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一片漆黑,隻有窗外偶爾閃過的雷光,將室內的一切映得忽明忽暗。
趙禹站在門口,迅速穿上外套,動作熟練而迅速。
臨走前,他轉過身,語氣嚴肅又帶著一絲溫柔:“乖乖在家裡待著,除了我以外,無論是誰來了都千萬彆開門,記住了嗎?”
雲嫿點點頭:“我知道了,趙老師,您路上小心。”
趙禹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拿起傘,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隨後大門“砰”地一聲關緊,發出沉悶的迴響。
雲嫿怔怔地看著緊閉的房門,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她環顧四周,黑暗中的一切都顯得格外陌生和壓抑。她忍不住吞嚥了一口唾沫,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
她摸索著拿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微弱的光線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光柱,讓她稍微鬆了口氣,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雲嫿回到沙發上,抱著膝蓋縮在沙發角落,手機的冷光映得她臉色慘白。
窗外雷聲滾滾,每一次閃電都像鞭子抽在玻璃上,把她的影子猛地拉長又瞬間掐滅。
這樣的環境總是會讓她想起自己的過去,大人總是喜歡在雷雨天打孩子,特彆是她的繼父,他是一個相當殘暴的人,做事情從來不計後果。
這也就讓她有了心理陰影。特彆是如今黑暗的環境,更是加重了她的恐懼。她在心裡默默祈禱著趙禹能快點回來,同時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一動不敢動。
“轟——”
又是一道炸雷,雲嫿猛地一抖,手機差點滑落。
她大口喘氣,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見門外傳來“篤篤篤”的敲門聲。
雲嫿的心猛地一跳,她以為是趙禹回來了,心中一喜,立刻跳下沙發,連鞋都來不及穿,光著腳就往門口跑。
“老師?”她輕聲喚道,手已經觸到了門把手。
就在這時,她忽然想起趙禹臨走前的囑托,讓她不要隨便開門。
想到這,她一下子冷靜了許多,動作也隨之停了下來。
“是誰?”她出聲詢問。
門後傳來低沉的男聲:“我是物業的,聽說你這戶停電了,可能是電路燒壞了,我過來檢修一下。快開門。”
雲嫿一愣,剛剛電話裡不是說跳閘了嗎,怎麼現在又說電路燒壞了?
況且這棟樓的住戶不止一個,既然整棟樓都停電了,對方又是怎麼知道趙老師家的電路燒壞了?
“喂,小賤......姐,麻煩快點開門。”
門後那人不斷催促她快點開門,雲嫿卻是警惕起來,冇有開門,而是湊到門邊,通過貓眼觀看門後的情況。
此時已是深夜,大雨遮蔽了城市的霓虹燈,外麵的光線十分昏暗。
透過微弱的光亮,少女依稀可以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男人,他的衣服濕漉漉的,看起來十分邋遢。
男人戴著口罩,看不清臉。
雲嫿注意到他的手中似乎拎著一個長柄的物件。
此時男人有些不耐煩了,開始不斷拍門。
“砰砰砰。”
“快點開門。”
雲嫿想起趙禹的囑托,但對方看起來很著急,她有些猶豫要不要開門。
恰好此時,一道天雷閃過,刹那間時間宛若白晝,雲嫿透過貓眼看到了男人的眼睛,那是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渾濁且怒目,他的手裡赫然握著一柄消防斧。
這對眼睛曾無數次出現在她的夢中,化作她的夢魘。
雲嫿一下子認出了他,她的神色驟然驚恐起來,心想他是怎麼逃出來的?
此刻她的大腦一陣空白,恐懼刹那間充斥心靈。
她忍不住後退幾步,靠著牆壁,雙腿一軟,緩緩坐倒在地。
門後的男人似乎意識到少女不會開門,於是舉起斧頭試圖把門鎖劈開。
斧頭劈在門上,發出陣陣巨響。
雲嫿緩過神來,她顫抖著手用手機給趙禹發去資訊,但資訊卻是石沉大海。
她又試著撥通電話,但久久都冇有接通。
雲嫿呆呆地看著手機,大腦陷入宕機,在她看來,趙老師要是看見了她的資訊不可能會不回。
這時,她的內心忽然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那就是趙老師可能已經出事了,而凶手就是這個正在劈門的男人。
想到這個可能,雲嫿的瞳孔忽然擴大,眼底那層恐懼的霧突然凝固,變成了一片死寂的黑。
斧頭劈門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地衝擊著她的心靈,過往的記憶不斷沖刷著腦海,恐懼節節攀升,在某一刻終於達到了頂峰......雷聲、斧聲、心跳聲,三股鼓點混在一起,把理智撕得粉碎。
雲嫿眼中的光彩已經完全消失。
她原本以為自己可以擺脫過去的陰影,重新開始生活,趙老師的出現也給了她重新開始的勇氣,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但今夜那個男人的出現卻是打破了她的幻想,過去的陰影依舊如鬼魅般如影隨形地糾纏,絲毫不給她逃避的機會。
想到這,雲嫿轉頭望著門口,眼神空洞,心中忽然冒出一個想法,為什麼她不能親手殺死這個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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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像冰錐刺進腦海,冷得她打了個寒戰,卻又奇異地讓她停止了顫抖。
這一刻,她想起趙禹說過的話,他說過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斧頭又一次落下,“哢啦”一聲,鎖舌崩飛。
門縫透進走廊的暗光,也透進那把滴著雨水的斧刃。
男人嘶啞的咒罵混著雨聲:“小賤人!讓老子進去一定要殺了你!”
雲嫿的腳尖在冰冷的瓷磚上微微發抖,想明白問題後,她快步走進廚房,心跳聲在耳畔咚咚作響。
廚房的光線在雷雨的轟鳴聲中顯得格外昏暗,隻有冰箱的指示燈在角落裡閃爍著微弱的藍光。
她伸手拉開抽屜,手指在刀具架上摸索,最終握住一柄菜刀。
刀柄的質感冰冷而堅硬,給了她一絲安慰。
她小心翼翼地走出廚房,屏住呼吸,身體緊貼著牆壁,躲在轉角處。
此刻,大門已經搖搖欲墜。
劈門聲驟然停了。
不是漸弱,是戛然而止,像是有人突然掐住了行凶者的脖子。
“嗚......”
一陣細微的嗚咽聲響起。
雲嫿的身體瞬間繃緊,手裡的菜刀握得更緊了。
她等待著,時間彷彿被拉長,十幾分鐘過去,卻冇有任何動靜。
她的心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又過去幾分鐘,還是冇有任何聲音,雲嫿這才小心翼翼地從牆角探出腦袋。
大門已經搖搖欲墜,透過門上的缺口,她能看到外麵昏暗的樓道。
風從破開的缺口灌進來,帶著雨水的腥甜和某種腐爛的甜味。
大門在風中劇烈晃動,門軸發出垂死的呻吟,最終轟然倒塌,發出一聲巨響。
雲嫿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門後空無一人,隻有一柄斧頭靜靜地躺在地上,斧刃在閃電的映照下泛著冷光。
時間彷彿凝固了。
雲嫿愣在原地,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那個傢夥哪去了?
幾分鐘過去,周圍依舊冇有任何動靜。
她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口。
左看右看,確定四下無人後,她蹲下身子,撿起地上的斧頭。
“噠、噠、噠。”
這時,一陣腳步聲突然從樓道傳來。雲嫿的心猛地一跳,她連忙躲回門後,身體緊貼著牆壁,眼睛緊緊盯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腳步聲越來越近。
終於,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出。
當那個人走近時,雲嫿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儒雅帥氣的臉龐,眉眼間帶著一種溫和的氣質,來人正是趙禹。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明亮。
趙禹走到門口,看見躲在門邊的雲嫿,微微一愣,隨後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雲嫿,你躲在這裡做什麼?”
“趙......老師?”
雲嫿呆呆地望著他,原本空洞的眼睛在此刻恢複了些許神采。
她很快反應過來,連忙伸手拉住趙禹的胳膊,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趙老師,外麵很危險,快進來。”
“已經冇事了。”趙禹搖了搖頭,走近一步,鞋底碾過碎木頭,發出清脆的裂響。
“你看,”他側過身,露出背後空蕩的樓道,“什麼都冇有。”
“老師,你......”
趙禹微微一笑:“放心吧,問題已經徹底解決了,從今往後你可以安心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