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禹坐在辦公桌前,拿起手機,撥通了賈許的電話。
電話那頭,賈許的聲音清晰而冷靜:“趙主任,怎麼了?”
趙禹語氣簡潔明瞭:“賈許,學校裡有學生疑似捲入傳銷活動,我剛剛接到學生的舉報。具體情況我發你郵箱,你去調查一下,越快越好。”
賈許立刻迴應:“收到。”
趙禹把電話結束通話,隨手將手機倒扣在桌麵上。
程星卻仍杵在原地,雙手背在身後,腳尖在地板上畫著並不存在的圓圈,正眼巴巴地望著他。
“我已經讓人去查這件事了,你現在可以回去上課了。”趙禹溫和地說。
程星卻冇有立刻離開,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聲音軟軟的:“趙老師,您能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請求嗎?”
趙禹挑了挑眉:“什麼請求?”
程星往前蹭了半步,壓低聲音說道:“我能製作你的周邊嗎?”
“什麼周邊?”
她掰著手指,如數家珍:“鑰匙扣、吧唧、立牌、透卡、抱枕……全套!有人願意出大價錢買你的周邊。”
趙禹眉頭微皺:“誰?”
程星搖了搖頭:“她戴著口罩,我認不出來。不過她說錢不是問題,有多少要多少,這可是一筆大生意啊。”
見趙禹神色越來越凝重,程星連忙開啟“商業路演”模式:“趙老師,您聽我給你算——鑰匙扣批量定製兩塊錢一個,可以賣二十;吧唧成本三塊,賣三十;等身抱枕成本八十,賣四百......這完全就是一本萬利啊!“
趙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臉上浮現淡淡的微笑,說道:
“聽起來不錯,但是我拒絕。”
程星的臉瞬間癟成泄氣的河豚,聲音拖得老長:“為什麼呀——”
趙禹有些好笑地說道:“你這小腦袋瓜,整天想的都是怎麼賺錢。回去上課吧,彆耽誤了學習。”
程星不甘心地嘟囔:“您要是改主意了,隨時找我。”
隨後她撇了撇嘴,抱著書包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趙禹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
同一時間,校長辦公室裡,空調的冷氣開得很足,但南高山的額頭上還是微微冒汗。
服裝廠的設計師魏先生站在辦公桌前,手中拿著平板,螢幕上展示著新校服的3D渲染圖。
“南校長,您看這英倫風的剪裁,袖口的暗紋,領釦用的是925銀,每套售價隻要一千五,絕對物超所值!”魏先生的聲音充滿熱情,彷彿在推銷一件藝術品。
南高山坐在真皮沙發上,指節輕輕敲著扶手,沉思道:“一千五?這好像有點太貴了。”
魏先生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職業的弧度:“哪裡貴了,不一直都是這個價格嘛。”
南高山把平板放回茶幾,語氣平靜卻堅定:“學校是學習的地方,不是時裝秀場。家長群裡已經有人反映經濟負擔過重,學生交了學雜費來這裡學習,不應該在其他方麵加重經濟負擔,何況你這衣服賣的還這麼貴。”
魏先生的笑容徹底僵住了,他有些急切地說:“校長,校服一學期一換是傳統,十幾年來都是如此,您突然叫停,上麵會怎麼看?”
南高山抬眼,目光如刀:“向來如此,便是對的麼?”
此言一出,空氣瞬間凝固。
魏先生歎了口氣:“南校長,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南校長眉頭緊鎖,問道:“我懂什麼?”
魏先生語氣軟了下來:“南校長,您是聰明人,我就直說了。每套一千五,我們廠隻拿三百成本,剩下的一千二——教育局、後勤、家委會、兄弟學校層層分賬,您拿三成,上麵拿四成,剩下的是‘茶水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在其位謀其政,您如果想在這個位子上坐的久,就必須得讓上麵的人看到您的能力,上麵的人覺得您是個好校長,您纔是好校長,換言之,上麵的人不滿意,就算底下的人再喜歡您,您也會被換掉。”
聞言,南高山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出“篤篤篤”的節奏。
辦公室裡,上任王校長留下的水晶菸灰缸、鍍金鋼筆、真皮地球儀,在燈光下閃著奢華的光,像無聲的提醒。
魏先生見他沉默,又補了一句:“看在你是新來的份上,我再提醒你一句,在古代,官場的人最排斥異類,所以做官要想做的久,你就必須得懂得和光同塵的道理。你想給底下的人謀利益,那當然冇問題,做官的不都是為國為民嘛,但前提是你得分清孰輕孰重......”
南高山終於開口:“魏先生,你先回去吧,訂購校服的事我要再考慮一下。”
魏先生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收起平板,孔雀羽毛胸針在燈下晃出一道冷光:“那我就靜候佳音了。”
門關上,辦公室裡隻剩鐘錶“滴答”的聲音。南開山走到窗前,望著操場上奔跑的學生,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南高山回身,目光落在前任王校長留的奢侈物件上,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和光同塵......”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