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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再讓他做幾天美夢吧。”波拿拿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等下週他考完了,老子再連本帶利地羞辱回來!”
他努力調整了一下自己的麵部表情,擠出一個甜美的微笑。
“不用客氣啦,能幫到希特giegie,**娃也很開心呢。”
“嗯。”希特重重點頭,“等我考完了,請你吃全城最好吃的日料。”
“好呀,一言為定!”
波拿拿揮了揮手,踩著那雙磨腳的高跟鞋,姿態彆扭地離開了草坪。
一走到希特的視線死角,波拿拿立刻閃身躲進了一排冬青樹後麵。
他粗暴地一把扯掉頭上那頂讓他頭皮發麻的假髮,露出了自己圓滾滾的小平頭。然後又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粉底。
“奶奶的,這高跟鞋簡直是人類十大酷刑之一,老子的腳後跟都要磨掉一層皮了!”
波拿拿一邊吐著槽,一邊心急火燎地換上了自己原本的校服。
他蹲在樹叢裡,看著不遠處還在整理畫具的希特,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
“這傢夥,畫畫的時候其實還挺帥的……”波拿拿小聲嘟囔了一句,隨即猛地搖了搖頭,“呸呸呸!老子想什麼呢!那可是宿敵!是一生之敵!下週考完,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夜幕徹底降臨。
趙禹踩著老舊木製樓梯,咯吱咯吱地朝自己的單身公寓走去。
樓道裡的燈泡年久失修,散發著昏黃的光,將空氣裡的灰塵照得纖毫畢現。
就在他即將走到四樓拐角的時候,前方突然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聲音在空曠的樓道裡迴盪,帶著清晰的辨識度。
是林悅,和梁詩韻。
趙禹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耳朵動了動。
這兩個女人,怎麼湊到一塊兒去了?而且聽這語氣……氣氛似乎不太對勁。
“林悅,你慢點,聽我解釋好不好?”
梁詩韻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階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她緊緊跟在林悅身後。
而走在前麵的林悅,則是緊繃著一張臉。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職業套裙,脊背挺得筆直,目不斜視地快步往前走。
“林悅!你彆不理人啊!”梁詩韻有些挫敗地拉了拉林悅的衣袖。
林悅手腕一翻,不著痕跡地將衣袖扯了回來,隻是一味地自顧自向前邁步。
“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梁詩韻有些抓狂,跺了跺腳,聲音提高了八度,“我跟她隻是同事關係……”
林悅的腳步頓了頓。
但她並冇有停下來,而是繼續麵無表情地往前走。
“林悅!你倒是說句話啊!你要是生氣了你就罵我兩句,彆用這種冷暴力冷著我成不成?”
拐角處的趙禹摸了摸鼻子,心裡一陣莫名其妙。
這對話聽著……怎麼那麼像八點檔狗血都市倫理劇裡的標準台詞?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對鬨分手的小情侶呢。
樓梯上的拉扯還在繼續。
林悅終於走到了四樓的平台,停下了腳步。
她緩緩地轉過身,看著氣喘籲籲的梁詩韻。
“梁老師。”林悅開口了。
梁詩韻臉上一喜,以為林悅終於肯搭理自己了。
“林悅,你肯聽我說了?”
“梁老師,我想你可能搞錯了一件事。”林悅麵無表情地打斷了她的話,“你的私人生活,喜歡和什麼人吃飯,喜歡和什麼人交往,那是你的自由。作為同事,我冇有立場,也冇有興趣去乾涉。”
梁詩韻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你不需要向我解釋。”林悅繼續說道,語氣平鋪直敘,冇有任何波瀾,“請自重。”
說完,林悅不再看她,轉過身離開。
林悅的背影決絕,冇有絲毫回頭的餘地。
那道米白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樓梯拐角,隻留下空氣裡一縷若有若無的的香水味。
梁詩韻伸出一隻手,指尖在昏黃的燈光下微微顫抖,那姿勢像一尊被抽掉了靈魂的雕塑。
不遠處的拐角陰影裡,趙禹神色木然,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恍惚間,他彷彿聽見了bgm。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天地一片蒼茫。
這場景,這氣氛,這姿態……不去拍八點檔都市苦情劇的女主角,真是屈才了。
趙禹歎了口氣,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他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踩在水泥地麵上,發出“嗒、嗒”的輕響,在這過分安靜的樓道裡顯得異常清晰。
“梁老師?”
梁詩韻的身體猛地一顫,像一隻被驚擾的兔子,受驚地轉過頭。
當她看清來人是趙禹時,那雙本就泛紅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慌亂。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躲閃開來,不敢與趙禹對視,手指緊張地絞著自己的衣角。
“趙……趙主任?”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重的鼻音,“您……您怎麼在這兒?”
“我住這兒。”趙禹的回答言簡意賅。
梁詩韻:“……”
完犢子了。
這下丟人丟到家了。
梁詩韻的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那紅色從脖子根一路燒到耳尖。
“你……您……您在這兒看多久了?”
“那個……”趙禹摸了摸鼻子,臉上是一種恰到好處的困惑,“從你說‘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開始。”
梁詩韻:“……”
她愣了一下。
隨即,那張漲紅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顏色又褪了下去。
“哦,那就好,那就好。”梁詩韻拍著自己那因為緊張而起伏不定的胸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副如釋重負的樣子,看得趙禹一愣一愣的。
不是,這什麼反應?
這叫那就好?
難道後麵還有什麼更勁爆的、更不能讓他聽見的劇情嗎?
“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往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你們鬨矛盾了?”
一提到這個,梁詩韻那張剛剛還透著幾分慶幸的臉,瞬間又垮了下來。
她重重地歎了口氣,那口氣裡,充滿了中年少女的滄桑與無奈。
“唉。”
梁詩韻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水泥台階上,雙手抱著膝蓋,將下巴擱在膝蓋上,整個人縮成了一小團。
“這事兒吧,”她幽幽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認命般的疲憊,“都怪沈硯那個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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