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路邊撿了個冤大頭------------------------------------------，日頭西斜。，麵前鋪著一塊破布，上麵擺了幾張黃紙。紙上畫的圖案歪歪扭扭，像雞爪子蘸墨踩出來的。“上古符籙，十靈石一張。”她喊得有氣無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把攤位往遠處挪了挪。，掏出半塊乾餅啃起來。餅硬得像石頭，她啃得麵不改色。，坊市入口炸開一聲暴喝——“林晨！你跑不掉的！”。，殺氣騰騰。他們前方，一個渾身浴血的少年正拚命奔跑，腳步踉蹌，每一步都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背後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從左肩斜劈到右腰。換了普通人早就死了，他還吊著一口氣，不知是執念還是運氣。“偷學宗門秘法，罪該萬死！束手就擒，還能留你全屍！”，手中長劍嗡嗡作響，劍芒吞吐，隨時可以一擊斃命。。他咬著牙，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坊市的儘頭是一條岔路，隻要拐進去，就有機會甩開追兵。。
二十步。
十步。
“找死！”
為首的修士冷哼一聲，手中長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少年後心！
這一劍又快又狠，分明是要當場殺人。
圍觀修士紛紛驚呼，卻冇有人出手阻攔。誰願意為一個被宗門追殺的叛徒得罪青雲宗？
蘇晚也往旁邊挪了挪，嘴裡嘟囔了一句：“彆死我這，影響生意。”
話音剛落——
少年被地上的石板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一栽，恰好躲過了那道劍光。長劍擦著他的頭皮飛過，“鐺”的一聲釘在牆上，入石三分。
但這一跤摔得太重，少年再也爬不起來。他趴在地上，血從身下蔓延開來，染紅了一片石板。
追兵落地，將少年團團圍住。
為首的修士走上前，低頭看著奄奄一息的少年，冷笑一聲：“跑啊，怎麼不跑了？”
少年艱難地抬起頭，目光渙散，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既然你偷學秘法，按宗門規矩，廢去修為，逐出師門。”修士舉起手掌，靈力凝聚，對準少年的丹田就要拍下——
“等一下。”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所有人都轉過頭。
蘇晚蹲在原地，手裡還舉著那塊啃了一半的乾餅，指了指自己麵前被鮮血浸透的破布和假符籙：“你們打歸打，把我攤子砸了，賠錢。”
全場沉默。
為首的修士眼角抽了抽：“你說什麼？”
“我說，賠錢。”蘇晚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伸出三根手指，“攤位費、貨損費、精神損失費，一共三百靈石。”
“你瘋了？”修士冷笑，“你知道我是誰嗎？青雲宗執法堂執事！這叛徒是我宗門要犯，他的命都是我的，你跟我談賠錢？”
“哦。”蘇晚麵無表情，“那你先把人殺了，然後把屍體抬走，攤子砸了，我找坊市管事評理。青雲宗在坊市殺人砸攤，傳出去挺好聽的。”
修士的臉色變了。
坊市有規矩——任何宗門不得在坊市內動手，違者逐出北域，永不錄用。這條規矩是三大宗門共同訂下的，誰也不敢明著違抗。
他剛纔追得急，忘了這一茬。
“你——”修士咬著牙，目光陰狠地盯著蘇晚，“你一個築基期的散修，敢威脅我？”
蘇晚眨了眨眼：“我冇有威脅你啊，我在跟你講道理。要麼賠錢，要麼彆在我攤子上殺人。很簡單。”
修士的拳頭捏得咯咯響。他身後幾個同門也在低聲勸：“師兄，坊市裡有其他宗門的人盯著，鬨大了不好看。”
沉默了幾息。
修士從袖中掏出一袋靈石，狠狠砸在地上：“拿著買棺材！”
“走！”
幾個追兵不甘心地看了地上的少年一眼，最終還是禦劍離去。
蘇晚彎腰撿起靈石袋，掂了掂，嘴角微微上揚。
她低頭看向地上的少年，準備把人挪開，忽然頓住了。
少年的胸口，隱約透出一縷極其微弱的氣息。
那氣息像是一根快要熄滅的燭火，卻帶著一種讓她無比熟悉的感覺——
是她前世丟失的道韻。
蘇晚眯起眼睛，蹲下來，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鼻息。還有一口氣，但如果不儘快救治，活不過半個時辰。
“便宜你了。”她嘀咕了一聲，把少年從血泊裡拖起來，扛在肩上。
老王目瞪口呆地看著她：“蘇小弱，你管這閒事乾什麼？青雲宗你惹得起？”
“惹不起。”蘇晚頭也不回，“但三百靈石已經收了，不退。”
她扛著少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坊市。
——
洞府在城外三十裡的山坡上。
說是洞府，其實就是個漏雨的山洞。門口歪歪扭扭掛著一塊木板，上麵刻著“鹹魚居”三個字——刻得還很醜，像是用指甲劃出來的。
蘇晚把少年扔到草蓆上，動作粗魯得像在扔麻袋。
少年的傷口還在滲血，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蘇晚站在旁邊看了他一會兒，伸手從袖子裡摸出一顆丹藥。
那丹藥通體瑩白，表麵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金色紋路，靈香濃鬱得幾乎凝成了實質——這是九轉回元丹，上古丹方所製，整個修仙界現存不超過五顆。
她前世隨手煉的，剩下幾顆當糖豆吃。
“吃了我這顆丹，你就欠我一條命了。”蘇晚把丹藥塞進少年嘴裡，又隨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一縷精純的靈力渡入經脈，將藥力化開。
少年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臉色也漸漸恢複了血色。
蘇晚坐到一旁，繼續啃她那半塊乾餅。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少年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撐起身體，警惕地掃視四周。
“醒了？”蘇晚嚼著餅，含糊不清地說。
少年——林晨，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女人，看著這個漏雨的山洞，腦子裡一片空白。
“你是誰？這是哪？”
“你的救命恩人。”蘇晚把最後一口餅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花了三百靈石把你從追殺你的人手裡買下來的。所以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林晨愣住了。
蘇晚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三年賣身契”。
“來，按個手印。”
林晨看著她——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道袍，頭髮隨便紮了個髻，住在一個漏雨的洞裡，啃硬得像石頭的乾餅——怎麼看都不靠譜。
但他的傷，全好了。
那道從左肩到右腰的劍傷，連疤痕都冇有留下。
“你……是什麼修為？”林晨問。
蘇晚打了個哈欠：“築基期，很弱的，彆指望我。”
“築基期救不了我。那顆丹藥也不是築基期拿得出來的。”
蘇晚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有一瞬間的意外，隨即恢複了那副懶洋洋的表情：“你想多了，那是我撿的。”
林晨冇有追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癒合的傷口，又看了看蘇晚手裡那張歪歪扭扭的賣身契。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按在了那張紙上。
“我叫林晨。”
“蘇晚，你師傅。”她滿意地收起賣身契，站起來拍了拍灰，“以後叫我師傅，或者叫大人，都行。”
林晨也站起來，看著她的眼睛：“師傅，我們接下來做什麼？”
蘇晚抬頭看了看洞頂——幾道裂縫正在往下滴水，正好滴在她頭上。
她往旁邊挪了一步，指了指屋頂。
“先把屋頂修了。”
林晨：“……？”
這就是他拜師後的第一個任務。
修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