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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
即便身陷囹圄，波拿拿的氣勢依舊不減。
他拚命地扭動著身體，像一條被按在案板上的泥鰍，徒勞地掙紮著。
“你們給我等著！等我出去了，定要叫我二班三百好漢，踏平你們三班！”
希特冇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抬起腳，將“處理”波拿拿的權力交給了他身後那個從頭到尾都一臉糾結的男生。
羅密。
羅密看著地上那個還在不停放狠話的小個子，又看了看希特那張寫著“你看著辦”的臉，感覺自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他走到波拿拿身邊，蹲下身。
“我問你，”羅密的聲音有些乾澀，“你跟朱麗……到底是怎麼回事？”
波拿拿愣了一下。
朱麗？那個女人？
他瞬間就明白了。合著這幫傢夥興師動眾地把自己堵在這兒，就是為了這破事？
“我們倆就普普通通的同學關係。”波拿拿有氣無力地回答。
“普通同學關係？”羅密顯然不信，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度，“普通同學關係，你們倆那天在教室裡抱在一起？！”
“抱在一起？”波拿拿又愣了。
他努力在腦海裡搜尋著記憶的碎片。
哦，想起來了。
那天，朱麗月考冇考好，一個人在教室裡哭。他作為班長，本著人道主義關懷的精神，過去安慰了她幾句。
結果那姑娘哭得更凶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就往他身上蹭，還抱著他的胳膊不撒手，說什麼“班長你真好，不像我們家那個羅密，就知道打遊戲，一點都不關心我”。
當時他為了穩住對方的情緒，才象征性地拍了拍她的背。
就這？
這就叫抱在一起了？
“那他媽就是個誤會！”波拿拿感覺自己比竇娥還冤，“她在跟我請教函式題！順便做個心理輔導！她說你天天就知道跟希特在一起，冷落了她！我是在幫你維繫你們那脆弱的愛情啊！”
他頓了頓，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羅密。
“真正的愛情，是經得住這點磨練的。你連這點信任都冇有，還談什麼戀愛？回家養豬去吧！”
羅密：“……”
他呆住了。
這麼說……這麼說那天……真的是自己誤會了？
“快！快放了我！”地上的波拿拿開始叫囂，“聽見冇有？你們這幫shabi！冤枉好人了！”
羅密看著他，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看好戲的希特，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那個……班長……”羅密的聲音抖得像篩糠，“現在……現在怎麼辦？要不……咱們就把他給放了？”
“放了？”希特挑了挑眉。
他走到波拿拿身邊，蹲下身，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好不容易把我們尊貴的二班班長請到這裡來，不好好‘招待’一下，怎麼說得過去呢？”
波拿拿看著他臉上那不懷好意的笑容，又看了看周圍那幾個同樣開始露出“嘿嘿嘿”奸笑的壯漢，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再次湧了上來。
“你……你們要乾什麼？”波拿拿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
“我警告你們！打人是犯法的！是要被記過的！”
希特冇有說話。
他隻是緩緩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粉色的，帶著蕾絲花邊的……髮卡。
波拿拿：“？”
緊接著，體育委員從他的運動揹包裡，掏出了一整套……化妝品。
從粉底液到眼影盤，從口紅到腮紅，一應俱全，專業得像個美妝博主。
學習委員則拿出了一部手機，開啟了錄影功能，鏡頭穩穩地對準了地上那隻瑟瑟發抖的小白兔。
“不……不要……”
波拿拿看著那群一臉奸笑，正步步緊逼的“巨人”，神色有些慌亂。
這……這是什麼新型的校園霸淩方式嗎？
士可殺，不可辱啊！
“你們不要過來啊！”
在波拿拿那充滿了驚恐與絕望的眼神中，希特等人一臉奸笑地圍了上去。
“雅蠛蝶——！！！！”
不久後。
希特等人心滿意足地走出了體育器材室。
室內隻剩下波拿拿一個人，依舊以一個標準的“大”字型臉朝下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一動不動，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籃球賽結束的哨聲響起。
比分定格在了一個恥辱的數字上。
輸了。
意料之中，卻又難以接受。
一群身高馬大、渾身汗臭的男生垂頭喪氣地走下球場，汗水混合著不甘，從他們年輕的臉龐上滑落。
“媽的！三班那幫狗孃養的！”
“打球臟死了！那他媽是打球嗎？簡直不要臉。”
去器材室還球的路上，一群人罵罵咧咧。
“就是！那個叫希特的，長得人模狗樣，打球跟個土匪似的！老子一個三步上籃，他直接給我來了個鎖喉！裁判眼瞎了？！”
“裁判冇瞎，裁判他媽的是他們三班的體育老師！”
“最不要臉的是那個犯規！規則寫得清清楚楚，三次犯規罰下場！他們倒好，硬是給理解成‘前兩次犯規不算，第三次纔開始記’！這是哪個星球的籃球規則？土星嗎？！”
“咱們都是正經人，體麪人！哪見過這麼不要臉的打法？”
“下次再跟他們打，老子直接帶板磚上場！”
充滿了青春期荷爾蒙的咒罵聲，在空曠的校園裡迴盪。
直到他們罵罵咧咧地來到體育器材室門口。
門虛掩著，從裡麵透出一絲昏黃的光。
“誰他媽的用完不鎖門？”
一個男生罵了一句，一腳踹開門。
然後，所有的咒罵聲戛然而止。
器材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一個身影以一個標準的“大”字型，臉朝下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一動不動。
夕陽的餘暉從高窗的縫隙裡斜斜地射進來，剛好照亮他後腦勺上那個粉色的、帶著蕾絲花邊的……髮卡。
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個籃球從某個男生手中滑落。
“咚……咚……咚……”
空曠的器材室裡隻有籃球空洞的回彈聲，一下又一下，敲擊著每個人的心臟。
“班……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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