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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辦公室裡。
王德發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身上的絲質睡衣已經被汗水浸濕,露出油亮的胸膛。
中央空調呼呼地吹,吹得王德發額頭的汗珠像滾油鍋裡的芝麻。
他把座機聽筒攥得死緊,手心汗漬在塑料上留下清晰的指紋。
電話那頭傳來第
n
次忙音——“嘟——嘟——”,像是催命鼓。
王德發不死心,深吸一口氣,按下重撥鍵,嘴裡唸唸有詞:“阿彌陀佛、耶穌保佑、財神爺顯靈,這一輪一定通……”
他的手指在座機電話上顫抖,電話那頭傳來忙音,像是一道道無形的鞭子,抽打著他的耐心。
“嘟——嘟——”
忙音持續了足足半分鐘,王德發汗如雨下。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按下重撥鍵。
終於,在第七次撥打後,電話那頭傳來了聲音。
“喂?”
王德發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把腰彎成蝦米,臉上的肥肉堆出千層褶,聲音裡帶著哭腔:“表妹夫!是我,德發!你可算是接電話了!”
“王德發?”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幾個分貝,“網上那些事,真是你乾的?!想不到你居然是那樣的人,枉我以前如此看重你。”
王德發心裡一沉,連忙辯解:“誤會!都是誤會!那些截圖、錄音、轉賬記錄全是偽造的!
我王德發對天發誓,我兢兢業業,勤儉節約,連食堂的雞蛋都不敢多拿一個!”
“兢兢業業......勤儉節約?”電話那頭沉默片刻,“王德發,你最近是得罪了什麼厲害人物嗎,昨晚我讓機關裡的電腦高手去壓熱搜,居然壓不下去,而且差點被對方反將一軍,對麵大概率有一個很厲害的黑客......”
“那我......我該怎麼辦?”
王德發的額頭汗珠滾落,滴在沙發上。要說他得罪的人,那可是太多了,估計排隊能繞操場三圈。
電話那頭的聲音低下來:“還能怎麼辦,這次輿論鬨得太大,上麵都已經打算派人來調查你了。”
聽到要被調查,王德發被嚇得差點原地去世:“表妹夫,拉兄弟一把!我要是進去了,嘴上冇個把門,萬一說出點……那啥……咱倆不就一塊玩完了……”
對麵沉默了三秒,長歎一聲:“我們多少年的交情了,我當然不會看著你被抓,知道我剛剛為什麼不接你電話嗎,因為紀委的人現在就在我的辦公室......但交情歸交情,法律歸法律。三天,72小時,這是我能給你爭取到的時間......你隻有三天的時間自證清白,三天時間一過,如果輿論還冇消下去,那你就自求多福吧.....掛了!”
“嘟——”
忙音迴盪。
王德發舉著聽筒,像舉著一條死蛇。他猛地抬頭,臉色由豬肝紅轉鐵青,再由鐵青轉慘白,最後定格成便秘紫。
“小劉!”他嘶吼,聲音破鑼般刺耳,“把公關處正副主任立刻給我叫來!十分鐘不到,讓他們捲鋪蓋走人!”
“是,王校長。”
同一時間,德育處辦公室。
清晨的陽光像剛出爐的蛋撻,金黃、溫熱、帶著甜味。
趙禹坐在辦公桌後,馬克杯裡的咖啡冒著熱氣,小勺在杯子裡輕輕攪拌,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電腦螢幕上,熱搜榜上的#王校長黑料#熱度不斷攀升,旁邊的小火箭圖示閃得飛快。
趙禹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不枉他盯了一晚上,這輿論發酵的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
對麵,雲嫿頂著兩隻淡青色熊貓眼,像熬夜畫煙燻妝失敗的貓,神色中透著幾分疲憊。
趙禹的目光從電腦上移開,看著雲嫿疲憊的神色,有些好笑地說道:“看樣子你昨天晚上冇有睡好。”
雲嫿兩眼無神,輕輕“嗯”了一聲。
她昨晚何止是冇有睡好啊,那是壓根冇怎麼睡,先是兔子丟了,找了快半個小時,好不容易兔子找到了。等到了睡覺的時候又因為聽了鬼故事嚇得半宿冇睡,好不容易磨蹭到要睡著了,結果旁邊居然還有人打呼嚕,她被吵得睡不著。就這樣磨蹭著磨蹭著,硬是給磨蹭到了白天。
想到這,雲嫿歎了口氣,心想這夜談會她下次再也不參加了。
趙禹失笑,把咖啡往她麵前推了推:“待會兒要上課了,喝了它精神會好些,今晚回去後記得早點睡覺。”
“謝謝老師。”
雲嫿接過杯子,熱氣氤氳,她雙手捧著杯子,熱氣撲在臉上,睫毛被熏得濕漉漉。
趙禹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今天下午好像有家長會吧。”
“嗯。”
聞言,雲嫿眼神微動,輕輕點了點頭。
趙禹微微一笑:“需要我去參加嗎?”
“可以嗎?”
“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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