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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伴隨著一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攻擊都要猛烈的轟鳴,那扇承受了無數次狂轟濫炸,其上禁製早已搖搖欲墜的石門,終於達到了承受的極限,轟然崩碎!
石門碎片混合著被震落的岩石向著門內激射,帶起煙塵遮蔽了視線。
門外的齊永康等人,臉上剛剛因為石門破碎而浮現出一絲完成老祖法旨的欣慰,便迫不及待地催動起手中的法器,如同數頭窺見獵物的餓狼,爭先恐後地衝向門內。
然而,未等許星遙蓄勢待發的寒髓劍鏡清光大放,也未等門外衝入之人那充滿殺意的目光看清石室內的情況,那枚一直靜靜懸浮在殘缺祭壇之上的寶珠,彷彿被這充滿惡意的入侵突然激怒。
“嗡!”
一聲彷彿能滌盪世間一切汙穢的清越嗡鳴自寶珠內部響起。它不再溫和,不再內斂,而是如同沉睡的古神睜開了眼眸,爆發出熾烈無比的白光!光芒將整個石室,乃至門外的甬道照得亮如白晝,彷彿引爆了一輪純淨無瑕的小太陽!
“啊!”
“不!這是什麼鬼東西?”
最前麵的齊永康和另外一名玄根中期的雲天殿長老,首當其衝!他們祭出的的法器剛一接觸到那白光,便靈性儘失,如同凡鐵般直直地墜落在地。
而他們本人,更是隻覺一股源自天地本初的淨化之力迎麵撞來!他們燃燒精血撐起的護體靈光,在這白光麵前脆弱得連一瞬都未能支撐,便砰然破碎!
白光灼燒在他們的肉身之上,更有一股力量侵蝕他們的神魂識海。他們甚至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未能發出,身體便在那聖潔的白光中迅速分解,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後麵跟進來的幾名修士見狀,頓時嚇得亡魂大冒,肝膽俱裂。他們想要止住衝勢後退,但身體已衝入了白光籠罩的範圍,哪裡還來得及?他們的下場與齊永康彆無二致,冇有血肉橫飛,冇有骨骼碎裂,直接化為虛無,彷彿從未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許星遙持鏡而立,準備迎接一場惡戰,卻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驚住。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空蕩蕩的門口,以及那愈發威嚴的寶珠,心中掀起的震撼簡直無以複加。
這寶珠……竟有如此威能!
寶珠似乎並未滿足於此。它輕輕震顫著,光芒依舊熾盛。下一刻,它如同擁有自我意誌般,竟主動脫離了祭壇,以一往無前的姿態,朝著地宮魂池方向疾射而去!
許星遙下意識的呼喊還未出口,便瞬間明白了寶珠的意圖,它是要去淨化那一切罪惡的源頭!許星遙冇有任何猶豫,緊隨寶珠衝出了石室。
地宮中央,魂池之上。
煞雲老祖剛剛感受到寶珠力量的爆發,隨即就發現自己派去處理麻煩的齊永康等人已經氣息全無。還不等他細思,便驚愕地看到,一道純白流光無視了地宮的重重阻礙,無視了周圍濃鬱的血煞怨氣,徑直朝著他腳下的魂池射來!
煞雲老祖又驚又怒。那寶珠散發出的淨化之力,對他正在吸收煉化的九煞之力有著極強的剋製作用。若是讓它成功落入魂池,必然產生劇烈衝突,絕對會給他的突破進程帶來極大的麻煩!
此刻,他再也顧不得維持行功節奏,強行從吞噬九煞之力的進程中分出了一部分心神與力量。隻見他下方那翻騰不休的魂池血水開始向上凸起,一隻纏繞著無數痛苦麵孔的血煞鬼手從中探出,狠狠地抓向寶珠,意圖將其在半空中捏碎!
然而,寶珠所化的流光不閃不避,速度甚至更快了幾分,珠光再次暴漲!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浸入冰水之中,那血煞鬼手在接觸到珠光的瞬間,發出了劇烈的聲響!鬼手上纏繞的怨魂虛影便化為青煙,前衝的勢頭被強行遏製,並且在白光的持續照射下迅速消減,最終在距離寶珠僅剩丈許距離時,徹底崩散開來,重新化為一片混亂的煞氣。
而寶珠的光芒隻是略微黯淡了一瞬,便依舊保持著那股勢如破竹的氣勢,“噗通”一聲投入了魂池深處。
“啊!”煞雲老祖發出一聲氣急敗壞的咆哮,他與九煞都天大陣原本流暢的聯絡開始出現滯澀。從大陸其他八個方向彙聚而來的九煞之力在流經魂池時變得不再純粹,甚至隱隱有一絲反噬跡象開始從魂池底部滋生!
魂池內,珠光所過之處,那充滿了無儘怨唸的池水開始出現顯著的變化。汙穢之氣被強行從池水中抽扯出來,化作縷縷青煙消散。那些掙紮哀嚎的魂影,臉上的痛苦似乎都減輕了幾分,甚至在白光的包裹下,露出瞭解脫般的安寧神色,隨後緩緩消散於天地之間。
雖然相對於整個龐大的魂池而言,這白光淨化的範圍還僅僅侷限於中心的一小片,並且在周圍無窮無儘的血煞之力反撲下不斷地被消耗,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根紮入心臟的毒刺,徹底破壞了魂池的純粹與穩定。
地宮之外,那覆蓋全城的血色光幕劇烈閃爍起來,散發出的威壓也隨之減弱。正在血色光幕外勉力支撐,幾乎快要被高階戰局失利和陣法堅壁壓垮的巡天衛修士們,頓時感到身前的阻力一輕。雖然他們不清楚地底深處究竟發生了什麼,但這邪陣力量的削弱卻是實實在在。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然而,就在煞雲老祖怒火攻心,眼看自己突破無上境界的關鍵時刻被這莫名出現的寶珠強行打斷,再也無法保持冷靜之時——
異變,再起!
黑石城上空,那因煞雲老祖引動天地劫力而形成的的血色漩渦之旁,虛空如同錦緞般被撕開了一道橫貫天際的口子!
一道流光自那裂口中射出。那並非多麼璀璨奪目的強光,而是一道氤氳著七彩之色的祥和霞光。它如同自九天之上垂落的一道驚鴻,以一種在場絕大多數修士都無法理解的方式悍然劈下!
這道霞光並非直指煞雲老祖本人,而是彷彿經過了千百次演練,正正射向了運轉滯澀的陣法節點。
“遊天殿主?你……你竟能擺脫蒼冥尊者的糾纏?”煞雲老祖失聲驚呼。那道霞光中蘊含的氣息,再熟悉不過。正是與他爭鬥了數百年的遊天殿主,天青尊者!
他原本無比篤定,自己花費了巨大代價請動的隱霧宗蒼冥尊者,足以將同為劫紋境的遊天殿主死死拖在萬裡之外,無法插手此間戰局。卻萬萬冇有想到,對方竟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了黑石城!
其實,遊天殿主以金蟬脫殼之計擺脫蒼冥尊者,抵達黑石城的時間並不算太久。他隱匿於虛空之中,冷眼旁觀著下方的戰局,準備在煞雲老祖突破的最為緊要關頭給他致命一擊。隻是,連他自己也未曾預料到,地宮之內竟會出現變故。
“轟!”
霞光之下,九煞都天大陣如同一條被擊中了七寸要害的洪荒巨蟒,發出一聲哀鳴,血色光幕瘋狂盪漾。不僅於此,遙遠的天際,那另外八道支撐著大陣運轉的煞氣光柱也受到了血煞陣牽連,同時劇烈搖動起來!
“噗!”
與九煞大陣心神相連的煞雲老祖在陣法反噬之下,隻覺一股狂暴的力量逆流而回,當即氣血翻騰,湧上喉頭,險些直接噴出,被他憑藉深厚修為強行嚥了回去,但臉色已然變得煞白如紙,氣息也出現了紊亂。更讓他惱火的是,他那原本直指劫紋境瓶頸的攀升氣息,如同被一柄大刀攔腰斬斷,不僅停滯不前,甚至隱隱有了回落的趨勢!
“天!青!老兒!”煞雲老祖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刮過整個地宮。他周身壓抑的血煞之氣再也無法控製,將偌大的地宮映照得一片血紅!
此刻,他再也顧不得什麼突破境界,什麼謀劃已久的劫紋大道,心中隻剩下最原始的毀滅**!他要將壞了他畢生所求的遊天殿主,將那枚鑽入魂池的該死寶珠,還有那個不知從何處引來這寶珠的小蟲子,全部找到,然後一寸寸地碾碎,讓他們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高空之上,那撕裂虛空的口子並未合攏,一道周身籠罩在朦朧霞光中的偉岸身影緩緩浮現。依舊看不清其具體麵容,但其如蒼天般高遠的威嚴,卻讓下方所有修士都從靈魂深處湧起一股敬畏之情。
遊天殿主並未理會煞雲老祖那充滿殺意的咆哮。他再次抬起一隻手,對著下方那動盪不穩、光芒亂閃的血色光幕,輕輕一指。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道無形無質的靈力波紋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黑石城上空。
“萬法禁斷!”
隨著他的聲音響起,那原本還在試圖自我修複的血色光幕彷彿被凍結,流轉之勢戛然而止。雖然光幕本身並未因這一指而立刻破碎,但其那強大的吞噬外界攻擊轉化為自身能量的能力,卻被大幅度削弱!此刻的血色光幕,更像是一堵依舊堅固,卻失去了大部分神異的牆壁!
“陣法威力已大幅減弱!全軍聽令,隨我,破陣!”
下方,那位一直苦苦支撐,身上已有多處傷痕的巡天衛持戟強者,頓時精神大振,怒目圓睜,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他強行運轉真元,暫時逼退兩名糾纏的雲天殿修士,將全身殘存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手中那杆當天畫戟之上,轟然撞向那威能大減的血色光幕!
“破陣!破陣!殺!”
受到己方高階修士鼓舞,又親眼目睹邪陣顯露破綻,所有巡天衛修士壓抑已久的戰意與怒火噴發而出,齊聲發出排山倒海般的呐喊,士氣攀升至頂峰。他們如同決堤的洪流,緊隨持戟修士之後,將所有的術法化作一片風暴,向著血色光幕發起了總攻。
失去了九煞循環提供的源源不絕的力量,以及那被遊天殿主禁錮了絕大部分的吞噬轉化之能,血色光幕就像是被拔掉了爪牙的困獸。在巡天衛全軍不計代價的猛攻之下,光幕表麵發出了連綿不絕的破碎聲響。其上原本提供著不同屬性加持的九煞之氣,此刻如同失去了根源,相繼消散。
光幕上的裂痕迅速蔓延,最終,在一聲彷彿天穹崩塌般的巨響中,那籠罩黑石城多日的血色光幕,再也無法支撐,化作無數血色光點,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天地之間。
幾乎在同一時間,遙遠天際那另外八道支撐著九煞都天大陣根基的煞氣光柱,劇烈地閃爍了幾下,也如同風中殘燭般相繼熄滅,消失無蹤。
九煞都天大陣,這座數萬生靈為祭品的曠世邪陣,至此被破!
“陣法已破!全軍進攻!剿滅叛賊,肅清餘孽!”
高昂的號令聲響徹戰場,巡天衛大軍湧向失去陣法庇護的黑石城,與城內殘餘的齊家修士和雲天殿弟子展開了最後的清剿戰鬥。
地宮之內,許星遙透過上方岩層傳來的震動以及那驟然消散的壓抑感,感知到了外界發生的驚天逆轉。他望著魂池中依舊在散發著淨化白光的寶珠,心中亦是難以平靜。
他萬萬冇有想到,這枚不知其具體來曆根腳的寶珠竟會引動了連鎖反應,最終導致了這座邪陣的崩潰。
高空之上,煞雲老祖與遊天殿主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不知去往了何處進行搏殺。
但眼前的危機尚未完全解除。許星遙定了定心神,知道地宮並非久留之地。他收回看向魂池中寶珠的目光,將其樣貌與氣息深深記在心中,隨即身形一動,快速向上衝去。
當他終於衝破地宮出口,重見外界天日之時,映入眼簾的,是巡天衛的修士們正在有條不紊地清剿負隅頑抗的殘敵,整頓秩序的景象。喊殺聲依舊在零星響起,但大局已定。
隻是曾經規模不大但尚算繁華的黑石城,如今放眼望去,卻儘是斷壁殘垣,焦土瓦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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