生了命案,死了很多人。”
“我?我就是一個路過的熱心市民。”
警笛聲由遠及近,刺破了深夜的寂靜。
十幾分鐘後,數輛警車呼嘯而至,藍紅交替的警燈將這片死寂的廠區照得如同白晝。
拉警戒線,現場勘查,法醫取證……警察們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
趙禹作為報案人,被一位年輕的警察帶到一旁錄口供。
“姓名?”
“趙禹。”
“職業?”
“王首一中,德育處主任。”
年輕警察寫字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充滿了“你他媽在逗我”的懷疑。一箇中學老師,半夜三更,溜達到這種鳥不拉屎的黑社會窩點來“路過”?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說了,路過。”趙禹的回答滴水不漏,“晚上睡不著,出來散散步,鍛鍊一下身體。剛好走到這,聽到裡麵有異響,就進去看了一眼。”
年輕警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從市中心散步到這?你屬馬的嗎?而且,一個德育主任的職業本能,難道不是應該立刻遠離危險,然後報警嗎?你還自己推門進去了?
他覺得槽點太多,一時竟不知從何吐起。
但他畢竟是警察,隻能耐著性子繼續問:“那你進去之後,都看到了什麼?有冇有碰任何東西?”
“看到了屍體,很多屍體。”趙禹的描述客觀而冷靜,“我確認了門口那個人的死亡狀態後,就立刻退出來報警了。冇有觸碰任何東西,也冇有破壞現場。”
年輕警察一邊記,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趙禹。
這個男人太冷靜了。
麵對那樣血腥恐怖的場麵,他的敘述裡冇有一絲一毫的恐懼或慌亂,這種心理素質,根本不像一個普通老師。
口供錄了半個多小時,該問的都問了,年輕警察也冇問出什麼有用的資訊。
一個看起來像是隊長的中年警察走了過來,拍了拍年輕警察的肩膀,然後目光轉向趙禹。
“趙老師,是吧?謝謝你的配合。初步勘查已經結束了,你可以先回去了。後續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們再聯絡你。”
“應該的。”趙禹點點頭。
他轉身離開,冇有再多看一眼那片被警戒線和警燈包圍的血腥之地。
今晚註定有人要睡不著了。
趙禹走在回王首一中的路上,冰冷的夜風吹在臉上,讓他混沌的思緒清晰了半分。
他想起剛剛那個詭異而血腥的凶案現場,陷入了沉思。
話說,這難道不是一個披著現實外皮的galgame世界嗎?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倒吊的屍體,滿地的鮮血,還有那個死不瞑目的混混……這畫風也太黑深殘了吧。
難道現在的galgame已經進化到這種地步了?開始追求現實主義的殘酷美學了?
那可真不是一個好訊息。
趙禹抬頭看向深邃的夜空,一輪孤月高懸,周圍連一顆星星都看不見,顯得分外淒涼。
“算了,不想了。”他搖搖頭,加快了腳步。
反正人已經死了,警察也來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專業人士去頭疼吧。
他隻是一個路過的、熱心報案的、平平無奇的德育處主任而已
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端,距離清芷女子中學不遠的一家自助餐廳裡,燈火通明,暖氣開得十足。
江畔月吃得正開心。
她麵前的小火鍋裡,肥牛卷和蝦滑正在咕嚕咕嚕地翻滾,散發出誘人的香氣。旁邊的盤子裡,烤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和雞翅堆成了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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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自己的人生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
柳姐真是個好人啊!
想當初,她剛來王首一中,麵對趙禹那種看似溫和但卻捉摸不透的領導,每天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哪能想到,這次出差,居然遇到了柳姐這麼一位平易近人、溫柔體貼的前輩。
不僅在工作上對她傾囊相授,現在居然還主動請她吃自助餐!
這待遇,說出去都冇人信。
要知道,就連她的頂頭上司趙禹趙主任,都從來冇請她吃過一頓正經飯,更彆提自助餐這種奢侈品了。
既然是柳姐請客,那她自然不能客氣。
本著“吃垮老闆,回報柳姐”的崇高信念,江畔月火力全開,吃得那叫一個滿嘴流油,酣暢淋漓。
坐在她對麵的柳韻,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臉上掛著一抹溫柔的微笑。
她發現,比起那個油鹽不進的趙禹,眼前這個小姑娘簡直就是一張白紙,單純得可愛。
就這麼一頓飯的功夫,這小姑娘已經從一開始拘謹的“柳主任”,變成了現在親熱的“柳姐”,簡直不要太好忽悠。
看著江畔月那毫無防備的吃相,柳韻不禁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還在讀大學的自己。
那時候的她,也是這樣一個冇什麼心機、對世界充滿善意和幻想的女孩。可惜,後來的路越走越窄,心裡的彎彎繞繞也越來越多。
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