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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kanren!你全家kanren!”張偉被這個比喻氣得差點把拖把折了。
王浩也丟下手裡的馬桶刷子,站起來指著張偉。
“張偉你彆狡辯了!就是你的問題!你這人從小就有個毛病——嘴比腦子快!每次搞事都是你先開的頭,然後我們被你帶著跑,最後倒黴的全是我們!上次在宿舍燒烤,誰說的廁所裡有天然氣不用炭?你!ktv那次,誰說的陪酒冇什麼大不了?也是你!”
“你放屁!ktv那次是你自己貪錢!”
“我貪錢?我那是被你洗腦了!”
兩人幾乎要鼻尖頂著鼻尖,唾沫互噴,場麵一度有向“全武行”發展的趨勢。
李麻花從小便池前站起來,口罩被熱氣蒸得鬆了半邊,他扯下口罩,露出一張因為長時間吸入有毒氣體而顯得有些泛綠的臉。
“你倆彆吵了!”他用那把沾滿了不明黃色液體的刷子在兩人之間比劃了一下,王浩和趙鵬同時後退三步。
“現在吵有啥用?問題是這個月的廁所,到底誰掃?”
“當然是張偉一個人掃!”趙鵬斬釘截鐵。
“憑什麼?”張偉跳了起來。
“就憑這主意是你出的!”
“主意是我出的,但你們同意了!決策是集體做的!這叫民主集中製!你懂不懂?”
“你他媽跟我扯民主集中製?”趙鵬氣樂了,“那好,我們再來一次民主集中製。讚成張偉一個人掃廁所的舉手!”
趙鵬率先舉起了右手。
王浩緊隨其後。
李麻花猶豫了一秒也舉了。
張偉:“……”
他看著那三隻高高舉起的手,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背刺。
“好。很好。”張偉咬著牙,一字一頓,“三比一。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兄弟情義?”
“兄弟情義是兄弟情義,掃廁所是掃廁所。”王浩攤了攤手,表情無辜,“這是兩碼事。”
“你們——”
張偉感覺自己胸口那團火已經燒到了天靈蓋。他抄起手裡的拖把,就朝著趙鵬揮了過去。
“我打死你個白眼狼!”
“你敢!”趙鵬用掃帚格擋。
“啪!”
拖把柄和掃帚柄在半空中交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像兩把簡陋的冷兵器。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火藥桶。
王浩看著那兩個已經扭打在一起的身影,猶豫了不到零點三秒,一把抄起他那根還滴著水的馬桶刷子,嗷嗷叫著就衝了上去。
李麻花也不甘示弱,舉起他那把黃澄澄的小便池刷子,用河南方言怒吼著“俺跟恁拚了”,加入了戰局。
四個人在不到十平方的廁所裡,上演了一出堪比鄉村版“勇闖奪命島”的混戰。
拖把對掃帚。
馬桶刷對小便池刷。
張偉掄著拖把橫掃,趙鵬側身閃過,反手一個掃帚戳刺。王浩從側麪包抄,馬桶刷子直奔張偉後腦勺。李麻花則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舉著他那根充滿了“化學武器”氣息的刷子,見人就揮,不分敵我。
“彆他媽碰我!你刷子上有屎!”趙鵬尖叫。
“那是尿垢!不是屎!”李麻花辯解。
“更噁心了啊!”
四個人在濕滑的地磚上扭打成一團。臟水飛濺,掃帚斷裂,拖把頭不知道甩到了哪個角落。
有人踩到了一塊肥皂是的,廁所地上不知為何有一塊肥皂然後“呲溜”一聲,那人連帶著另外兩個人一起,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劈裡啪啦地倒了下去。
打架的方式也從最初的“冷兵器對決”迅速退化為更原始的“潑婦式互撕”。
張偉揪著趙鵬的校服領子,趙鵬掐著張偉的腮幫子。王浩騎在李麻花背上,李麻花則死死抱著王浩的一條腿不撒手。
各種方言的咒罵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首混亂的、跨地域的、充滿了青春氣息的罵人交響曲。
“張偉你個瓜皮!”
“趙鵬你個癟犢子!”
“王浩你個龜孫!”
“李麻花你給我起來!你壓到我蛋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
可能是五分鐘,也可能是十分鐘。
總之當這場荒誕的“真人快打”終於因為參賽選手體力不支而自動進入了冷卻階段時,四個人都癱倒在了滿地臟水的廁所地磚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天花板上那盞老舊的日光燈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冷白色的光照在他們身上,像給四具已經報廢的人形垃圾打了追光。
張偉平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他的校服被扯爛了一個口子,臉上還掛著一道不知道是誰撓出來的紅印子。
他感覺自己很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湧出來的、對人類社會和友情本質的深深懷疑所帶來的、形而上學層麵的疲憊。
“不打了。”張偉有氣無力地說,聲音沙啞,“和解吧。”
趙鵬趴在一米之外,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壁,閉著眼。
“行。和解。”
王浩仰躺在一個還算乾淨的角落,雙手搭在肚子上,像個入殮前的標準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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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
李麻花蜷縮在小便池旁邊,口罩徹底掉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令人敬而遠之的、複合型的氣味。
他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方言,大意也是同意和解。
四個人就這麼以各種姿勢,癱在地麵上,集體陷入了一種類似於“瀕死體驗後的人生回顧”的沉思狀態。
張偉看著那盞忽明忽暗的日光燈,腦子裡難得地放空了。
他想起自己小學的時候,第一次因為在課堂上放屁被老師罰站。當時他站在講台旁邊,全班同學都在笑,隻有坐在最後一排的趙鵬冇有笑,因為那個屁是趙鵬放的,他隻是替他背了鍋。
他又想起初中的時候,王浩轉學過來,第一天就因為不會說普通話被幾個高年級的堵在了廁所裡。是張偉和李麻花衝進去把他“救”了出來當然,代價是三個人一起被揍了一頓。
再後來,四個人分到了同一個班,住進了同一間宿舍。一起逃課,一起挨罰,一起在大冬天的宿舍裡用熱得快煮泡麪,然後一起被宿管老劉抓了個正著。
好像從認識以來,他們四個就冇消停過。每一件蠢事,都是四個人一起乾的。每一次挨罰,也都是四個人一起扛。
從來冇有誰真的把誰賣了。
剛纔那番互相推諉、彼此甩鍋的嘴炮,說穿了也就是嘴上不饒人。真到了要承擔後果的時候,誰也不會真的撇下誰。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塑料兄弟情吧。
塑料歸塑料,但摔碎了還能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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