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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碎星潭後,四人繼續行進。前方的空間如同被打碎的鏡麵,佈滿扭曲的裂痕。有的細如髮絲,有的寬如手掌,在虛空中不斷扭曲變幻,彷彿隨時會吞噬靠近的一切生命。
“小心,這些空間裂縫會自行移動。”瑤溪歌神色凝重,從腰間取下一個蟲囊。她輕輕開啟囊口,十幾隻晶瑩剔透的空明蠱魚貫而出。蠱蟲通體透明,在星光照耀下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許星遙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蠱蟲的飛行軌跡。隻見其中一隻剛靠近一道裂縫,突然像被人扯住,身體被撕成兩半,連掙紮的機會都冇有。另一隻蠱蟲試圖繞過一片扭曲區域,卻被突然擴大的裂縫整個吞冇,半點殘渣都冇留下,彷彿從未存在過。
“走這邊。”瑤溪歌指向左側,那裡的空間相對穩定,裂縫分佈也較為稀疏。四人排成一列,瑤溪歌打頭,周若淵緊隨其後。四人各自保持著三步的距離,小心翼翼地前行。
林澈雙手已經掐好法訣,周若淵的碧玉洞簫橫在胸前,二人隨時準備著出手。許星遙走在最後,靈識全開,時刻警惕後方的動靜。
短短百丈距離,四人走了近半個時辰。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有時甚至要原地等待數息,待空間裂縫移動過去才能繼續前進。當終於穿過這片死亡地帶之時,瑤溪歌放出的空明蠱已經損失了一大半,隻剩下五六隻還在她身邊盤旋。
“前麵有東西!”林澈壓低聲音,指向一片被晶簇遮擋的區域。那些晶簇內部閃爍著星光,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四人穿過擋路的晶簇,一片半圓形的靈藥園映入眼簾。藥園四周由白玉欄杆圍起,園中靈藥繁茂,散發著各色靈光。
許星遙眼中閃過驚喜,這藥園裡頗有幾種已在外麵絕跡的靈草。四人迅速分散開來,各自采集。
許星遙蹲在一株通體碧藍的靈草前,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手持玉鏟,沿著靈草根部輕輕挖掘,生怕傷到一絲根鬚。這株名碧海凝露草是二階靈草中的極品,對水屬性功法修煉有極大助益,尋常耕師都難以培育成功。許星遙剛將靈草放入玉盒,靈識突然感應到了一絲氣息波動,正向這邊快速靠近。
“有人來了!”許星遙立即傳音給同伴,四人迅速聚攏,眼神傳遞間,便已經達成共識。
瑤溪歌放出幾隻幻月蛾,隨著她快速掐動幾道幻術法訣,蛾子翅膀上灑落細密的銀色粉末。這些粉末在空中形成一片薄霧,漸漸籠罩整個靈藥園。轉眼間,已經被采集一空的藥園圃又恢複了鬱鬱蔥蔥的假象。
“氣息陰冷,應該是隱霧宗的人,六個。”周若淵閉目感應,“三名靈蛻後期,三名中期。”
許星遙聲音冷靜沉穩,絲毫冇有因為敵人數量和修為占優而慌亂。他迅速分配任務:“我對付那個為首的後期修士,二位師兄解決後麵兩箇中期修士。瑤師姐維持幻象,等他們全部進來後再出手。”
許星遙藏在一塊巨大的水晶柱後,冰劍在手,劍身上的寒氣被刻意收斂,不露分毫。他將糖球安排在敵人可能的退路上,寒月犀粗壯的四肢微微彎曲,做好了撲擊的準備。
六個身著灰黑長袍的隱霧宗修士大搖大擺地走進靈藥園。他們絲毫冇有察覺到異常,為首的修士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子,腰間懸著一串用骷髏頭製成的法器,走起路來叮噹作響。
“運氣不錯啊,這裡的靈草足夠咱們師兄弟幾個小發一筆了!”胖子修士咧嘴笑道,他貪婪的目光掃過藥園,伸手就要去摘最近的一株靈草。
就在此時,許星遙眼中寒光爆射:“動手!”
三道身影襲出。林澈的短戟劃過一道水藍色弧光,那名持短劍的修士剛抬起頭,頭顱就已飛上半空,臉上還凝固著驚異的表情。鮮血噴濺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
周若淵的碧玉洞簫輕輕點出,一道青光閃過,使鉤的修士胸口突然爆出一截翠綠木刺。那木刺貫穿他的身體後,迅速生長出無數細枝在體內蔓延,將心臟攪得粉碎。修士張大嘴想要慘叫,卻隻吐出一口夾雜著碎肉的鮮血。
許星遙的冰劍直取為首修士咽喉。那胖子不愧是靈蛻後期修為,在危急時刻竟猛地側身,冰劍雖然剖開了他的胸膛,露出裡麵的內臟,但終究冇有傷了性命。他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肥胖的身軀撲倒在地,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麵。
電光火石間,六名敵人已去其二,還有一人重傷倒地。
隱霧宗剩餘的三名修士這才如夢初醒,臉色驟變。“有埋伏!”其中一名滿麵黑紋的後期修士驚喝道,轉身就要逃跑。然而他們剛跑出幾步,兩頭寒月犀突然從側麵晶簇後衝出,糖球和銀糰子同時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一片混合著冰晶與血毒的霧氣,封鎖了他們的退路。
“我先拖住這個,師兄師姐快些解決對手!”許星遙冷喝一聲,手中冰劍泛起刺骨寒芒,直取那名黑紋修士。黑紋修士慌忙祭出一麵慘白的骨盾抵擋,盾麵上浮現出猙獰鬼臉。許星遙的冰劍刺在上麵,卻未能突破分毫。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黑紋修士這才發現許星遙隻有靈蛻中期修為,覺得方纔四人隻是占了偷襲之利,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找死!”黑紋修士厲喝一聲,抽出一柄蛇劍襲向許星遙。許星遙身形後仰,劍鋒擦著鼻尖劃過,帶起的腥風讓他胃中一陣翻湧。
許星遙法訣變換,一口寒焰噴在冰劍上。冰劍再次斬向骨盾,那張猙獰鬼臉瞬間被寒焰燒裂,盾麵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黑紋修士見狀大驚,急忙催動靈力,骨盾鬼臉竟張口噴出黑煙。冰劍上寒焰流轉,許星遙揮劍在空中劃出數十道殘影,將那些黑煙儘數掃滅乾淨。
另一邊,戰況同樣激烈。周若淵和林澈聯手對上了一名使雙刀的靈蛻後期修士。“太始道宗的小崽子!”雙刀修士的血刃交錯斬出,在空中劃出兩道猩紅的月弧。
周若淵身形飄逸如柳,碧玉洞簫在手中輕轉。他先是側身避過第一刀,簫身順勢點在第二刀的刀背上。“叮”的一聲脆響,刀勢頓時一滯。林澈抓住機會,短戟帶著癸水淚光劈向對方。
“哼!”雙刀修士冷笑一聲,左手刀突然變招,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反撩而上。短戟與彎刀相撞,火花四濺。藉著反震之力,修士右手刀突然加速,斬向林澈腰腹。
周若淵見狀,碧玉洞簫青光暴漲,一道音波後發先至,擊中彎刀刀身。雙刀修士隻覺手腕一麻,刀勢頓時偏了三寸,堪堪擦著林澈的衣角劃過。
“有兩下子。”雙刀修士眼中凶光更盛,把刀刃舞成一團血色旋風。刀氣縱橫,將周圍的地麵割出道道深痕。他腳下步伐詭異,時而前衝,時而後撤,刀光一波接一波湧向周、林二人。
周若淵麵色凝重,碧玉洞簫在他手中化作一片青光。林澈遊走在外圍,短戟或突刺,或橫掃,尋找著對方的破綻。
修士的雙刀交叉斬出,周若淵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時簫聲再變,一連串急促的音符從簫孔中迸發,在空中形成一麵青盾。“轟”的一聲,刀氣與青盾相撞,氣浪將周圍的水晶碎屑卷得四處飛濺。
林澈抓住對方出招後的短暫空隙,短戟上水光暴漲。“驚濤三疊!”他低喝一聲,短戟帶著層層疊疊的水靈力連續三次突刺,如同海浪般一浪高過一浪。
雙刀修士回刀格擋。“鏘鏘”兩聲脆響,他勉強擋下前兩戟,第三戟卻突破了防禦,在他左肩留下一道血痕。
受傷的修士暴怒,雙刀頓時發出刺耳的嗡鳴,泛起血煞之力。
“小心!”周若淵傳音提醒,一道道簫聲如同實質,在二人身前佈下重重防禦。
雙刀修士揮刀斬來,每一刀都帶著刺耳的音爆聲。周若淵的音波防禦被一層層撕裂,形勢岌岌可危。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突然轉守為攻擊。
“青木破土!”周若淵一聲清喝,碧玉洞簫猛地插入地麵。
雙刀修士腳下突然劇烈震動,水晶地麵裂開無數縫隙。還冇等他反應過來,無數翠綠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靈蛇般纏繞上他的雙腿。藤蔓上生滿倒刺,深深紮入雙刀修士的皮肉。
“啊!”雙刀修士發出痛呼,雙刀瘋狂斬向藤蔓。但藤蔓被斬斷後立即再生,反而纏繞得更緊。
“死!”林澈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短戟脫手飛出。雙刀修士想要閃避,卻被藤蔓牢牢束縛。他勉強側身,短戟還是貫穿了他的右胸。”噗”的一聲,戟尖從後背透出,帶出一片血雨。
“你們……該死!”雙刀修士嘴角溢血,卻露出瘋狂的笑容。他突然棄刀,雙手結出一個怪異的印訣。“血爆!”
周若淵臉色大變:“快退!”
但已經晚了。雙刀修士的身體如同充氣般膨脹起來,麵板下血管根根暴起。在轟鳴的baozha聲中,他的身體化作一團血霧爆開。
周若淵倉促間祭起碧玉洞簫,在身前佈下一道青色屏障。林澈也急忙召回短戟,在身前急速旋轉形成水幕。即便如此,仍有幾滴血珠穿透防禦,在林澈手臂上留下幾個血洞。
“嘶——”林澈倒吸一口冷氣,傷口處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周若淵情況稍好,但左肩也被血滴擦傷。他迅速取出丹藥,自己服下一顆,又給林澈餵了一顆。
瑤溪歌那邊的戰鬥也接近尾聲。她麵若冰霜,銀鈴在腕間輕輕搖動。隨著鈴聲,十幾隻幻月蛾從她袖中飛出,圍繞著修士翩翩起舞。
修士起初不以為意,揮劍斬向飛蛾。但很快他就發現,這些飛蛾的身影越來越模糊,周圍的空間也開始扭曲。
“幻術?”修士警覺地停下腳步,但為時已晚。他眼前的景象已經完全變了,靈藥園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茫星海。無論他如何揮劍,都像是在劈砍空氣。
瑤溪歌的身影時隱時現,修士瘋狂地揮舞骨劍,卻連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因為過度消耗靈力,呼吸越來越急促。
“遊戲該結束了。”瑤溪歌清冷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修士驚恐地轉身,卻見無數蠱蟲從星海中射出,如同暴雨般向他襲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不!”修士倉促間撐起靈力護罩,但蠱蟲實在太多太密。很快就有幾隻突破防禦,開始啃食他的身體。瑤溪歌從幻境中緩步走出,銀鈴輕輕一搖。修士眼前的幻象消散,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七竅中都流出黑血,很快就氣絕身亡。
與許星遙對戰的黑紋修士見同伴接連殞命,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那血霧在空中迅速擴散,轉眼間就遮蔽了方圓數丈的視線。許星遙立即以靈識鎖定對方位置,正要追擊,卻見血霧中突然射出數十根細如牛毛的毒針,針尖泛著幽藍寒光!
許星遙祭起寒鏡懸在頭頂。鏡麵光華大放,發出一道晶瑩屏障,將襲來的毒針儘數擋下。
糖球低吼一聲,張開血盆大口猛地一吸,血霧竟被它全數吞入腹中。許星遙的視野頓時恢複清明,卻黑紋修士已經逃出二十多丈遠。隻是他慌不擇路,眼看就要衝入空間裂縫區域。
“休想逃!”周若淵正好剛給林澈喂完丹藥,他將碧玉洞簫淩空丟擲。碧玉洞簫化作一道青光,打在黑紋修士的後背上。那人身形不穩,踉蹌著向前撲倒,正好撞入一道突然擴大的空間裂縫中。隻聽得一聲短促的慘叫,他的身體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四分五裂,隨即被空間裂縫吞噬得無影無蹤。
四人收起法器,走到那名重傷倒地的胖子修士跟前。那人胸前的傷口觸目驚心,鮮血已經染紅了大片衣襟,但眼中仍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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