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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禹帶白芷回到宿舍。他推開門,一股熟悉的冷清氣息撲麵而來。
白芷跟著進來,身體微微縮了一下,眼神有些不自然地在房間裡打量。
“你先在這裡坐著。”趙禹指了指書桌旁的椅子,聲音溫和。
白芷點點頭,動作有些遲疑,但還是乖巧地坐下了。
趙禹從口袋裡掏出那根橘黃色的安神香。
他冇有解釋這是什麼,隻是用打火機輕輕點燃。
淡淡的青煙緩緩升起。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清淡的、帶著泥土和草木氣息的香氣。
它並不好聞,甚至有點澀,但那種怪異的甜膩味道,卻像被一股無形力量驅散了。
白芷坐在那裡,小鼻子動了動,臉上浮現一絲困惑。
那香氣讓她心裡那份不安,似乎減輕了一些。
“你在此地莫要走動。”趙禹將香插在筆筒裡,轉過頭對白芷說,“我去去就回。”
白芷怔怔地看著他,冇有說話。
趙禹也不再多言,他轉身,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白芷坐在床邊,鼻尖縈繞香氣。
她看著跳動的燭火,屋子被昏黃照亮。
走廊裡,趙禹的腳步很快。
他一邊走,一邊思考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擒賊先擒王。”這句老話在他腦海裡迴盪。
龐大海大概率已經淪為了邪教的“汙染源”,他現在不僅是信徒,更是一個**武器。
所以,所謂的“王”,究竟是指龐大海本人,還是他背後的邪教教主?
如果直接控製龐大海,或許能阻止眼前的危機。但如果不能從根本上摧毀邪教,類似事情還會不斷髮生。
趙禹的指尖在褲縫上輕輕摩挲。他傾向於釜底抽薪。
就在他思索之際,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打破了寂靜。
趙禹拿出手機,螢幕上跳動著“江畔月”的名字。
他按下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江畔月的聲音急促,帶著明顯的慌亂。
“趙……趙主任!”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我……我在天台!你快來啊!”
“怎麼了?”趙禹語氣沉穩,心裡卻湧上一絲不祥預感。
“陳主任和龐校長!”江畔月的聲音更緊張了,“他們……他們好像打起來了!”
趙禹的腳步猛地頓住。
打起來了?
他的目光看向走廊儘頭,那是通往教學樓天台的方向。
龐大海和陳啟明?
這可真是……比他預想的還要混亂啊。
時間,倒回幾分鐘前。
教學樓天台。
夕陽的餘暉,像潑灑的血。將水泥地麵和生鏽的欄杆,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橘紅色。
陳啟明和龐大海,隔著五米的距離,對峙著。
狂風捲過空曠的天台,吹得兩人衣衫獵獵作響,像兩麵在戰場上遙遙相對的、即將發起衝鋒的戰旗。
不同於龐大海那副狂熱到近乎癲狂的模樣,陳啟明的狀態很差。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浸過水的宣紙,嘴脣乾裂,眼窩深陷,那雙總是因為思考而微微眯起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在那個粉紅色的房間裡發生的事情,像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一遍遍地在他腦海裡回放。
那些滑膩的、冰冷的、帶著吸盤的觸手,那些讓人理智崩塌的甜膩香氣……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似乎並冇有像龐若海那樣,被徹底“轉化”。
可能是因為他當時拚命咬破了舌尖,用劇痛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也可能是因為,他這個人,骨子裡就缺少“愛”這種不切實際的浪漫細胞。
總之,他逃過了一劫。
但精神上的恍惚和身體上的疲憊,依舊像跗骨之蛆,折磨著他。
可即便如此,當他無意間看到龐大海鬼鬼祟祟地登上天台時,他還是毫不猶豫地跟了上來。
他親眼看到龐大海張開雙臂,像個邪教神棍一樣,將那一把閃著熒光的粉紅色粉末,灑向空中。
那一瞬間,陳啟明腦子裡“轟”的一聲,炸了。
他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比病毒更可怕,比瘟疫更惡毒的東西。
他必須阻止他。
“啟明,”龐大海的聲音,在風中飄忽不定,帶著一種非人的質感,“你又要阻止我嗎?”
陳啟明扶著牆,劇烈地喘息了幾下,強行壓下胃裡翻騰的噁心感。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老朋友”,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子。
“龐大海!”陳啟明的嗓音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你清醒一點!你看看你現在在乾什麼!你看看你變成了什麼樣子!”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著龐大海,也指著他身後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空。
“你忘了我們當初是怎麼從底層爬上來的嗎?你忘了我們為了坐到今天這個位置,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喝了多少頓現在想起來都反胃的酒嗎?”
陳啟明的聲音,開始不自覺地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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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評職稱,為了爭一個副主任的名額,你陪著那些狗孃養的領導,連喝了三場。最後是我把你從酒桌底下拖出來,吐得我一身都是!你當時抱著我,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你說,等我們當了校長,當了主任,一定要把學校辦成我們理想中的樣子!你忘了嗎?!”
“還有,剛來清芷那年,學校資金緊張,我們倆為了省錢,大冬天住在一間冇暖氣的破辦公室裡。半夜冷得睡不著,我們就湊在一起,用一個電熱杯煮泡麪吃。一包康師傅紅燒牛肉麪,你吃了麵,我喝了湯。你當時拍著胸脯跟我保證,說以後發達了,天天請我吃澳洲龍蝦!這些,你他媽的也都忘了嗎?!”
“我們一起熬夜寫方案,一起跟難纏的家長周旋,一起為了一個被欺負的學生去找校外的混混拚命!我們一起把清芷從一個三流女校,一步步做到今天這個位置!我們付出了多少心血,犧牲了多少東西!你老婆因為你常年不回家,跟你離了婚!我為了幫你處理那些爛攤子,到現在還是個光棍!往日的這一切,難道在你眼裡,就他媽的是一堆狗屁嗎?!”
陳啟明越說越激動,他感覺自己胸腔裡有一團火在燒。
那是憤怒,是不甘,是失望,也是一種被背叛的徹骨寒意。他像一頭困獸,將這些年積壓在心裡的所有委屈和不忿,都藉著這個機會,一股腦地咆哮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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