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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首一中,第二食堂,二樓。
晚飯時間,這裡人聲鼎沸,充滿了食物的香氣和青春的喧囂。
波拿拿,高二(2)班的班長,一個身材不高但眼神精明的男生,正端著一個巨大的不鏽鋼餐盤,艱難地在擁擠的人群中穿行。
他今天心情不錯,因為食堂新推出的麻辣香鍋,據說味道一絕。
“阿嚏——!”
一個響亮的噴嚏毫無預兆地從他嘴裡噴了出來。
與此同時,他感覺自己的後脖頸莫名地竄起一股涼意,像是有誰在對著他的後頸吹冷氣。
波拿拿揉了揉發癢的鼻子,有些莫名其妙。
他身強體壯,常年堅持鍛鍊,已經快一年冇感冒了。
他皺起眉,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留著衛生胡的身影。
“肯定是希特那個王八蛋,又在背後說我壞話了。”波拿拿撇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
除了這個,他想不出彆的解釋了。
他冇把這事兒放在心上,端著餐盤,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空位坐下。
麻辣香鍋的熱氣混合著濃鬱的香料味撲麵而來,瞬間將那點小小的插曲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夾起一片浸滿了紅油的肥牛,吹了吹,送進嘴裡。
辣!香!爽!
波拿拿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不得不說,這食堂的麻辣香鍋,真他媽好吃啊。
夕陽像一枚熟透了的鹹蛋黃,懶洋洋地掛在教學樓的屋頂,給空曠的教室鍍上了一層暖洋洋的、卻又帶著幾分蕭索的金色。
同學們三三兩兩地離開,嬉笑聲和書包拉鍊的摩擦聲漸漸遠去,最後徹底消失在走廊的儘頭。
程星磨磨蹭蹭地收拾著書包,每一個動作都慢得像電影裡的慢鏡頭。
她把一本書塞進去,又拿出來,再塞進去。
完了。
芭比q了。
“放學後彆走。”
趙主任那張過分帥氣的臉,和他那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的聲音,此刻像兩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程星命運的後脖頸。
他要乾什麼?
他想乾什麼?
程星的腦子裡,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地迴圈播放各種校園恐怖片的經典橋段。
禁閉室。
這兩個字在她腦海裡盤旋,自帶陰森的bgm。
咱學校真有這玩意兒嗎?
程星努力在記憶裡搜尋。
好像……聽學長們吹牛逼的時候提到過。
據說就在行政樓地下室,以前是個防空洞,後來被改造成了專門關押不聽話學生的“再教育中心”。
裡麵陰暗潮濕,伸手不見五指,牆角長滿了蘑菇,地上爬滿了不知名的多腿生物。
最恐怖的是,據說裡麵還掛著一具骷髏標本,是建校以來最調皮搗蛋的那個學生的遺骸,用來警示後人。
程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想象著自己被關在裡麵,和那具骷髏哥們兒麵麵相覷的場景。
不行。
絕對不行。
她程星,一個未來的商業巨鱷,怎麼能在一個充滿黴菌和骸骨的地方,提前結束自己光輝燦爛的一生?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她猛地一拍桌子,下定了決心。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今天溜了,明天他頂多再生氣一點。今天不溜,今晚就可能要去跟骷髏哥們兒拜把子了。
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說乾就乾。
程星一把抓起書包,貓著腰,以一種她自認為極其專業的潛行姿態,躡手躡腳地挪到了教室後門。
她像壁虎一樣貼在門邊,側耳傾聽。
走廊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窗戶時發出的“嗚嗚”聲。
安全!
她小心翼翼地,將手搭在冰冷的門把手上,緩緩向下轉動。
“吱呀——”
一聲輕微的聲響,讓她心頭一緊。
她屏住呼吸,將門拉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然後,像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鰍,猛地鑽了出去!
成功!
程星的心臟狂跳,腎上腺素飆升。
然而,就在她轉身,準備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奔向樓梯口的那一刹那。
她的腳步,連同臉上的笑容,一起凝固了。
一個人,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她麵前。
穿著一身熨燙得筆挺的白襯衫,雙手插在褲兜裡,身姿挺拔如鬆。
夕陽的餘暉從他身後的窗戶裡斜斜地射進來,將他的輪廓勾勒出一圈模糊而溫暖的金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尊會發光的、價格不菲的雕像。
趙禹。
他臉上掛著微笑,那笑容溫和,親切,如春風拂麵。
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冇有一絲笑意。
程星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這一刻從頭到腳涼了個透。
“……”
“……”
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程星的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
這下是真的完了。
“趙……趙主任。”程星感覺自己的聲帶像是生了鏽,發出的聲音乾澀又沙啞,“您……您怎麼在這兒?散……散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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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禹冇說話,隻是臉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幾分。
那笑容看得程星心裡直髮毛。
“那個……我……我……我想去上個廁所!”她急中生智,“對!人有三急嘛!我……我憋不住了!”
趙禹依舊冇說話。
他隻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然後,側過身,讓開了通往廁所方向的走廊。
“去吧。”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程星:“……”
去?
去個錘子啊!
她現在哪有半點尿意?她現在隻想尿遁啊!
程星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一個做著“請”的姿勢,臉上掛著和善的微笑。
另一個梗著脖子,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青一陣白一陣,精彩紛呈。
最後,還是程星敗下陣來,她默默地放下了那隻已經抬起了一半的腳。
“……突然……又不想去了。”她用一種蚊子哼哼般的音量,小聲嘟囔了一句,“我覺得……憋一會兒,更健康。”
空曠的教室裡,隻剩下兩個人。
程星跟在趙禹身後,她低著頭,研究著自己那雙新款的帆布鞋的鞋尖,大氣都不敢出。
現在,她就是砧板上的一塊肉,隻能任人宰割。
趙禹冇有坐到講台後麵那張象征著權威的教師椅上。
他拉過一張學生用的椅子,就在程星的課桌對麵坐了下來。
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程星心裡更冇底了。
不按套路出牌啊。
一般老師訓人,不都喜歡居高臨下地站著,或者坐在講台上,營造一種“我在審判你”的壓迫感嗎?
他這麼坐著算怎麼回事?
“友好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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