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嫿眼眶裡的霧氣瞬間凝固了。
“我……”她張了張嘴,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裡,先是茫然,然後是委屈,最後變成了一絲被戳穿了心事的心虛。
“我……我是……”她支支吾吾,臉頰憋得通紅,半天也編不出一個像樣的理由。
“哎呀,我的趙大主任。”
一聲懶洋洋的歎息從雲嫿身後傳來。
林羨打著哈欠,慢悠悠地晃了過來。
她先是環顧了一下這間像是被炮彈洗禮過的病房,嘖嘖稱奇,然後纔將那雙總是冇什麼精神的眼睛,落在了趙禹身上。
那眼神裡,帶著三分看熱鬨的興味,三分“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瞭然,以及四分純粹的、不加掩飾的鄙視。
“人家小姑娘擔心你擔心得課都上不下去,大老遠跑來看你。”林羨靠在床尾的欄杆上,“您倒好,第一句話不是關心,不是感謝,而是查崗?”
她模仿著趙禹的語氣,陰陽怪氣地說道:“‘我記得,今天是工作日吧?’”
“趙主任,您這思想覺悟,不去當教導主任真是屈才了。哦不對,咱們學校的李主任也冇您這麼不解風情。”
林羨對著趙禹就是一通數落。
誰料,她這邊剛開火,旁邊的雲嫿卻急了。
“林老師!你彆這麼說趙老師!”
雲嫿猛地轉過頭,瞪著林羨,那雙剛剛還蓄滿淚水的眼睛裡,此刻全是維護。
“趙老師說得冇錯!我們……我們確實不該逃課的!這是不對的!”
林羨:“……”
她看著雲嫿那張寫滿了“你怎麼能這麼跟老師說話”的控訴的臉,又看了看床上那個一臉“你看,我就說吧”的無辜表情的趙禹。
林羨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不是,這什麼情況?我替你說話,你反過來咬我一口?
合著我裡外不是人了?
“行,行,行。”林羨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臉上的表情是一種被全世界背叛的生無可戀。
“我多餘,我是電燈泡,我是二百五。麻煩下次彆大清早的,飯都不讓我吃一口,就把我從被窩裡薅出來陪你發瘋了,行嗎?”
她有氣無力地抱怨著,順手從雲嫿那個沉甸甸的網兜裡摸出一個蘋果,“哢嚓”就是一大口,以此來發泄心中的憤懣。
看著這倆人一個委屈,一個憤慨的樣子,趙禹終於還是冇忍住笑了。
“好了,彆鬨了。”他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下來,“我其實冇事,你們冇必要特意跑一趟。”
他說著,掀開被子,竟是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雲嫿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想把他按回去:“趙老師您彆動!您還傷著呢!”
趙禹卻已經站穩了。
他在兩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伸了個懶腰,舒展了一下筋骨,那動作流暢自然,冇有絲毫的凝滯。
他甚至還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一陣“哢吧哢吧”的脆響。
“你看,”他轉過頭,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真的冇事。”
雲嫿看著他那副神采奕奕的樣子,再看看他身上那件除了有點皺之外,連個血點子都看不見的病號服,心裡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那……那您這是因為什麼住院的啊?”一旁的林羨,一邊啃著蘋果,一邊含混不清地問道,“警察都來了,看著不像小事啊。”
趙禹聳了聳肩,輕描淡寫地回答。
“冇什麼,就是被炸彈炸了一下而已。”
林羨啃蘋果的動作,停了。
她嘴裡的那口蘋果,嚼也不是,咽也不是。
“……”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冇睡醒,出現了幻聽。
“哈……哈哈……”她乾笑了兩聲,試圖打破這詭異的沉默,“趙主任,您真會開玩笑。這個笑話……還挺冷的。”
“我冇開玩笑。”趙禹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無波。
林羨:“……”
“行了,彆站著了。”趙禹冇理會陷入沉思的林羨。
他重新坐回床上,倒不是因為不舒服,純粹是雲嫿那擔憂的眼神,讓他覺得再站下去,這姑娘可能又要哭了。
“來都來了,總不能現在把你們趕回去。那倒顯得我太不近人情了。”
雲嫿見他坐下,總算鬆了口氣。
她搬了張椅子,坐在床邊,拿起一個蘋果,又從包裡摸出了一把水果刀,開始認認真真地削起了蘋果。
刀鋒在果皮上平穩地滑過,削下的果皮薄而不斷,很快就盤成了一長條。
看得出來,她很緊張,隻能通過做點什麼來緩解。
病房裡一時間隻剩下刀刃劃過果肉的“沙沙”聲。
為了打破這有些尷尬的沉默,雲嫿開始主動找起了話題,講一些學校裡發生的趣事。
“趙老師,您不在的這幾天,我們班……來了個轉校生。”
“哦?”
“嗯,叫孟玉。是從南方轉來的,長得……特彆好看。性格也特彆好,跟誰都聊得來,纔來一天,就跟班裡大部分人都混熟了,特彆受歡迎。”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雲嫿說到這裡,削蘋果的動作頓了頓,語氣裡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她也很想變得受歡迎。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是做不到。她越是想和彆人親近,彆人反而離她越遠。久而久之,她就成了班級裡那個總是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的、冇什麼存在感的陰鬱女孩。
趙禹看著她那有些落寞的側臉,開口道:“受歡迎,不一定全是好事。有時候,那也意味著要花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應付那些無意義的社交。”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況且,我覺得你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安靜,專注,有自己的世界。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活在聚光燈下的。”
的方式躲開。
接下來的那場短暫交鋒,更是讓他懷疑人生。
那傢夥的力量、速度、反應能力……根本就不是一個普通人該有的水準!
他胸口現在還隱隱作痛。那一記手肘差點把他的胸骨都給撞斷。
要不是他當機立斷,選擇了跳樓……
年輕人睜開眼,眼神裡閃過一絲後怕。
他從地上站起來,走到房間角落的一張實驗台前。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還殘留著一絲從五樓跳下來時,因為緩衝不當而造成的鈍痛。
幸好,他有充足的跳樓經驗。
這幾年,為了躲避警方的追捕以及父親仇敵的追殺,他從各種各樣的高度跳下來過。三樓的窗台,五樓的陽台,甚至還有一次,是從一棟寫字樓的天台上,順著空調外機一路爬下來的。
他早就練就了一身在墜落中調整姿勢、利用環境卸力的本事。
可即便如此,昨晚那一下,還是讓他摔得不輕。
想不通。
實在是想不通。
那個叫趙禹的男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年輕人煩躁地抓了抓自己那頭略顯淩亂的黑髮。
他看著實驗台上那些琳琅滿目的瓶瓶罐罐,各種顏色的液體在玻璃器皿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既然常規的物理學無法解釋,那就隻能用更不常規的物理學來解決了。
他拿起一個燒杯,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病態的、狂熱的笑容。
“威力不夠嗎?”
“沒關係。”
“那就……再給你加點料好了。”
他從一個貼著“極度危險”標簽的金屬盒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小塊黃色的、看起來像肥皂一樣的東西。
那是他壓箱底的寶貝。
一種他自己都還冇完全搞明白其反應原理的、極其不穩定的高能化合物。
他要調配一顆威力更大、baozha範圍更廣、並且……更“藝術”的炸彈。
他要用一場盛大而絢爛的煙火,將那個不科學的男人,連同他存在過的一切痕跡,都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失手了。
喜歡德育老師:這學校畫風不對啊請大家收藏:()德育老師:這學校畫風不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