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禹來時是兩個人,但走的時候隻有一個人。
梁詩韻主動要求留下來陪沈研,理由冠冕堂皇——“沈老師一個人在醫院多可憐啊,我留下來陪陪她,說說話,也方便照顧。”
趙禹走出病房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隻見梁詩韻已經搬了張椅子,湊到了沈研的病床前,臉上掛著一種充滿了探索精神和求知**的、躍躍欲試的表情。
那表情,像極了一隻黃鼠狼,正對著一隻主動躺平、並且放棄了抵抗的雞。
而病床上的沈研,則像那隻雞,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累了,毀滅吧,趕緊的”的絕望氣息。
趙禹默默地轉回頭。
他甚至能腦補出接下來“真心話大冒險”第二季的火爆場麵。
算了。
不關他事。
趙禹開著那輛樸實無華的大眾,彙入了車流。
一路十分平穩。
作為一個把“安全”二字刻進dna裡的人民教師,趙禹的駕駛風格堪稱佛係。
他始終跟前車保持著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一個足以讓駕校教練都感動到流淚的距離。
這距離,在他看來是文明,是禮讓,是留給彼此的體麵。
但顯然,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欣賞這份難得的從容。
在旁邊車道那輛騷紅色馬自達的司機看來,這他媽就是個**裸的邀請。
隻見那輛馬自達“嗡”的一聲,方向盤猛地一甩,連轉向燈都懶得打,像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鰍,瞬間就鑽進了趙禹留出的那片“愛的空間”裡。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對交通法規的蔑視。
趙禹:“……”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不輕不重地敲了敲。
要不是這大街上人多眼雜,他高低得讓這馬自達的司機體驗一下,什麼叫“秋名山物理超度”。
他默默地鬆開油門,再次放慢車速,與那輛馬自達之間,又拉開了一個全新的、充滿善意的安全距離。
然後,一輛五菱宏光,以一種王者巡視領地的姿態,不緊不慢地也插了進來。
趙禹:“……”
他又默默地鬆開油門,繼續拉開距離。
緊接著,一輛外賣小哥的摩托車,呼嘯而過。
趙禹:“……”
再接著,一輛共享單車,晃晃悠悠地,也擠了進來。
趙禹:“……”
迴圈往複。
直到最後一輛掛著“老頭樂”牌子的小電驢,都以一種“捨我其誰”的霸氣姿態,成功超了他的車。
趙禹悟了。
他終於明白,馬路上的安全距離從來不是為了安全。
它是一種邀請,一種訊號,一種無聲的語言,它在說:“嘿,孫子,快來插我。”
可惜,他領悟得有些晚了。
前方路口,紅燈亮起。
趙禹一腳刹車,在那輛耀武揚威的“老頭樂”後麵穩穩停下,開始看著那不斷跳動的紅色倒計時,思考人生。
就在這時,不遠處,那個剛剛還不可一世的“老頭樂”,被一位交警攔了下來。車主是一個戴著小黃帽的大爺,正唾沫橫飛地跟交警同誌理論著什麼。
交警同誌不為所動,默默地開出了一張罰單。
趙禹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鬱結莫名其妙地就順暢了許多。
綠燈亮起,車流再次緩緩蠕動。
趙禹依舊保持著他那佛係的駕駛風格,畢竟,安全第一。
又開出去了幾百米,趙禹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路邊有人在招手,姿態焦急,像是在打車。
他本來不想停。
他不是計程車司機,冇有義務為這個城市的公共交通事業添磚加瓦。
可當車子駛近了些,他看清了那個人的臉。
那是一個穿著王首一中校服的少女,懷裡緊緊抱著一隻灰色的兔子。
寧禾?
趙禹認得她。
路燈下,少女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怯懦的小臉上,此刻寫滿了驚慌與無助。
現在是上課時間吧?
趙禹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這丫頭在這兒乾嘛呢?
他放慢車速,在那姑娘麵前緩緩停下,降下了車窗。
“去哪兒?”
寧禾看到車裡的人是趙禹,也是明顯一愣。
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先是驚訝,隨即湧起一股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的狂喜。
“趙……趙主任!”她像是快要哭出來了,“我的兔子……我的兔子好像快不行了!我要帶它去寵物醫院!”
趙禹的目光,落在她懷裡那隻灰兔子身上。
那小東西軟趴趴地癱在少女的懷裡,四肢伸展,眼睛半睜半閉,一副了無生趣的樣子。
看起來……確實有點死了。
“上車。”趙禹言簡意賅。
“謝謝您!謝謝趙主任!”寧禾連聲道謝,拉開後座的車門,鑽了進去。
車子重新啟動。
“怎麼回事?”趙禹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裡看著後座那個已經急得眼圈泛紅的少女。
“我……我也不知道。”
寧禾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中午給它餵食的時候還好好的,活蹦亂跳的。可……可剛纔我再去看它,它就……它就突然變成這樣了。”
趙禹看著後視鏡裡那隻氣息奄奄的兔子,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他隻能乾巴巴地說了句:“彆太擔心,寵物醫院的醫生都很專業。”
趙禹換了個話題。
“請假了嗎?”
“請了!”寧禾立刻回答,“我跟班主任說我肚子疼,要去醫院。”
趙禹:“……”
行吧,也算是個理由。
去寵物醫院的路上,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
話題自然離不開那隻生死未卜的兔子。
“平時都給它喂什麼?”趙禹問。
“兔糧,還有提摩西草。都是網上買的,說是營養最均衡的。”寧禾的回答很標準,“我還特地買了本《兔子飼養從入門到精通》,上麵說,兔子不能喝自來水,我就天天給它喂純淨水。還說兔子腸胃弱,不能亂吃東西,我就除了兔糧和乾草,什麼零食都冇給它餵過。”
“我都是完完全全按照書上說的來養的。”她強調道,語氣裡充滿了委屈和不解。
趙禹聽著,心裡也泛起了嘀咕。
聽起來……確實冇什麼問題。
唯一的解釋,大概就是這隻兔子的體質比較不適合在地球生存吧。
喜歡德育老師:這學校畫風不對啊請大家收藏:()德育老師:這學校畫風不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