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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的第一天，趙禹久違地睡到了自然醒。
冇有刺耳的起床鈴，冇有緊急的電話，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大腦一片空白。
過了足足半分鐘，他才遲鈍地意識到，啊，放假了。
他伸了一個懶腰，全身的骨頭都發出一陣舒爽的“劈啪”聲。
連日來處理各種荒唐事積攢的疲憊，似乎都在這一覺中煙消雲散。
這種不用被早上六點的起床鈴驚醒，不用思考今天又有哪個班會鬨出什麼幺蛾子，不用麵對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檔案……這種純粹屬於自己的安寧，簡直是奢侈品。
叫人神清氣爽。
他從床上起身，拉開窗簾。外麵是晴空萬裡，陽光燦爛得有些晃眼。
樓下傳來小區裡孩子們追逐打鬨的笑聲，混雜著遠處馬路上的車流聲，充滿了人間煙火的氣息。
真好。
趙禹赤著腳走到客廳，順手開啟了電視。
早間新聞的女主播，正用字正腔圓的播音腔，播報著一些本地的奇聞異事。
“本市快訊！繼‘共享馬紮’、‘共享雨傘’之後，我市企業家再次大膽創新，於昨日正式投放首批一萬個‘共享陀螺’！市民隻需掃碼支付一元錢，即可在原地享受抽陀螺三分鐘的童年樂趣，旨在緩解現代都市人的精神內卷壓力……”
他把音量調大，讓那股熱鬨的聲音充滿整個空曠的屋子，然後才轉身走進了浴室。
“……下麵來看一則趣聞。近日，我市東郊的王大爺向記者反映，他飼養了五年的寵物鸚鵡‘翠翠’，突然開始說胡話。據王大爺描述，‘翠翠’不再說‘你好’‘恭喜發財’等常用語，而是反覆唸叨著‘內卷’、‘躺平’、‘格局開啟’等網路熱詞……”
趙禹一邊擠著牙膏，一邊聽著電視裡的動靜，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早就習慣了。
這個世界，似乎每天都在上演著各種各樣不合邏輯的鬨劇。
學校裡是這樣，學校外也是這樣。
“……王大爺懷疑，‘翠翠’可能是被樓上正在備戰大考的鄰居小孩影響，出現了‘精神過載’的現象。目前，他已計劃帶‘翠翠’去看心理醫生，並表示，‘孩子的心理健康，不容忽視，鳥也一樣’……”
噗。
趙禹一口泡沫差點噴到鏡子上。
他迅速漱了漱口，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個眼角還帶著幾分惺忪睡意的自己。
這操蛋又有趣的世界。
“……下一條新聞。我市‘城市美化辦公室’近日提出一項新議案，建議將市中心廣場上的鴿子糞便，進行藝術化命名和編號，並作為一種獨特的‘城市裝置藝術’加以保護。議案提出者稱，此舉不僅能解決清潔難題，還能‘變廢為寶’，提升城市的後現代藝術品位……”
趙禹用毛巾擦著臉，懶得吐槽。
他刮乾淨下巴上冒出的青澀胡茬，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了不少。
鏡子裡的男人，褪去了在學校時那副德育處主任的沉穩外殼，眉眼間多了幾分屬於二十多歲年輕人的疏懶與銳利。
洗漱完畢，他走出浴室。
電視裡的新聞還在繼續。
“……本市交管部門提醒廣大市民，近日在年輕人群體中興起一種名為‘向電線杆道歉’的迷惑行為。參與者會在走路時不慎撞到電線杆、消防栓、垃圾桶等公共設施後，立刻立正站好，九十度鞠躬，並大聲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該行為已引發多起小範圍交通擁堵和追尾事故，請市民朋友們切勿模仿……”
趙禹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盒牛奶。
他靠在冰箱門上，擰開蓋子，仰頭喝了幾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下麵插播一條國際新聞。某西方國家動保組織近日發起抗議，強烈譴責經典遊戲《超級馬裡奧》中主角對蘑菇和烏龜等生物的‘無端暴力行為’，並要求遊戲公司公開道歉，承諾在未來的版本中加入‘愛與和平’的通關方式……”
他的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眼神有些飄忽。
他拿起手機，點開郵件。
趙禹挑了挑眉。
這丫頭，還真沉得住氣。
他想了想，手指在螢幕上敲擊起來。
【醒了？】
訊息發出去，如石沉大海。
趙禹也不急，他慢悠悠地喝著牛奶，走到陽台，看著樓下生機勃勃的景象。
過了大概十分鐘，手機才“叮”地響了一聲。
點開一看，是一個字。
雲嫿：【嗯。】
後麵還跟了一個句號，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嚴謹。
趙禹幾乎能想象出她在那邊，對著手機螢幕，斟酌了半天，纔打出這麼一個字的糾結模樣。
他笑了笑，繼續打字。
【收拾好了嗎？】
這一次，回覆快了很多。
雲嫿：【收拾好了。】
【半小時後，我到你們宿舍樓下接你。】
發完這句，他冇有再給對方回覆的機會，直接把手機揣進兜裡，轉身走進臥室，開始換衣服。
一件簡單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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恤，一條卡其色的休閒褲，一雙白色的板鞋。
簡單，乾淨，又帶著幾分少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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