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禹站在自家客廳的陽台上,手裡拿著一桶泡麪,熱氣騰騰的麪湯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他一邊吸溜著麪條,一邊欣賞著大都市的繁華景象。
夜幕降臨,城市的燈光如同繁星般閃爍,高樓大廈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遠處的霓虹燈閃爍著五彩斑斕的光芒,車流在街道上穿梭,形成了一條條流動的光帶。
“阿嚏——”趙禹突然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幸好他反應迅速,及時側過頭,纔沒有把噴嚏打到泡麪上。
趙禹之所以吃泡麪,並不是因為他窮。
事實上,他的生活並不拮據。隻是自從雲嫿離開後,趙禹便懶得下廚了,他把廚房裡的鍋碗瓢盆全部收進紙箱。
一個人做飯?洗鍋、洗碗、洗砧板……想想就頭疼。
於是,泡麪、外賣、便利店飯糰成了生活三大支柱。
單身男人的獨居哲學:能坐著絕不站著,能少洗一個盤子就少洗一個盤子。
吃完泡麪,趙禹隨手將泡麪桶丟進垃圾桶。
他伸了個懶腰,感到一陣輕鬆。
吃飽了,就該開始乾活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19:42,時間差不多了。
趙禹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朝門外走去。
今晚,註定有人要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同一時間,城市另一端:
穹頂彩繪玻璃透下的月光被數百盞燭火染成血色,信徒們素白的衣袍下襬浸在波斯地毯的暗紋裡,像一片浮動的骨海。高台用黑檀木搭建,邊緣嵌著十二麵鍍銀鏡子,把蒙麵男人白袍上的金線繡紋折射出無數個扭曲的符號。
——看啊,羔羊們!他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帶著金屬刮擦的質感,卻依然有種詭異的溫柔,你們繳納的不僅是俗世的貨幣,更是靈魂上的虱子!
他展開雙臂,白手套背麵用銀線繡著神經脈絡般的紋路,當你們掏空口袋,就是掏空寄生在脊椎裡的貪婪之蟲!
台下,數百個穿著素白衣袍的信徒們整齊地坐在椅子上,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癡迷的神情,目光緊緊地盯著台上。
“各位信徒們,”蒙麵男人繼續開口,“我們所追求的,是心靈的解脫和昇華。在這個物質世界中,金錢和財富隻是身外之物,它們並不能給我們帶來真正的幸福。隻有將這些身外之物奉獻給神,我們才能得到神的庇佑,獲得真正的解脫。”
“上週,李大姐捐出了她丈夫的喪葬費!”
蒙麪人突然指向第三排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後者立刻顫抖著站起來,衣袍下露出洗得發黃的碎花襯衫領子。
“結果呢?昨夜她夢見亡夫穿著金袍,站在天梯上對她笑!這是神蹟!是神在告訴我們——奉獻得越多,離天國越近!也就越能見到你們想見的人!”
台下響起啜泣聲,有人開始鼓掌,掌聲像傳染病一樣擴散。
蒙麪人壓了壓手,等掌聲變成壓抑的喘息,他突然壓低聲音,像在說一個秘密:“但是——”音響發出“滋啦”一聲,嚇了所有人一跳。
“神剛纔告訴我,今夜有不信者混在你們中間!”
蠟燭的火苗猛地躥高,映得信徒們臉色慘白。
蒙麪人緩緩掃視台下,目光像鈍刀割肉,“現在,把你們最後的不潔之物——手機、錢包、銀行卡——統統放進前麵的聖盆!讓神之火淨化它們!”
穿白袍的女信徒顫抖著把祖母綠戒指投進銅盆,寶石撞在盆底發出清脆的。
蒙麪人突然彎腰,麵具上的聖人浮雕幾乎貼上她的額頭:感受到了嗎?聖火正在灼燒你指根殘留的虛榮!
他指尖劃過女信徒手背時,藏在指甲裡的磷粉留下一道幽藍的熒光。
還有三十分鐘!他猛地轉身,白袍下襬掃過鏡麵,十二麵鏡同時映出他高舉的雙手,三分鐘後,天幕將開啟新的裂縫!隻有此刻獻祭全部財產的人,靈魂才能獲得進入方舟的船票!
信徒們被他的話深深吸引,他們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種狂熱的光芒。他們紛紛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錢包,將裡麵的錢財全部交了出來。
有的信徒甚至脫下自己身上的首飾,毫不猶豫地放在了台上的捐款箱裡。他們相信,隻要他們奉獻出了自己的所有,就能得到神的垂憐。
話音未落,大廳側門“轟”一聲被撞開。防爆盾像一麵銀色牆壁推進來,震得地板上的蠟燭集體傾斜。
擴音器裡傳來警察的怒吼:“所有人不許動!雙手抱頭蹲下!”
緊接著,警察們迅速地占據了大廳的各個角落,將所有的信徒們都包圍了起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了一跳,大廳裡頓時一片混亂。
信徒們驚慌失措,不知道該怎麼辦。
蒙麪人愣了半秒,轉身就往後台跑,白袍下襬被音箱線絆住,整個人向前撲倒,麵具脫落,露出一張滿是痘印的臉。
兩名特警衝上去,膝蓋頂在他後心,手銬“哢嗒”一聲扣住手腕。
他掙紮著扭過頭,嘴角還沾著香灰,嘶吼著:“你們褻瀆神明!會下火獄的!”
回答他的是擴音器裡冷靜的命令:“嫌疑人已控製,清點現場財物,注意保護證據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