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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育處辦公室。
趙禹坐在辦公桌後,雙手交疊撐著下巴,眼底兩片青黑在冷白燈光下更顯突兀。
他麵前擺著兩杯一次性紙杯——一杯是江畔月剛纔衝的速溶黑咖,已經涼透;另一杯是剛接的溫開水,杯壁凝著細密水珠。
希特和波拿拿並排站在桌前,中間隔著一把空椅子,兩人低著頭,肩膀卻各自朝外側撇開十五度,連腳尖的朝向都涇渭分明。
即便在這種緊張的氛圍中,兩人依舊是互相嫌棄著對方。
趙禹歎了口氣,聲音低沉而有力:“你們誰能跟我解釋一下剛剛的情況嗎?”
希特率先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滿,他指著一旁的波拿拿:“趙主任,是這個傢夥帶人堵塞交通的。”
波拿拿毫不客氣地反駁,語氣中帶著一絲憤怒:“趙主任,是這傢夥先不講武德的。”
希特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我哪裡不講武德了?”
波拿拿冷哼一聲,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指責:“你敢說你冇跟我使心機?”
趙禹見兩人似乎又要爭吵,連忙抬手製止:“停!”
兩人同時閉嘴,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風扇的嗡嗡聲。
趙禹看向波拿拿,語氣嚴肅:“你先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波拿拿清了清嗓子,開始解釋情況:“趙主任,前天下午放學,輪到我們男生給教室和樓道做大掃除。我們班的女生先回去了,結果三班的男生居然瞞著我們班男生跟我們班女生舉辦了一場友誼賽。”
“這何止是偷家!”波拿拿痛心疾首,“簡直是拎包入住!連wi-fi密碼都快問走了!”
趙禹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這有什麼問題嗎?”
波拿拿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語氣中帶著一絲憤怒:“問題大了!我們三班跟二班本來關係就不怎麼好,他們班男生還跟我們班女生舉辦羽毛球聯誼賽,這不明擺著是正麵打不過,換著法子偷家嗎?呸,不要臉!”
希特瞪了波拿拿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誰說我們三班正麵打不過你們二班?再說了,不就是一場聯誼賽而已,你們二班的男生那麼小肚雞腸做什麼。”
聞言,波拿拿瞬間炸毛。
這傢夥的語氣,活像是黃毛上了苦主的老婆,事後還勸苦主‘格局開啟’!
簡直欺人太甚!
趙禹看著兩人,眼神中帶著一絲無奈。
他很快下了判決,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回去給我寫5000字檢討,明天早上交到我辦公桌。下次再犯,直接記過。”
麵對趙禹的懲罰,兩人都不敢反駁,諾諾地答應了。
希特低著頭,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甘:“是。”
波拿拿也低著頭,聲音中帶著一絲委屈:“知道了。”
見兩人還算老實,趙禹臉色稍霽。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兩人:“這是關於反不正當競爭的條約,你們仔細看看,一切競爭都不能違反校規。”
兩人接過檔案,仔細閱讀。
檔案上密密麻麻地列著各種條款,從“不得以聯誼名義挖苦對方”到“禁止在任何時間地點組織未備案比賽”。
希特和波拿拿對視一眼,眼底火星四濺,卻誰也不敢再頂嘴。
趙禹接著說道:“你們先簽了字,然後按手印。”
希特先簽,鋼筆在紙上劃出鋒利的筆畫,字跡工整而有力。
波拿拿緊隨其後,字跡小而密,像要把不滿都塞進撇捺裡。
按手印時,印泥盒被趙禹推到正中間,兩人同時伸手,指尖差點碰到一起,又同時縮回,彷彿對方是高壓電線。
最後一人按一邊,留下兩枚清晰的指印,像極了楚河漢界的界碑。
簽完字,趙禹起身,繞到兩人中間,一手按住一人肩膀,強行讓他們麵對麵:“握手。”
希特的手乾燥微涼,骨節分明;波拿拿的手心全是汗,指尖冰涼。
兩隻手在空中短暫僵持,最終像兩塊被迫粘合的磁鐵,敷衍地碰了碰。
趙禹低聲補刀:“握滿三秒,微笑。”
三秒裡,希特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波拿拿的笑比哭還難看。
鬆開手,兩人立刻後退半步,眼神在空中劈裡啪啦炸火星。
趙禹看得分明,卻冇點破。
他收起條約,抬下巴示意門口:“時候不早了,都回去上課吧。”
兩人都鬆了口氣,有些灰溜溜地退出辦公室。
門關上的瞬間,走廊裡傳來刻意壓低的拌嘴聲:
“洗頭佬,瞧你乾的好事。”
“香蕉佬,分明是你乾的好事!”
趙禹坐回椅子,端起涼透的咖啡一飲而儘。
苦味在舌尖炸開,他卻輕輕笑了一下:“青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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