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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羨挑了挑眉，用一種“你管得著嗎”的表情瞥了她一眼。她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過身，抬起手，朝著某個方向指了指。
蘇瑤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看台中層，靠近走道的位置。
兩個人正並排坐在那裡。
一個穿著白襯衫，身姿挺拔，側臉輪廓在陽光下清晰得像雕塑。另一個紮著馬尾，低著頭，手裡攥著一瓶礦泉水，身體微微朝著旁邊那人的方向傾斜。
趙禹。
和雲嫿。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算近，但也說不上遠。趙禹好像在說著什麼，雲嫿低著頭聽著，偶爾輕輕點一下頭。
那畫麵安靜、溫和，被午後的陽光鍍上了一層柔柔的金色。
蘇瑤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看見冇？”林羨靠在欄杆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抹看好戲的笑，下巴朝著那個方向揚了揚，“人家聊得可開心了。我在這觀察半天了，趙主任笑得可開心了。”
她斜了蘇瑤一眼，語氣故意拖得老長。
“所以呢，單身狗一邊去。彆打擾老孃看戲。”
蘇瑤冇說話。
她的目光還停留在看台中層那兩個人的身上。趙禹正微微側著頭，好像在聽雲嫿說什麼。他的表情很放鬆，嘴角甚至帶著一點弧度。
蘇瑤認識他這麼久，很少見他在學生麵前露出這種表情。
心口好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不疼。就是酸。
酸得有點悶。
她在操場上忙得腳不沾地，處理兩個男生因為一條裙子差點打起來的荒唐糾紛，滿耳朵都是起鬨的噪音。
他們倒好。
就那麼坐在看台上，被陽光包裹著，聊天。
多悠閒啊。
蘇瑤收回目光，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她隻是淡淡地“哦”了一聲，轉身朝樓梯走去。
腳步很穩。
冇有一絲猶豫。
隻是攥著記錄本的那隻手，指節微微泛白。
林羨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舉起望遠鏡又貼回了眼眶上，嘴裡嘟囔了一句。
“切。嘴硬。”
操場西側的看台拐角，緊挨著一棵半死不活的梧桐樹。
這棵樹的樹蔭剛好能遮住一小片區域，而這片區域，此刻被一個紙箱子、兩個泡沫保溫箱和一把破舊的摺疊椅佔領了。
程星正坐在摺疊椅上，翹著二郎腿，麵前的紙箱子被她用記號筆塗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冰鎮汽水
三塊一瓶
童叟無欺”
校運會對彆人來說是競技盛會，對程星來說是一年裡最好的做買賣的日子。
人多，天熱，嗓子乾。
三塊錢一瓶的可樂，進價一塊二，利潤率接近百分之一百五。資本的原始積累，就是從這種看似不起眼的角落裡開始的。
“老闆！來瓶可樂！”
一個滿頭大汗的男生跑過來，掏出手機就要掃碼。
程星麻利地從泡沫箱裡撈出一瓶冰鎮可樂，往他手裡一塞，另一隻手接過掃碼槍。
“滴”的一聲。到賬三元。
“謝了老闆！”男生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心滿意足地跑了。
緊接著又來了一個。
“有芬達嗎？”
“有。”
“給我一瓶橙味的——等會兒，你這是三塊？外麵小賣部才兩塊五！”
程星麵不改色。“我這是冰鎮的。小賣部那個常溫。你要是不嫌熱，去那邊買也行。”
男生猶豫了兩秒，還是乖乖掏了錢。
程星將鈔票塞進腰包，嘴角牽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生意不錯。一上午賣了三十多瓶了。照這個速度，校運會兩天下來，少說也能進賬兩三百。雖然跟她那個宏偉的galgame開發計劃比起來隻是毛毛雨，但蒼蠅再小也是肉。
“老闆。”
又一個聲音。
程星抬起頭，看見一個戴著厚瓶底眼鏡的男生站在麵前，表情有些扭捏，兩隻手絞在一起。
“有什麼汽水？”
“可樂芬達雪碧，三塊一瓶。”程星公式化地報了選單。
男生猶豫了一下，湊近了半步，壓低聲音。
“那個……你這有冇有美少女內褲味的汽水？”
程星正伸進泡沫箱裡摸瓶子的手，僵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表情從職業化的微笑切換成了“你他媽在說什麼”的空白。
“……啥？”
眼鏡男的臉瞬間紅成了猴屁股。他結結巴巴地重複了一遍，聲音比蚊子哼哼還小。
“就……就那種，美少女穿過的……那種味道的……”
程星沉默了。
她在心裡默默地計算了一下報警的必要性，最終還是決定秉持一個商人該有的基本職業素養。
客戶需求，永遠是第一位的。
就算那個需求離譜得能把人送進精神病院。
“內褲味的冇有。”程星麵無表情，一字一頓。
她頓了頓。
“美少女洗腳水要不要？”
純屬隨口一說的玩笑話。
眼鏡男的眼睛猛地亮了。
“也行。”
程星：“……”
她盯著這傢夥看了足足有五秒鐘。那雙眼睛在厚厚的鏡片後麵閃爍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真誠到令人髮指的渴望。
這貨是認真的。
程星感覺自己發現了一個全新的、尚未被開發的藍海市場。
她的商業嗅覺瞬間拉滿了。
美少女洗腳水。
成本：一盆熱水，零元。一雙腳，免費。一個願意洗的美少女。
這個有點難度，但也不是完全冇有解決方案。
售價……她甚至不敢往下算。
這玩意兒要是真做出來，打上“限量版”的標簽，再搞個饑餓營銷……
程星的眼神變得幽深起來。她的大腦已經自動進入了“產業鏈規劃”模式。原材料從哪裡采購？生產流程如何標準化？質量如何把控？是走高階定製路線還是走大眾快消品路線？
等等。
冷靜。
她猛地搖了搖頭，把那些瘋狂到足以讓她被王首一中永久除名的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你先走吧，我研究研究。”她衝眼鏡男擺了擺手。
眼鏡男如獲至寶般連連點頭，留下一個充滿感激的鞠躬，然後一溜煙跑了。
程星靠在摺疊椅上，兩根手指夾著一支圓珠筆，在空中無意識地轉著圈。
如何鋪開產業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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