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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城的城牆比許星遙想象中還要高大。落日的餘暉灑在青灰色的城磚上,將整座城池鍍上一層金邊。城門處人來人往,守城士兵身著青衣,胸前繡著林家族徽,正仔細檢查著入城者的路引。
怎麼樣,氣派吧?林澈用胳膊肘捅了捅許星遙,比咱們墨雪峰如何?
許星遙仰頭望著高達十丈的城牆,以及城樓上飄揚的青色旗幟,由衷讚歎:確實壯觀。
林家的駝隊無需排隊,徑直從側門入城。守城士兵見到林正陽,立刻挺直腰板行禮:林三爺回來了!
穿過城門,眼前的景象讓許星遙一時恍惚。寬闊的青石板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各色幌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嬉鬨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
這邊是外城,住的都是普通凡人百姓和低階修士。林澈指著遠處的內城高牆,那邊纔是真正的青陽城核心,我們林家府邸就在內城中央區域。
駝隊在內城門前停下。林正陽轉身對許星遙道:許小友,老夫還有些族務要處理,就讓澈兒帶你先休息一下。過幾天,家主可能會你一麵。
許星遙連忙拱手:多謝前輩。
三叔慢走!林澈笑嘻嘻地目送林正陽離開,待那道青色身影消失在街角,立刻轉身勾住許星遙的肩膀,壓低聲音道:看見冇?我三叔那張臉,跟誰欠了他八百靈石似的。
許星遙望著林正陽離去的方向,眉頭微蹙:林師兄,貴族的家主為何要見我?
林澈擺擺手,一臉無所謂,我爹啊,他就愛操心。總想看看我在外麵交了些什麼樣的狐朋狗友說著故意用肩膀撞了許星遙一下,估計就是想見見你,看看是什麼人把他兒子帶壞了。
許星遙指了指自己,佯裝受傷地瞪大眼睛,“就隻能算是狐朋狗友?”
林澈哈哈大笑,一把攬住許星遙的脖子:哪能啊!你可是我林澈在太始道宗唯一看得上眼的兄弟!他湊近許星遙耳邊,神秘兮兮地說:我爹那是不知道,上次我在墨雪湖偷喝的那壇冰心釀,其實是你幫我望的風...
噓——!許星遙慌忙捂住林澈的嘴,左右張望,這事能在大街上說嗎?他壓低聲音,要是讓莫師兄知道,非罰我掃三個月茅廁不可!
林澈掰開許星遙的手,笑得前仰後合:瞧把你嚇的!放心,這裡冇人能聽見,也不會傳到莫師兄耳朵裡。況且我爹最疼我,就算知道了也隻會誇我有眼光,交的朋友都知道什麼酒最好喝!
兩人笑鬨著穿過熙攘的街市,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許星遙心中那點忐忑漸漸消散,無論林家多麼顯赫,至少眼前這個勾肩搭背的林澈,還是墨雪湖畔那個和他一起的同門師兄。
說真的,林澈突然正色道,我爹雖然看著嚴肅,但最欣賞有真本事的年輕人。你如果幫忙解決了劍心蘭的培育難題,他眨眨眼,說不定他一高興,把我們家傳的《青囊藥典》借你瞧瞧。
許星遙心頭一熱。林家的《青囊藥典》是赫赫有名的靈植典籍,據說記載了三千六百種珍稀靈藥的培育之法。若能一觀,對他的靈植修行必定大有裨益。
許星遙在林澈的安排下,先休息了兩日,這才一掃這半個多月的疲憊,重新煥發了精神。
這天,許星遙剛剛起床,正在院裡伸著懶腰,就見林澈快步走了過來,一把拽住許星遙的袖子:走走走,我帶你去見個人!
林家的千草園位於府邸西側,占地近百畝。園中劃分成數十個區域,每個區域都種植著不同的靈植。許星遙一踏入園門,就被撲麵而來的靈氣震住了,這裡的靈氣濃度幾乎是外界的五倍!
怎麼樣?林澈得意地挑眉,“我們林家可是靠靈植起家的。”
園中一位白髮老者正在檢視一株通體赤紅的靈草,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喲,小少爺回來了?
趙爺爺!林澈快步上前,親熱地攙住老者的胳膊,給您帶了個幫手來。這是我在太始道宗的同門許星遙,他對靈植很有研究。
老者眯起眼睛打量許星遙,突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好小子,體內寒氣精純,是個培育冰屬性靈植的好苗子!
許星遙被這一拍震得氣血微微翻湧,心中暗驚,這老者修為至少是靈蛻境!
晚輩見過趙爺爺。許星遙恭敬行禮。
彆整這些虛的。趙老擺擺手,聽說你在落星澗找到了劍心蘭?拿出來看看。
許星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匣,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麵躺著三株藍紫色的小花,花心處的金色蕊柱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趙老眼睛一亮,手指輕輕撫過花瓣:果然是劍心蘭!我們模擬落星澗環境培育了三年,始終不能培育劍心蘭。他歎了口氣,我們用陣法模擬了金鐵之氣、煞氣、特殊光照,可種出來的都是普通藍花草。
許星遙若有所思:前輩,能否帶我去看看培育劍心蘭的地方?
趙老領著兩人來到園子西北角的一個石室。推門而入,裡麵是個十丈見方的空間,四壁鑲嵌著金屬礦石,地麵上刻滿了複雜的陣紋。中央的花盆中,幾株藍色小草蔫頭耷腦,毫無生氣。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許星遙仔細檢視四周,突然問道:前輩,這裡可有兵器殘片?
兵器殘片?趙老一愣,要那東西做什麼?
我在落星澗發現,劍心蘭多生長在古兵器殘骸附近。許星遙解釋道,而且……他猶豫了一下,那些殘骸上似乎有某種特殊的共鳴。
趙老眼中精光一閃,想到了什麼:你是說,劍心蘭需要吸收參與過戰鬥的兵器中的戰意?
晚輩不敢確定,但可以一試。
趙老立刻吩咐園丁取來幾塊鏽跡斑斑的刀劍殘片。許星遙將它們埋在花盆周圍,又取出自己收集的劍心蘭種子種下。
現在啟用陣法。趙老掐訣唸咒,石室內的陣紋逐一亮起。
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那些金屬殘片突然微微震顫,發出細微的嗡鳴聲。新種下的種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芽,嫩芽竟是淡金色的!
妙啊!趙老拍案叫絕,原來如此!劍心蘭需要的是兵器中的,而非單純的金屬氣息!
林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許師弟,你這眼力絕了!
許星遙不好意思地撓頭:隻是碰巧注意到罷了。
彆謙虛。趙老正色道,雖然這劍心蘭隻是一階靈種,可是近年來,市麵上的需求卻越來越大。我們林家派出大量人力物力去搜尋,可卻總是收穫廖廖。於是便讓老夫嘗試培育,可數年下來,卻一直未能成功,今日這發現對我們林家意義重大。小少爺,你這位同門不簡單啊!
離開千草園時,趙老塞給許星遙一塊青色玉牌:憑此牌可隨時隨地跟老夫傳音交流,以後有什麼靈植上的問題,可以隨時通過玉牌聯絡老夫。
出了千草園,林澈便帶著許星遙在城中閒逛,走,帶你去個好地方!
兩人穿過幾條繁華的街道,來到一座五層高的硃紅色樓閣前。樓前掛著萬寶樓的金字招牌,門口站著兩個氣息沉穩的護衛。
這可是青陽城最大的寶物交易場所。林澈壓低聲音,據說連道宗的長老都常來淘寶。
踏入萬寶樓,許星遙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樓大廳寬敞明亮,數十個水晶櫃檯陳列著各式寶物——靈草、礦石、法器、符籙,應有儘有。每個櫃檯前都圍著不少修士,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先看什麼?林澈問。
許星遙掏出清單:冥銅心霜髓金
跟我來!林澈熟門熟路地領著許星遙上了三樓。
三樓比一樓安靜許多,櫃檯也更為精緻。林澈徑直走向一個掛著奇礦異石牌子的區域。
老周!林澈敲了敲櫃檯,有好貨冇?
櫃檯後探出個禿頂老者,見到林澈立刻堆起笑容:哎喲,林少爺!稀客啊!剛到了一批上好的礦石,要不要看看?
許星遙看著老者拿出的礦石,裡麵正有冥銅心,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以三十五塊下品靈石成交。霜髓金則在一家名為冰心閣的小店找到,花了四十塊靈石。
這兩次都是林澈花的靈石,許星遙很是過意不去,非要把靈石還給林澈,林澈道,“說好了,在這我養你啊!”
還差什麼?林澈見他還在堅持,連忙岔開問道。
許星遙隻好收起手中的靈石,答道:寒月犀角
這個有點麻煩。林澈皺眉,寒月犀是群居妖獸,成年個體至少相當於塵胎後期修士,咱們得回去問問三叔。
許星遙點頭,林澈見他一臉疲憊,說道,走,帶你去放鬆放鬆!
許星耀看看天色,道:“都這麼晚了,還逛啊!”
“那地方,隻有晚上纔有意思呢。”林澈神秘兮兮地笑道,便一把拽住許星遙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是偷到油的小老鼠。
許星遙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拉進了一條掛滿紅燈籠的巷子。絲竹聲從兩側樓閣裡飄出來,混著脂粉香氣的暖風熏得人頭暈。他腳下一絆,差點撞到個搖扇子的姑娘。
哎喲,這位公子好生俊俏~那姑孃的團扇半掩著唇,眼波在許星遙身上轉了三轉。
許星遙的耳根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結結巴巴道:姑、姑娘在下、在下不認得姑娘。
哈哈哈!林澈笑得合不攏嘴,許師弟,你這反應比玉仙樓的招牌菜還下酒呢!他轉頭對那姑娘擠眼睛,翠兒姐,這是我師弟,還是個雛兒,你可彆嚇著他。
叫翠兒的姑娘噗嗤一笑,團扇輕點林澈額頭:林少爺帶來的人,奴家自然要好生招待~
說著,許星遙被姑娘和林澈拽進一座雕梁畫棟的三層小樓,門匾上玉仙樓三個金字晃得人眼暈。剛進門就被撲麵而來的甜香嗆得打了個噴嚏,定睛一看,大堂裡錯落擺著數十張紅木圓桌,每張桌子旁都坐著錦衣華服的客人,身邊或多或少伴著幾個妙齡女子。
這、這不好吧……許星遙的腳像生了根似的釘在原地,宗門戒律……
想什麼呢!林澈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咱們就是來喝酒聽曲的!玉仙樓的靈酒可是一絕。
玉仙樓內裝飾華麗卻不俗氣。林澈顯然是常客,一進門就被引到二樓雅座。窗外正對著一方小舞台,幾位樂師正在演奏。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來兩壺千年醉,再上幾個招牌菜!林澈熟稔地點單。
酒菜上齊,許星遙嚐了一口所謂的千年醉,頓時覺得一股暖流從喉嚨直衝丹田,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來。
好酒!他由衷讚歎。
林澈得意道:這可是用三十六種靈藥釀造的,對修行大有裨益。他壓低聲音,比咱們宗門的靈酒強多了,怎麼樣,不錯吧。
許星遙正要答話,隻見一位身著紅衣的美婦人款款走來,手中團扇輕搖。她看起來三十出頭,眉眼如畫,但周身散發的氣息卻讓許星遙心頭一凜,這至少是個靈蛻境的高手!
哎喲,林少爺可有些日子冇來了~美婦人目光在許星遙身上轉了一圈,好奇地打量著他:這位小兄弟麵生得很,是林少爺的朋友?
林澈連忙介紹:這是我太始道宗的同門師兄弟。星遙,這是玉仙樓的紅姨。
許星遙拱手行禮:見過前輩。
紅姨掩嘴輕笑:什麼前輩不前輩的,叫紅姐就行。她湊近許星遙,突然壓低聲音,小兄弟身上有股特彆的氣息,莫非去過落星澗?
許星遙心頭一跳,麵上不露聲色,口中也不敢真叫‘紅姐’,便隨著林澈叫道:紅姨好眼力。
紅姨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冇再多問,隻是吩咐侍女又送了兩壺好酒來。
紅姨您這鼻子比尋寶鼠還靈!林澈一把攬住許星遙肩膀,我師弟確實剛采了劍心蘭回來。不過今日咱們是來喝酒的,您可彆拿他當藥材研究。
紅姨笑罵著拍了林澈一下,今日恰逢柳大家獻藝,你們有耳福了。紅姨親自斟了兩杯琥珀色的酒液,嚐嚐新釀的千年醉,比去年的多了味龍血芝。
許星遙小心抿了一口,頓時一股熱流從喉嚨直衝丹田,熏得他眼前一陣發花。等視線恢複清明時,發現水榭舞台上多了個抱琴的綠衣女子。素手輕撥,第一個音符流出的瞬間,許星遙渾身毛孔都張開了,這琴音裡竟蘊含著精純的靈力!
如何?林澈得意地壓低聲音,柳大家的靈音譜能梳理經脈,配合千年醉服用,抵得上三日苦修。
三巡酒過,許星遙已經醉的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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