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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遙的靈力狂湧注入霜霧舟,船身猛地向右前方急轉傾斜。幾乎在同一刹那,一道水流巨刃擦著霜霧舟剛剛偏離的左舷底部狠狠切過。
然而,雖然驚險萬分地避開了左側的亂流,霜霧舟卻因這極限轉向失去了短暫的平衡,側麵一道如山巒般壓來的惡浪,結結實實地拍中了船身。
轟隆!
巨大的衝擊力讓霜霧舟如同被抽飛的陀螺,劇烈地橫向翻滾旋轉,靈光護罩幾近崩潰。許星遙雙足如同鐵鑄,死死釘在甲板上。他咬緊牙關強行破開眼前的渾濁巨浪。憑藉海圖指引,朝著黑霧深處一個肉眼根本無法辨識的方位衝去。
就在許星遙將所有心神與靈力都傾注於對抗這天地之威時,靈識艱難地注意著周遭環境。在他感知的邊緣地帶,突兀地捕捉到了一絲絕非自然形成的靈力波動!
“有人!”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電閃而過,身體的本能反應甚至快於思考。許星遙迅速改變方向,朝著側麵一片被更高浪頭短暫遮蔽的陰影區域滑行隱匿。
然而,終究是晚了一步!
前方的黑霧被撕開,一條幽光暗沉的怪船如同潛伏已久的毒鯊般竄出!恰在此時,電光劃過天際,怪船船帆上的鬼刃島標識映入許星遙眼簾!
怪船出現的瞬間,便鎖定了剛剛從浪濤中掙紮而出的霜霧舟。三道陰寒光束帶著凍結靈魂的穿透力,從船首爆射而出!
攻擊來得太快,太狠!幾乎封死了所有的閃避空間!
許星遙的右腳在甲板上重重一踏,沛然巨力透體而出!霜霧舟的船尾猛地向下沉去,船頭則高高昂起,整艘船幾乎以垂直的角度迎向巨浪,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兩道交叉射來的光束。
不過,第三道光束卻捕捉到了船體姿態轉換時露出的破綻。
砰!
霜霧舟苦苦支撐的護罩應聲而碎,化作漫天飛散的光點。那道陰寒光束餘勢未消,狠狠轟擊在船體左舷上。
船板被豁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陰煞之力順著破損處瘋狂地向船體內部侵蝕。船身內部傳來金木扭曲斷裂的呻吟,航速暴跌。
許星遙冇有絲毫猶豫,果斷掐訣將霜霧舟收回儲物袋。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殘影,迎著狂暴的風浪與翻騰的黑霧,衝向鬼刃怪船。
人尚在半空疾掠,左手已扣住了寒髓劍鏡。鏡麵光華流轉,一道蒼藍劍氣如同被壓抑許久的冰蛟,自鏡心噴薄而出,直刺船首那獰惡的鬼麵浮雕。
“找死!”怪船之上,一聲飽含怒意與殺機的冰冷喝聲炸響。幾乎在劍氣臨體的刹那,鬼麵浮雕的眼窩中,兩點刺目紅芒凝成光盾,牢牢護在了浮雕前方!
轟!
劍氣寒流與陰煞光盾對衝,霜屑混著碎裂紅光,如同炸開的冰火煙花,在船首位置四散飛濺,將周圍的黑霧都短暫驅散了一瞬!
劍氣未能完全擊碎光盾,但其寒意卻成功滲透了部分防禦。一層厚實的堅冰在鬼麵浮雕表麵蔓延開來,整艘怪船在這股衝擊下,船身微頓。
趁著這間隙,許星遙扣著寒鏡的左手紋絲不動,維持著靈力壓製,右從鏡中抽出冰劍。他淩空揮臂,冰劍帶著開山裂海之勢,狠狠斬向怪船側舷的護罩。
怪船的護罩在冰劍的鋒銳與寒鏡的壓製下,被破開一道口子。許星遙抓住護罩尚未重新合攏的間隙,一個閃身,穩穩落在了甲板上。
許星遙靈識掃過,船上約七八人。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鱗甲的中年人,正是靈蛻後期修為。在他身旁左右,各立著一名靈蛻中期修士,其餘皆是塵胎境修為。
“拿下他!要活的!此人形跡可疑,出現在此絕地,說不得與丟失的海圖有關!”那中年人厲聲下令。
兩名靈蛻中期修士立刻撲出。一人手持燃燒著幽焰的骨叉,直刺許星遙胸腹。另一人則雙臂一振,數道黑索如同毒蟒出洞,卷向許星遙的雙腿與腰身。同時,那些散開的塵胎境修士催動陣法,一股束縛力場開始在甲板上瀰漫,試圖限製許星遙的行動。
麵對左右夾擊的淩厲攻勢,許星遙的目光卻並未完全停留在眼前的敵人身上。他分出一縷靈識穿透甲板,急速探向船艙深處。
在充斥著血腥與怨氣的艙底,他看到了一個被數條鎖鏈捆縛在鐵柱上的人影。那人影氣息微弱,其額頭部位的皮膚被完全剝去,裸露著森森顱骨。而在顱骨正中央,赫然鑲嵌著一枚鴿卵大小的漆黑晶石。
**羅盤!
鬼刃島竟用活生生的修士,作為穿越這鬼淵絕地的定位羅盤!
許星遙心底殺意沸騰,冰劍看似隨意地一撩,架開刺來的幽焰骨叉。劍身微震,又將捲來的黑索震偏!同時,他左手帶著傾覆一切的決絕,凝聚起鏡中寒光,狠狠朝著腳下的甲板按了下去。
哢啦啦啦!
刺耳的冰凍聲爆響,以許星遙左手按落之處為中心,一層蒼藍的的堅冰迅速蔓延開來。那兩名靈蛻中期修士首當其衝,瞬間遭殃!
手持骨叉的修士,自腰部以下,連同腳下所踏的甲板被寒冰徹底凍住。他前衝的姿勢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動作戛然而止。甩黑索者反應稍快,卻也未能完全倖免,雙腿被冰霜覆蓋,如同灌了沉重的鉛塊,一個踉蹌,險些栽倒。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甲板上剛剛亮起的陣法符文,在這股驟然爆發的寒氣衝擊下,靈光黯淡,運轉變得滯澀不堪。
“什麼?”為首的中年人臉色狂變,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他萬萬冇料到,對方這一擊的目標,竟不是人,而是腳下的船體本身。這完全打亂了他的預判和部署。
許星遙要的就是這份混亂!凍結甲板、擾亂陣法、遲滯敵人,一氣嗬成!他身形毫不停頓,手中冰劍直指行動受限的骨叉修士.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伴隨著血光迸濺,那骨叉修士隻覺頸間傳來一陣冰涼,隨即視野便不受控製地顛倒旋轉,意識迅速沉入黑暗。
許星遙斬殺一人的同時,左手寒鏡已然調轉,一道鏡光射向船艙入口,將厚重的艙門連同其上的禁製洞穿!
“攔住他!他要毀羅盤!”中年人目眥欲裂,狂怒的吼聲幾乎要撕破喉嚨。他終於明白許星遙的目標是讓船隻失去航向,擺脫追蹤。此刻,什麼活捉命令都被拋諸腦後,他手中多出一柄鬼頭長刀,身形暴起,朝著許星遙當頭劈下。
刀光如血瀑倒卷,威勢驚人!許星遙卻背後長眼,身體以不可思議的柔韌和速度,向側麵橫移半步。冰劍反手向上格擋,架住了勢大力沉的鬼頭刀。
巨大的衝擊力透過劍身傳來,許星遙悶哼一聲,被壓得向下一沉。
中年人眼中凶光畢露,正待全力催動鬼頭刀上的血煞之氣,將許星遙連人帶劍徹底碾碎,識海之中卻毫無征兆地傳來一股尖銳的劇痛。原來,就在刀劍相抵之時,許星遙悄然從寒鏡中分出一道無形無質的冰針,刺向中年人的識海!
中年人識海劇震,凝聚的刀勢與力量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渙散。
這不足一息的遲滯,對於許星遙而言,已然足夠。他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鰍般一縮一彈,從鬼頭刀下脫身而出。他甚至完全不顧身後黑索修士甩來的鎖鏈,頭也不回地撞入了那個被鏡光轟開的船艙入口。
“追!殺了他!絕不能讓他靠近羅盤!”中年人強忍著識海殘留的刺痛,率先衝入船艙。
船艙內通道狹窄曲折,光線昏暗,瀰漫一種彷彿神經末梢燒灼般的焦糊氣息。許星遙循著那**羅盤發出的痛苦波動,直撲艙底。
艙底密室,那個被鎖鏈捆住的人影,似乎感應到了急速逼近的陌生氣息。他如同生鏽的機械般,緩緩抬起了頭。看到衝進來的許星遙時,他似乎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氣流聲。眼神中流露出的,也並非求救,而是對終結這一切痛苦的渴望。
許星遙冇有任何言語,眼神冰冷如鐵。他手中的冰劍發出一道寒光,刺向那枚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漆黑晶石。
“你敢!”身後傳來中年人的咆哮,一道凝練的血煞刀氣後發先至,直斬許星遙後頸。速度之快,根本不給許星遙完成刺擊的機會!
眼看就要被一刀兩斷,許星遙前衝之勢驟停,身體向左後方急旋,擦著血煞刀氣的邊緣掠過。他整個人如同被狂風吹動的柳絮,被刀氣餘波衝擊,狠狠撞在艙壁之上。
中年人一刀斬空,正待扭轉刀勢再次劈下。許星遙卻在他新勢未成之際借力反彈,撲向密室角落的中樞陣盤。
“不好!”中年人臉色煞白,想要阻止卻已慢了一步。
許星遙的寒鏡對準運轉的陣盤核心,如同一個無底洞,近乎掠奪式地抽取著陣盤本身以及周圍空間中的混亂靈力。
“給我,爆!”許星遙低吼一聲。彙聚了海量狂暴靈力的寒鏡,被他用儘全身力量,狠狠砸向瀕臨失控的中樞陣盤。
驚天動地的baozha在狹窄密閉的艙底爆發。靈力洪流如同掙脫牢籠的巨獸,向四周宣泄衝擊,將怪船上層的甲板輕易掀飛。
“啊!”中年人的怒吼化為淒厲的慘叫。他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破布娃娃,裹挾著金屬碎片和灼熱氣浪,倒飛出去。
就在這滔天的火光和震波中,許星遙逆流而出,他手中緊握著那塊漆黑晶石,駕著之前繳獲的鬼刃飛船衝了出去!
“快!殺了他!奪回晶石!”中年人掙紮著從廢墟中爬起,身上道袍儘毀。殘餘的鬼刃修士如夢初醒,連忙操控著尚未完全解體的怪船殘骸追了上去。
許星遙全力催動快船,維持高速飛遁的靈力消耗如同開閘的洪水,急劇流逝。那艘鬼刃怪船雖然核心被毀,但那中年人卻並未放棄。在他燃燒自身精血,強行灌注靈力的驅動下,怪船死死咬住許星遙的蹤跡。並且那人明顯在操控方向,試圖將許星遙逼入前方一片亂流在瘋狂攪動的死亡海域。
“想借刀sharen?”許星遙心中冷笑。
那片死亡海域的上方,陰煞雷暴雲團正在醞釀,隨時可能傾瀉而下。
前有絕域,後有追兵!許星遙一咬牙,將體內靈力不計後果地注入快船,一頭紮進了那片死亡海域。
“他想zisha?”中年人看著許星遙反常的舉動,驚疑不定,追擊的速度漸漸放緩。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無數道高速旋轉的水刃被驚動,從四麵八方絞殺而來!快船的護罩靈光就如同脆弱的蛋殼,瞬間就被撕扯得千瘡百孔。許星遙冇有停下,更冇有後退,反而側麵一道巨大水刃切割船體帶來的衝擊力,以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強行扭動船身,做出一個極限變向。他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水刃羅網中,擠出了一條血淋淋的通道。
“瘋子!他瘋了!”中年人看得頭皮發麻,追擊的動作徹底停滯下來,心中隻剩下驚駭。
就在快船即將被水刀亂流徹底撕成碎片的瞬間,許星遙猛地從懷中掏出那枚漆黑晶石,朝著頭頂上方的雷暴雲團投擲而去!
“快退!”中年人發出絕望的嘶吼,催動怪船向後急撤!那枚蘊含著空間定位之能的晶石,在如此接近雷暴核心的位置出現,無異於是向天威發出了挑釁。積蓄到的陰煞雷暴會順著晶石上的氣息,直劈自己這艘戰船。
雷光彷彿被那漆黑晶石徹底激怒,撕裂了深海的永恒黑暗。慘白的光芒下,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那艘本就殘破不堪的鬼刃怪船,在接觸到雷光邊緣的瞬間,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破碎消散!船上的修士,連同那中年人,甚至連一聲短促的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已在雷光之下,化為飛灰。
雷光不僅吞噬了追兵,也將這片混亂的水刀暗流,劈得平息了不少。許星遙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生機,駕著那艘同樣傷痕累累的快船,迅速消失在了黑霧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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