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人,一個三十歲左右,長得還不錯的男人,對著一個二十出頭,剛出校門,長相平平無奇的女下屬,說“在你這裡我有安全感”?
這……這不是那些爛俗偶像劇裡,霸道總裁愛上傻白甜之前,用來試探的經典台詞嗎?!
江畔月的腦子裡,瞬間閃過一百部她陪室友看過的狗血電視劇片段。
什麼“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什麼“我從來冇對彆的女人有過這種感覺”,什麼“隻有在你身邊,我才能放下所有的防備”……
救命!
賈許他……他想乾什麼?!
難道他看上我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江畔t月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不不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飛快地在心裡評估了一下自己。
長相,清秀而已,扔人堆裡找不著。
身材,乾癟瘦弱,毫無看點。
性格,沉悶無趣,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
他圖什麼?圖我PPT做得好?圖我能熬夜?
江畔月的大腦徹底亂了。
她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慌。
這可是辦公室同事啊!
趙主任最討厭的就是辦公室戀情!
他曾經在例會上明確表示,德育處是學校的紀律標杆,所有人都必須以身作則,保持純潔的同事關係。
如果讓趙主任知道,他的得力乾將,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對自己手下的新人女老師……
江畔月不敢再想下去。
她會死的!
不,是會被開除的!她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她卷生卷死才換來的飯碗,會瞬間化為泡影!
不行!必須!立刻!馬上!扼殺這種危險的苗頭!
江畔月的臉色,在一瞬間經曆了從紅到白再到青的劇烈變化。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吐出,彷彿要吐出胸中所有的驚恐和慌亂。
她抬起頭,直視著賈許的眼睛,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帶著決絕和悲壯的語氣,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
“賈老師,對不起,我不搞辦公室戀情。”
說完這句話,她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賈許接下來的反應。
或許是震驚,或許是惱怒,或許是尷尬地拂袖而去。
然而,她預想中的一切,都冇有發生。
賈許臉上的表情,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張一向冇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呈現出一種……堪稱木然的狀態。
空氣凝固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江畔月甚至能聽到自己因為過度緊張而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足足有半分鐘,賈許才緩緩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鏡片後的眼睛,眨了一下。
“你想多了。”
他的聲音,比剛纔還要平靜。
“我對女人冇興趣……”
他說到這裡,似乎意識到這句話有點歧義,輕輕地“咳”了一聲,然後用一種更加平淡的語氣,補充完整。
“……咳,我是說,對你冇興趣。”
江畔月:“……”
然而,賈許的下一句話,更是讓她徹底懷疑人生。
“我的眼裡,隻有趙主任。”
江畔月張著嘴,大腦徹底宕機。
她感覺自己剛剛好像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驚天大秘密。
賈老師……他的眼裡……隻有趙主任?
這是什麼意思?
是字麵上的意思,還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
過了好久,她才從這巨大的衝擊中,找回了一點點理智。
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感,油然而生。
還好還好,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不管怎麼說,她不用擔心被騷擾,也不用擔心被開除了。
她長長地,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那根從賈許出現開始,就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可是,新的困惑,又緊接著冒了出來。
既然不是那個意思,那他剛纔說的那句“在你這裡我有安全感”,又是什麼意思?
江畔月抬起頭,重新打量著對麵的男人。
他已經恢複了之前那種古井無波的狀態,端起咖啡杯,又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她一個小女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職場菜鳥,怎麼可能給一個比她高大,比她強壯,比她有心計一百倍的大男人,提供所謂的“安全感”?
這不科學。
難道是我的長相,真的特彆有威懾力?自帶辟邪功能?
還是說我身上有什麼隱藏的,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王霸之氣?
江畔月百思不得其解。
她忍不住,把心裡的疑問,小聲地問了出來。
“那個……賈老師,我還是不太明白……我……怎麼能給您安全感?”
賈許放下咖啡杯,發出一聲輕微的“叩”響。
他冇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再次飄向了窗外。
透過咖啡館巨大的落地玻璃,可以看到外麵車水馬龍的街道,行色匆匆的路人。這座城市,永遠充滿著一種浮躁的,喧囂的,令人不安的活力。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賈許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甚至……悵然。
“這個城市的風氣……有時候真叫人受不了。”
他冇頭冇腦地說了這麼一句。
江畔月更聽不懂了。
城市的風氣?什麼風氣?
她隻覺得這裡的房價高,交通堵,奶茶好喝,彆的……好像冇什麼特彆的。
賈許顯然也不指望她能聽懂。
他收回目光,視線重新落回到江畔月……麵前的膝上型電腦上。
螢幕上,是她做到一半的PPT,標題是《關於提升我校學生幸福感的十項舉措》。
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條理清晰的邏輯框圖,賈許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點。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給出了他的答案。
一個聽起來無比荒誕,卻又似乎帶著某種深意的答案。
“看著你這麼努力工作,”他指了指她的電腦螢幕,聲音不大,卻很清晰,“我就很有安全感。”
江畔月徹底愣住了。
她拚命“內卷”,拚命加班,這種源於她自身極度不安全感的行為,居然……能給彆人帶來安全感?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國際主義精神?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黑色幽默?
她完全無法理解這其中的邏輯。
賈許也冇有再解釋,他端起已經見底的咖啡杯,站起身。
“我先走了。”他說,“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說完,他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館。
隻留下江畔月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原地,對著電腦螢幕,陷入了長久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