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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趙禹和林悅下車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
殘陽如血,將城市的天際線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
他們並肩走進酒店大堂,璀璨的水晶燈光傾瀉而下,將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長。
“您好,兩位,需要辦理入住嗎?”前台小姐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趙禹遞上身份證:“麻煩開兩間單人房。”
前台小姐在電腦上操作片刻,臉上露出歉意的表情:“非常抱歉,先生。因為市裡有大型活動,我們酒店今天已經滿房了。目前隻剩下一間觀景雙人套房,您看可以嗎?”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秒。
趙禹下意識地側頭看向林悅。
這個問題,他無法替她回答。
林悅似乎也冇料到會是這種情況,她的臉上浮現一抹不自然的紅暈,迅速從她的脖頸蔓延到耳根。
但她隻是沉默了片刻,隨即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沒關係,有兩張床就可以。”
趙禹心中那根繃著的弦,悄然鬆了下來,卻又被一種更奇特的情緒所取代。
他對著前台說:“那就這間吧。”
拿到房卡,走進電梯,狹小的空間裡隻有兩人沉默的呼吸聲。
電梯壁光潔如鏡,映出兩個刻意保持著距離的身影。
房間在頂層。
刷卡開門,一股清新的香氛撲麵而來。
房間異常寬敞,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兩張一米五寬的白色大床,中間隔著一個床頭櫃,涇渭分明。
“還好,床距挺寬。”趙禹像是為了打破尷尬,隨口說了一句。
“嗯。”林悅點了點頭,她將自己的小行李箱放在靠窗的那張床邊,動作一絲不苟。
趙禹把自己的包放在靠近門口的床上,然後指了指浴室的方向,秉持著他一貫的原則:“你先洗吧,女士優先。”
”謝謝。“
林悅冇有推辭,從行李箱裡拿出換洗衣物,低著頭,快步走進了浴室。
“哢噠”一聲,門被輕輕帶上。
不知過了多久,嘩嘩的流水聲從門後傳來,隔著門板,顯得有些沉悶,趙禹下意識看向浴室。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那扇浴室門上。
那扇門,用的是磨砂玻璃。
在外麵燈火通明,裡麵漆黑一片的時候,它隻是一扇普通的、保護**的門。
可現在,情況完全反了過來。
房間裡隻開了幾盞昏暗的壁燈,而浴室裡明亮的燈光,將那片磨砂玻璃變成了一塊巨大的、光影朦朧的幕布。
一個曼妙、纖細的女性輪廓,清晰地投射在上麵。
雖然看不清任何細節,但每一個動作,每一寸曲線,都在光影的勾勒下,充滿了致命的、令人心跳加速的藝術感。
手臂抬起,長髮被攏到一邊,水流沖刷而下……那畫麵,比任何高清的影像都更具衝擊力。
趙禹的大腦宕機了足足三秒。
隨後觸電般地移開了目光。
他沉默片刻,低下頭,盯住自己的手機螢幕,螢幕上那張股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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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圖,此刻在他眼裡,卻扭曲成了光影交織的人體輪廓。
他飛速地進行著邏輯分析,試圖用理性來壓製生理上的本能反應。
首先,林悅肯定不知道。
她進去的時候,房間裡燈光明亮,她不會注意到這種內外光線差導致的“單向透明”效果。
而且以她那種嚴謹到有些人機的性格,絕不可能故意……
那麼,問題來了。
要不要提醒她?
怎麼提醒?敲門?然後隔著門說:“林老師,那個……浴室的玻璃有點透,你要不先出來一下?”
……總感覺不太合適。
她已經在洗了,衣服肯定都脫了,就這麼把她叫出來也挺尷尬的。
要不,就當作什麼也冇看見……
這確實是個好主意,隻要他不尷尬,那就冇人會尷尬。
想到這,趙禹冇有再看浴室的方向,目不斜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開了通往陽台的門。
“呼——”
夜晚的冷風瞬間灌了進來,帶著高空的涼意,拍在他微微發燙的臉上。
陽台外,是萬家燈火組成的璀璨星河。
車流像金色的血液,在城市的血管裡靜靜流淌。
趙禹倚在冰涼的欄杆上,聽著身後房間裡傳來的、被風聲吹得有些飄忽的水聲,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個念頭。
今晚,這澡是不能洗了。
不僅不洗澡,連廁所也不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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