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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畔月默默地退回自己房間,她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整個人緩緩滑坐到地上。
剛纔看見的畫麵,在腦海裡瘋狂迴圈播放。
趙主任那張光風霽月的臉上,混合著錯愕、無奈,以及一絲……她不敢深究的縱容。
而那個叫白芷的小姑娘,臉頰紅得能滴出血,眼神迷離,姿勢……
這是什麼?
一對一精準輔導嗎?科目是《人體結構與重心穩定性的實踐與探討》?
江畔月感覺臉頰發燙,腦子裡嗡嗡作響。
對於趙主任的人品,她當然是百分之一百二十地相信。他那麼正直,那麼儒雅,簡直就是當代師德楷模。
但話又說回來……萬一呢?
英雄難過美人關,古人誠不欺我。
白芷那丫頭雖然看著瘦弱,但勝在清純可人,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正是最容易激發男性保護欲的型別。
趙主任也是個正常的男人,麵對這種“投懷送抱”……
江畔月越想越離譜,腦子裡甚至開始自動播放起各種付費頻道才能看到的香豔劇情。
雖然教資考試很重要,但它畢竟隻是一張紙,並不能百分百保證一個人的人品堅如磐石,尤其是在荷爾蒙的衝擊下。
她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從“師生禁忌之戀”腦補到“辦公室裡的秘密”,最後甚至快進到了“趙主任人設崩塌,被掃地出門”的悲慘結局。
不行不行!
江畔月猛地搖了搖頭,試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趙主任不是那種人!一定是誤會!
就在這時,“咚、咚、咚”,身後的門板忽然傳來清晰的敲門聲。
“啊!”
江畔月被嚇了一跳,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了起來,差點撞到對麵的牆。
門後傳來趙禹略帶疑惑的聲音:“江老師,你在裡麵嗎?”
是趙主任!
他怎麼來了?難道是來sharen滅口的?
江畔月心亂如麻,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頭髮,深呼吸了好幾次,才顫顫巍巍地拉開了門。
門外,趙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頭髮因為剛纔的“意外”顯得有些淩亂,但那張臉依舊帥得讓人心跳漏拍。
不等趙禹開口,江畔月就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搶先舉起雙手,拚命搖晃:“我什麼也冇看見!真的!我眼睛剛纔進沙子了,我發誓我不會到處亂說的!”
趙禹看著她那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誇張模樣,一臉的無語。
冇看見?冇看見你反應這麼大?這不是欲蓋彌彰是什麼?
“我剛纔是在給白芷同學補習功課。”趙禹歎了口氣,耐著性子解釋,“隻是後來,發生了一些……意外。總之不是你想的那樣,不要想太多。”
“我絕對冇有多想!意外嘛!太正常了!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發生意外的!我懂,我特彆懂!”江畔月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眼神卻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看他。
趙禹盯著她看了幾秒,放棄了和她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他換了個話題:“你剛纔推門進來,是找我有什麼事嗎?”
江畔月這才如夢初醒,啊了一聲,連忙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票券,遞了過去。
“那個……趙主任,我剛好有兩張火鍋店的優惠券,快過期了。我看您好像還冇吃飯,就想……想問問您要不要一起……”
她越說聲音越小,頭也越埋越低。
趙禹看著那兩張被手心汗水浸得有些發軟的優惠券,沉默了片刻。
“我確實還冇吃飯。”他點點頭,語氣恢複了平淡,“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啊?”江畔月猛地抬起頭,愣住了。
就……就這麼答應了?
她還以為會被拒絕呢!
短暫的錯愕之後,巨大的喜悅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她臉上的紅暈從羞澀變成了興奮,很快將剛剛的事情拋之腦後。
“好!趙主任您稍等,我換個衣服,馬上就好!”
畢竟,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冇有什麼尷尬,是一頓熱氣騰騰的火鍋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兩頓。
兩人一前一後地離開了。樓道裡的聲控燈應聲熄滅,走廊重歸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趙禹房間的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道縫。
一顆小腦袋探了出來,正是白芷。
她的頭髮還有些淩亂,臉頰依然紅得像熟透的番茄。她小心翼翼地向左看了看,又向右看了看,確認走廊裡空無一人,才長長地鬆了口氣,整個人靠在了門框上。
太……太丟人了。
腦海裡,剛纔的畫麵還在不斷回放。
趙老師隻是在給她補習生物,講的是細胞滲透壓的問題,講得特彆清楚,比她們班那個古板的生物老師好懂一萬倍。
她聽得入了神,好不容易纔完全搞明白。
激動之下,她站起身,想鄭重地向趙老師道謝。
誰知道,因為坐得太久,她的一條腿完全麻了,像一截不屬於自己的木頭。
她一站起來,身體就失去了平衡。
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她下意識地揮舞著手臂,想抓住什麼,結果……就那麼直挺挺地、結結實實地,摔在了趙老師的身上。
她的腦子當場就一片空白。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好聞的、淡淡的肥皂味,手掌下是他結實溫熱的胸膛,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平穩的心跳。
然後,就在她徹底石化,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門,“哢噠”一聲,被推開了。
那個江老師,就那麼直愣愣地站在門口。
白芷感覺自己的靈魂在那一刻已經出竅了。
她靠在冰冷的門框上,心臟還在不受控製地狂跳。
為什麼?
為什麼每次遇到趙老師,都會發生這種離奇又丟臉的意外?
白芷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難道……自己真的是被什麼奇怪的東西詛咒了嗎?
她越想越覺得毛骨悚然。
算了算了,自己嚇自己。
白芷使勁搖了搖頭,把這些荒誕不經的念頭甩出腦袋。
就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下次,下次離他遠一點,走路的時候看清楚腳下,一定就不會再出事了。
她做賊似的溜出房間,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飛快地消失在了走廊的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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