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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趙禹站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林悅發來的地址。
考慮到雲嫿的牴觸情緒,他決定來一個突擊家訪以便於真實情況。
因為現在是上課時間,林悅作為班主任要在學校上課,趙禹是德育老師,不用承擔教學任務,所以負責突擊家訪的就隻有他一個人。
不過好在林悅給他發了地址。
不久後,趙禹跟著導航打車來到了這個居民樓。
他抬頭看了看斑駁的樓體,又低頭覈對了一遍資訊,確認無誤後,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居民樓。
樓道裡光線昏暗,牆壁上的塗料剝落,露出灰黑色的水泥。樓梯狹窄,扶手鏽跡斑斑,每走一步都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趙禹皺了皺眉,心裡有些沉重。
因為這個居民樓冇有電梯,他隻能沿著樓梯爬到四樓,樓梯間的窗戶玻璃破碎,風從縫隙中灌進來,帶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根據林悅提供的地址,雲嫿的家在444號,聽起來並不像一串吉利的數字。
趙禹順著門牌號找過去,發現444號房門緊閉,門口堆著幾個破舊的紙箱,門上冇有門鈴,隻有一道鏽跡斑斑的鐵門。
他抬手敲了敲門,聲音在空曠的樓道裡顯得格外清晰。
等了一會兒,門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接著,門被悄悄開啟了一條縫。
一箇中年女人站在門後,透過門縫警惕地打量著趙禹。她的臉色蒼白,眼神中帶著一絲疲憊和戒備。
“口令是什麼?”女人低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
趙禹一愣,下意識開口:“口令?什麼口令?”
女人見趙禹答不上來,眉頭一皺,就要關門。
趙禹伸手擋住門縫,立刻表明身份:“我是雲嫿所在學校的老師,這次是來家訪的。”
他迅速從口袋裡掏出工作證,遞到門縫前,“這是我的工作證,你可以確認一下。”
女人看到工作證上趙禹的照片和學校公章,明顯愣了一下。
她抬頭仔細看了看趙禹,似乎在確認他的身份。
過了幾秒,她緩緩開啟門,語氣裡帶著一絲歉意:“原來是老師啊,快請進。”
趙禹跟著女人走進屋內,一股混雜著煙味和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客廳裡光線昏暗,窗簾緊閉,傢俱陳舊,沙發上堆滿了雜物。牆角堆著幾個空酒瓶,地板上散落著一些菸蒂和紙屑。
女人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說道:“家裡有點亂,您彆介意。我就是雲嫿的母親,雲嫿這孩子,平時也不怎麼跟我們說話,我們也不知道她在學校怎麼樣。”
趙禹環顧四周,心裡略微沉重,他溫和地說道:“沒關係,我就是想瞭解一下雲嫿在家的情況,順便看看有冇有什麼是我能幫忙的。”
女人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轉身走向廚房,說道:“您先坐,我去給您倒杯水。”
趙禹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茶幾上的一張全家福上。照片裡的雲嫿看起來比現在小幾歲,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站在父母中間。
女人給趙禹倒了杯茶,雙手微微顫抖,茶水險些溢位。她侷促地坐在趙禹對麵,雙手緊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抬眼,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安,輕聲問道:“趙老師,您來家訪,是不是因為雲嫿的學習退步了?”
趙禹接過茶杯,感受到杯壁傳來的溫度,他輕輕搖頭,斟酌著言辭:“你誤會了,雲嫿是個好學生,成績一直很穩定。我這次來,主要是想跟你談談她昨晚離家出走的事。”
“離家出走?”女人愣住了,困惑的表情在臉上蔓延,“雲嫿她什麼時候離家出走了?”
趙禹一愣,反問道:“你不知道這件事?”
女人臉上浮現出尷尬的神色,她低下頭,聲音幾乎微不可聞:“昨晚我太忙了,一直忙到很晚才睡。平常時候雲嫿是交給她父親照顧的。”
趙禹看著女人憔悴的麵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輕聲問道:“那雲嫿的父親呢?”
“他還在睡覺。”女人回答,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
趙禹微微皺眉,繼續說道:“雲嫿昨晚是在我家過夜,冇發生什麼事。但作為家長,您應該更關心她的行蹤,特彆是晚上,她一個女孩子,獨自一人在外麵真的很危險。”
女人連連點頭,一副唯唯諾諾的表情:“是,是,您說得對。我以後一定會注意的。”
趙禹眉頭緊鎖,還想繼續勸說。
忽然,不遠處的臥室門被粗暴地推開。
“砰。”
一個不修邊幅的邋遢男人走了出來,他頭髮蓬亂,臉上帶著睡意,打著哈欠,抱怨道:“死婆娘,大白天的怎麼這麼吵啊?都吵到我睡覺了。”
趙禹注意到,男人出現的瞬間,女人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臉上露出害怕的表情。
女人連忙起身,走到男人身邊,低聲介紹趙禹的情況。
在聽到趙禹是老師,男人的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冷淡地打了聲招呼。
“哦,原來是老師啊,我以為是誰呢?”
“你好。”趙禹打了個招呼。
當聽到女兒離家出走的訊息時,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惱火,眉頭緊皺,嘴角下垂。
但考慮到趙禹在場,他不得不收斂情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向趙禹保證:“老師,你教訓的是,今晚等她回來,我一定會好好教訓那個不孝女,絕對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
趙禹眉頭微皺,他嚴肅地說道:“教育孩子要找對方法,不能一味使用暴力。要耐心溝通,瞭解孩子的想法......”
男人連連點頭,急忙說道:“是,是,老師說得對,我知道了。”
他的態度顯得有些不耐煩,看向趙禹,冷聲道:“趙老師,你還有彆的事嗎?如果冇有,我就不留你了。”
趙禹明白對方在下逐客令,他也不好繼續逗留,起身告辭。
臨走前,趙禹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茶幾上的全家福。
他突然發現,照片中的男人與眼前這個邋遢男人並不是同一個人。
他心中一凜,再次審視眼前的男人,眼神中多了幾分探究。
幾秒後,趙禹被送出門外,看著緊閉的房門,他的臉上浮現若有所思的神色,他隱約察覺到這家人似乎在刻意隱瞞著什麼,看來他有必要換個時間再來一次家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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