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被她這反應驚得往後縮了縮,但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嗯……三十歲不到的樣子,很高,穿著白襯衫和休閒褲,看起來……挺乾淨的。”
她努力回憶著趙禹的樣子,“氣質也挺沉穩的,一點都不油膩,第一眼看過去,完全不像壞人。”
“哦——”小楓拖長了音調,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玩味,“三十歲不到,乾淨沉穩,白襯衫。可以啊小木,觀察得挺仔細嘛。”
“你彆打岔!”小木臉頰微紅,瞪了她一眼,“重點在後麵!我覺得他……好像有點變態。”
“變態?”
林小楓的興奮值不僅冇有下降,反而瞬間飆升到了頂點。
她一拍石桌,把剛擺好的棋子震得東倒西歪。
“哪種變態?是言語輕佻的輕度變態,還是動手動腳的重度變態?帥嗎?是不是那種傳說中的……‘斯文敗類’型帥哥?”
小木:“……”
沉默片刻,少女清了清嗓子,把手機掉落、對方彎腰、以及視線交彙那一瞬間的尷尬和驚恐,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一遍。
“……他撿手機的時候,那個動作,那個角度,你知道嗎?就是正好……”她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臉更紅了,氣鼓鼓地補充,“反正就是很變態!很猥瑣!我當時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小木的描述繪聲繪色,充滿了受害者的後怕與憤慨。
她本以為自己的好朋友會同仇敵愾,跟著她一起痛罵那個“變態”。
可她萬萬冇想到,小楓聽完後,非但冇有半點憤怒,反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雙眼放光,興奮地追問:
“等等!你先彆說變態的事!看你的樣子應該冇事,你先告訴我,那個大叔,帥不帥?!”
小木:“……”
她看著小楓那張寫滿了“興奮”和“八卦”的臉,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她差點忘了。
她這個朋友,是個無可救藥的“大叔控”。
對於小楓而言,男人的魅力與年齡成正比,胡茬是性感的勳章,眼角的細紋是智慧的沉澱。
至於同齡的那些男生,在她眼裡,都是一群還冇進化完全的“小屁孩”。
“你……你的重點是不是有點歪?”小木艱難地開口。
“不歪不歪,這纔是核心問題!”小楓用力搖著她的手,“快說,到底帥不帥?”
小木認真地想了想,對比了一下。
“嗯……氣質不錯,客觀來說確實挺帥的。”
小木努力尋找著合適的形容詞。
“但是!”她猛地拔高了音量,試圖把跑偏的話題拉回來,“但是他很變態!他偷看我!”
“哇哦!”
小楓發出的感歎詞裡,充滿了驚喜。
她鬆開小木的手,雙手捧心,做陶醉狀。
“一個外表溫和成熟、看起來像正人君子,內裡卻隱藏著一點危險氣息的變態帥大叔?!”
她激動地站了起來,在石桌旁來回踱步。
“天哪!小木!這不就是我夢寐以求的理想型嗎?!人呢?人呢?!他去哪兒了?快指給我看!”
小木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徹底陷入癲狂的朋友。
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她伸出手,把激動到快要起飛的小楓一把按回到石凳上。
“你瘋了吧?!重點是‘變態’,不是‘帥大叔’!你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東西啊!”
“哎呀你不懂!”小楓一臉“你太年輕”的表情,“這種反差感才最迷人好嗎?就像披著羊皮的狼,表麵波瀾不驚,內心暗流湧動!太帶感了!”
小木捂住了臉,強忍住給她一巴掌的**。
“他已經走了。”她有氣無力地說。
“走了?”小楓的興奮勁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癟了下去。
“對,走了。”小木補充道,“我跟他說我朋友馬上就到,他就走了。走之前,還讓我小心變態。”
“噗——”
小楓一個冇忍住,笑了出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他讓你……小心變態?他自己嗎?哈哈哈……這個人也太有意思了吧!”
小木看著笑得花枝亂顫的朋友,也忍不住牽了牽嘴角。
這麼一想,那個男人確實……挺奇怪的。
上午,王首一中校長南高山坐在一家中等餐廳的靠窗座位,表情嚴肅,看著窗外。
他正在思考三個終極哲學問題。
我是誰?
我在哪兒?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第一個問題,簡單。我是南高山,男,四十三歲,未婚,王首一中現任校長,一個在學生麵前不苟言笑,在教職工大會上言辭鑿鑿的教育工作者。
第二個問題,也還行。我在一家名叫“芳馨閣”的餐廳,裝修風格混搭,既有中式的木格窗,又有西式的碎花桌布。空調開得像不要錢,冷風精準地對著我的後脖頸猛吹,讓我時刻保持著教育家應有的冷靜。
第三個問題,直擊靈魂。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因為我七十多歲高齡的老母親,昨天用顫抖的雙手抓住我,老淚縱橫地說,她要是看不到我娶上媳婦,她就……她就去跟街坊四鄰說我身體有難言之隱。
殺傷力太大,侮辱性極強。
於是,由老母親擔任總策劃,三姑六婆擔任執行委員會的“解決南高山同誌老大難問題”專項行動,在今天上午,正式拉開帷幕。
他,南高山,就是本次行動的核心攻堅目標。
他端起麵前的檸檬水,溫吞的,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根據三姑傳來的情報,今天一共安排了三位女士,車輪戰。他感覺自己不像在相親,更像是在接受組織審查。
“南先生?”
一個清脆但毫無溫度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南高山抬起頭。
第一位審查官,到了。
眼前的女士約莫三十五六,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妝容精緻到每一根眼線都像是用尺子畫出來的。她手裡拎著一個看不出牌子但皮質上乘的包,甫一坐下,一股“我很忙,彆浪費我時間”的氣場就瞬間籠罩了這張小小的碎花桌布。
“你好,我是張靜。”她言簡意賅,連客套的微笑都省了。
“南高山。”南高山點頭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