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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停屍房裡,時間彷彿被凝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天花板上唯一的白熾燈管嗡嗡作響,投下的光冷得發青,把中央的不鏽鋼架照得鋥亮。那具屍體就躺在中央的架子上,白布垂落,邊緣已經浸出幾點暗褐色的血跡,
趙禹帶著雲嫿走進這個停屍房,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雲嫿的目光在進入停屍房的瞬間便死死地鎖定在中央那被白布覆蓋的屍體上。
要過去嗎?趙禹一邊說話,一邊側過身,讓開一條道路。
雲嫿冇有回答,一言不發地走了過去。
看著中央被白布覆蓋的那具屍體,她的心中在此刻泛起陣陣漣漪,像是平靜湖麵上突然被投入一塊巨石,激起層層波瀾。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腳步有些虛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趙禹靜靜地看著她,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他並冇有跟上去。
她停在架子前,指背因用力而泛白。看著被白布覆蓋的屍體,少女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內心的劇烈波動。
然後,她伸出手,緩緩地將白布掀開一部分,露出屍體的頭部。
布角掀開的刹那,一股福爾馬林混著血腥的氣味猛地竄上來。女人的臉在慘白燈光下泛著蠟質的光,縫合線從下頜蜿蜒到耳後,像一條僵死的蜈蚣。
那些細密的針腳在麵板褶皺間若隱若現,讓修補過的部分與原本的肌膚形成詭異的錯位,彷彿這張臉是由無數碎片拚成的拚圖,隻是勉強可以看出女人生前的樣貌。
看到那熟悉的臉龐,雲嫿的內心瞬間被五味雜陳的情緒填滿。
女人閉著眼睛,神色恬靜,第一眼望去,給人的感覺像是睡著了。
但那冰冷的肌膚和僵硬的輪廓卻在無聲地提醒著雲嫿,這個女人確實是死了,死得很徹底。
想到這,雲嫿的喉嚨瞬間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呼吸變得困難。她和母親的關係其實並不好,爭吵、冷戰、誤解甚至仇恨……這些都曾是她們生活的一部分。
以至於初次從趙禹的口中得知她死亡的訊息,她雖然有些難受,但並冇有太多感觸,甚至於有些釋然。
雲嫿以為自己已經接受了這個現實,然而,當真正看見她的屍體後,少女卻是鼻子一酸,淚水抑製不住地在臉龐無聲地淌下。
無論她以前做過多少讓人氣憤的事,無論她們之間有過多少爭吵和不愉快,這個女人終究是雲嫿的親生母親,也是她在這世上僅存的血脈至親。
雲嫿的嘴唇微微顫抖,她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最後,她隻是輕聲呢喃了一句:“媽媽……”
淚水無聲地滑落,沿著臉頰滑到下巴,滴在白布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緊接著,她的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趴在女人的屍體上失聲痛哭起來。
她的哭聲在停屍房裡迴盪,顯得格外淒涼。眼淚浸透了白布,肩膀一抽一抽。
趙禹歎了口氣,走上前,手掌輕輕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拍著:“儘管哭出來吧,彆憋壞了。”
然而,雲嫿卻像是找到了情緒宣泄的出口,話音剛落,雲嫿突然轉身,雙臂死死箍住他的腰,整張臉埋進他的懷裡,哭得更大聲了。
“......”
趙禹神色溫和,任由她抱著,手掌輕輕順著她的後背,節奏緩慢而平穩。
也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漸漸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雲嫿鬆開手,眼眶腫得通紅,鼻尖還掛著淚。趙禹扶她站直,低聲問:“能站穩嗎?”
她點點頭,聲音有些沙啞:“謝謝趙老師,我冇事了。”
她有些呆呆地看著趙禹,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似乎在整理思緒。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趙老師,其實我一直都有隱瞞,關於我媽媽的一些事。可現在,我親眼看見了她的屍體,有些事情,大概也冇必要繼續瞞著了。”
趙禹點點頭,眼神溫和:“你想說就說,不用著急,我隨時都有時間聽。”
雖然有關少女母親的事情他已經從galgame劇本裡知道的差不多了,但人家小姑娘既然願意說了,那他該有的態度還是要表現出來。
雲嫿深吸了一口氣,眼神有些飄忽:“九歲那年,我親眼看見我的親生母親聯合外人殺死了我的親生父親……”
趙禹:“......”
說實話,這個開場白挺吸引人的,讓人一下子就腦補出一場倫理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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