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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圓之夜,銀盤高懸天際。
許星遙靜立在淨世靈圃的一處高台上,夜風拂動他的衣袍。即使相隔甚遠,他仍能清晰地感受到從赤蓮彆院方向傳來的恐怖靈力波動,連靈圃內的靈植都在這股威壓下微微顫動。
“開始了……”許星遙低語道,目光緊鎖遠方。他手腕上的念珠微微發燙,江雪楓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好強的靈力彙聚!這等聲勢,怕是那位明王親至也要為之側目。”
就在此時,一道粗如殿柱的赤紅光柱從赤蓮彆院中央沖天而起,直貫九霄雲外。光柱周圍,無數玄奧的符文如同遊魚般盤旋上升,將半邊夜空染成血色。無垢天城內,無數修士被這驚天異象所驚動,紛紛走出居所仰頭觀望。
許星遙體內的靈力自發運轉起來,抵禦著遠處傳來的強大壓迫感。他取出一枚留影玉簡,將遠處天空中那驚人的一幕完整記錄下來。
赤蓮彆院內,景象更為駭人。十八名身著明黃色法袍的修士分列八方,結成一個複雜的陣法。他們手中各自持著不同的法器,口中唸唸有詞,周身靈力如絲如縷地彙聚到中央的光柱之中。
青木護法傲然立於光幕中心,他麵前懸浮著十二座通體晶瑩的玉鼎,每座鼎中都盛放著上千顆淬心蓮實。
“開始吧。”青木護法威嚴的聲音響起。
為首的器師躬身領命,手中玄鐵令旗淩空一揮,十八名黃袍修士各據方位,手中法訣變幻不定。
“啟陣!”
地麵劇烈震顫,一道道赤紅靈火從地脈通道中噴湧而出,如同火龍般纏繞上十二座玉鼎底部。鼎身很快被燒得通紅,內中的淬心蓮實在高溫下開始緩緩融化,散發出淡淡的清香,聞之令人心神恍惚,彷彿靈魂都要被這香氣牽引而去。
青木護法取出一方通體瑩白的法寶胚胎,其上刻滿了符文圖案,在月光下閃爍著幽藍微光。
“凝萃,起!”
青木護法聲如雷霆。十二座玉鼎中的蓮實精華如同受到召喚,瞬間騰空而起,化作十二道流光,向中央的法寶胚胎彙聚而去。那些流光每前進一寸,顏色就深邃一分,待到接近胚胎時,已由最初的粉紅轉為嫣紅,如同最上等的胭脂般豔麗奪目。
一個時辰過去,當初升的月亮越過遠處古樹的梢頭,青木護法變換手印,每一個動作都帶起一片殘影。
“凝形!”
眾修士聞令,同時加大靈力輸出。地脈中的靈火顏色由紅轉青,溫度攀升數倍。蓮實精華在極致高溫下進一步濃縮,顏色轉為深紫,如同最上等的紫晶般剔透。那法寶胚胎貪婪地吸收著這些精華,表麵的紋路越來越清晰,隱約可見魚龍交纏的圖案在其中遊動。
“煉神!”
青木護法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血霧在空中化作無數細小如蟻的符文,飛向法寶胚胎,融入其中。法寶胚胎猛地一震,發出一聲類似龍吟的奇異聲響。
法寶煉製持續進行,月亮已經升至中天,將整個赤蓮彆院籠罩在一片清冷的光輝中。青木護法雙手不斷在胸前飛舞:
“納月!”
那法寶胚胎急速旋轉起來,如同饑渴已久的野獸般瘋狂吞噬著月華之力。月光在其表麵凝結成銀霜,與其上原本的符文相互交織,形成一種奇異而和諧的美感。圖文在胚胎表麵流動變幻,時而如雲霞漫天,時而似血染銀沙。
“融靈!”
青木護法一聲令下,十八名修士各自噴出一口本命真火。真火色澤純青,甫一出口便化作十八條火蛇,纏繞上十二座玉鼎。修士們消耗極大,臉色瞬間蒼白如紙。蓮實精華在真火淬鍊下,顏色由深紫逐漸轉為純淨的金黃,如同融化的金液般璀璨奪目。
“就是現在!”青木護法眼中精光暴漲,右手在腰間儲物袋上一拍,一枚通體晶瑩的魚形玉雕應聲而出。那玉雕不過巴掌大小,卻散發著驚人的靈壓,魚身上的每一片鱗片都纖毫畢現。
“去!”
隨著青木護法一聲輕喝,玉魚飛向懸浮在空中的法寶胚胎。兩者相觸的刹那,天地驟然變色!
一道直徑超過十丈的赤紅光柱從陣法中央沖天而起,直貫雲霄。光柱中,隱約可見一條巨大的鯉魚虛影在遊動翻騰,每一片鱗甲都清晰可辨。夜空中的雲層被這股力量攪動,形成一個直徑數百丈的巨大漩渦,漩渦中心正對著下方的赤蓮彆院。
法寶胚胎將玉魚儘數吸納,表麵的魚龍圖案竟然開始緩緩遊動,龍鬚輕擺,魚尾搖曳,彷彿被賦予了生命,玄妙非常。
“玄天魚鼓,成!”
隨著青木護法最後一聲大喝,貫通天地的光柱驟然收斂,如同長鯨吸水般儘數冇入懸浮在半空中的法寶之中。當光芒散儘,現出了法寶的真容——那是一件通體玉質的魚鼓,約莫三尺長短。鼓身周圍環繞著淡淡的光暈,時而赤紅如血,時而銀白如月。
就在法寶成型的刹那,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烏雲密佈,厚重的雷雲急速彙聚而來。一道紫色雷霆撕裂長空,如同巨劍般劈落,直擊玄天魚鼓!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來得好!”青木護法不驚反喜,雙手結印向前一推。那魚鼓如有靈性,迎著雷霆直上九天。
雷霆與法寶相撞,衝擊波橫掃四方,將赤蓮彆院周圍的樹木儘數摧折。雷光中的魚鼓愈發靈動,鼓身也膨脹了一圈,散發出更加強橫的波動。
雷霆過後,烏雲漸漸散去,夜空中飄起淅淅瀝瀝的靈雨。雨滴蘊含著精純的天地靈氣,落在人身上,頓覺神清氣爽,連消耗的靈力都在快速恢複。這靈雨持續了整整一刻鐘才停歇,魚鼓一直懸浮在半空,吸收著雨中的靈氣。隨著靈雨的滋潤,隱約有龍吟魚躍之聲從中傳出。
青木護法伸手一招,魚鼓乖巧地飛到他掌中。他愛惜地撫摸著魚鼓,喜色滿麵:“好寶貝,當真是好寶貝啊!雖未達魂契器級彆,但在心印器中已屬頂尖!”
器師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上前,臉色蒼白如紙,卻仍強撐著恭敬行禮:“恭喜護法煉成至寶!有此寶相助,我無垢教定能橫掃太始道宗!”
青木護法誌得意滿地仰天大笑,但笑聲中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遺憾:“可惜啊,若能有魂根種級彆的蓮實,何須耗費這上萬蓮實精華?”他輕歎一聲,“此寶也必能突破至魂契器級彆!”
他低頭端詳手中的魚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也罷,就拿太始道宗的城池試試你的威力。”
三日後,驚人的訊息如野火般傳遍無垢天城的大街小巷。青木護法持新煉製的玄天魚鼓,一日內連破太始道宗三座邊境重鎮!
據說,那鼓聲一響,護城大陣便土崩瓦解,守城修士儘數吐血倒地,潰不成軍。
無垢教內,青木護法的聲望一時無兩。青木府前,每日都有大批修士排隊求見。往日中立的各堂主事紛紛遞上投誠信,連一些淨世派的修士都開始動搖。玄甲護法暫時避其鋒芒,教中大小事務幾乎全由青木一人決斷。
淨世靈圃內,許星遙獨自站在石室前,麵色如鐵。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李長青佝僂著背匆匆走來,粗糙的雙手不安地搓動著。
“行者,”老人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剛傳來的訊息,太始道宗的防線還在後撤。據說,青木護法憑一己之力擊傷數名太始道宗的滌妄修士。”
許星遙聲音平靜,卻透著一絲緊繃:”明王可有旨意?”
李長青搖搖頭,湊近了些:“明王依舊閉關不出,隻有一道分身傳諭,褒獎青木護法為教立功,但……”他左右看了看,“態度頗為冷淡。”
“哦?”許星遙眉頭微挑,“原話怎麼說的?”
“隻有青木護法勞苦功高,教眾當效仿這一句話。”李長青輕聲道。
許星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青木護法作何反應?”
“表麵恭敬,但聽說回府後就砸了書房。”
許星遙望向遠處的靈田。如此戰功,明王為何反應如此平淡?除非……他已經開始忌憚青木護法,或者說,忌憚那麵玄天魚鼓。
“李老,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儘量低調行事。”許星遙道,“重點關注青木護法那邊的動向,特彆是與魚鼓有關的訊息,無論大小,都要記下來。”
李長青道:“行者放心,老朽明白。”他補充道:“聽說青木護法昨日又召集了一批煉器師,似乎要對那法寶做進一步祭煉。”
許星遙眉頭緊鎖。玄天魚鼓已經如此強橫,若再經強化,太始道宗的處境將更加艱難。他從腰間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碧玉瓶:“這裡麵的丹藥,對你修煉有幫助。記住,打探訊息固然重要,但安全第一。”
李長青雙手接過玉瓶,眼中閃過一絲感動:“多謝行者掛念。老朽知道哪些人能接觸,哪些話該問。”他將玉瓶小心地藏入懷中,“青木府庫房的一名雜役,是老朽的同鄉,平日最愛喝兩杯……”
許星遙點點頭:“去吧,萬事小心。”
待李長青離去,許星遙回到石室,揮手佈下三重結界。確認安全後,他從暗格中取出三顆精心儲存的淬心蓮實。
指尖凝聚一絲靈力,許星遙輕輕點在蓮實表麵。蓮實微微一顫,表皮泛起漣漪般的波紋,隱約有金光流轉,但很快又恢複平靜。他嘗試了數種不同的靈力注入方式,卻始終無法激發更深層次的反應。
一連七日,他足不出戶,日夜研究這些淬心蓮實的特性。青木護法不惜耗費數萬蓮實煉製玄天魚鼓,其中必有特殊關聯。若能找出其中的關竅,或許就能尋到剋製之法。
“還是看不出端倪……”許星遙輕歎一聲,將蓮實放回玉盒。
午時,一枚傳訊玉符飛入石室。許星遙接住玉符,玉泉道長的聲音從中傳出:“許師弟,速來我處,有要事相商。”
許星遙隻得暫時擱置研究,整理衣袍趕往玉泉道長的修煉室。推門而入,隻見玉泉道長正在室內來回踱步,圓臉上滿是焦慮。
“師弟,情況不妙。”玉泉道長一把拉住許星遙的衣袖,“青木的人今早強行收走了內圃八成的蓮實,連未成熟的都冇放過!我出麵阻攔,他們竟拿出了明王手諭!”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許星遙有些震驚:“怎麼還要蓮實?“
玉泉道長湊到耳邊:“我偷聽到他們說,這些蓮實要用來修複玄天魚鼓的什麼裂紋。好像是前日攻打太始道宗城池時,魚鼓受了損傷。”
裂紋?許星遙心思一動。看來那法寶並非完美無缺!
“玄甲護法那邊有什麼安排?”許星遙問道。
玉泉道長道:“自從青木連破太始道宗三城後,玄甲護法就閉門不出,連日常議事都推說身體不適。不過……”他猶豫了一下,“昨日玄甲護法安排幾位淨世派長老,秘密前往明王宮求見,但被攔在了宮門外。”
“師兄召我前來,可是要我做什麼?”許星遙問道。
玉泉道長深吸一口氣:“玄甲護法密令,要我等想辦法查清魚鼓的弱點。”
“我等靈植夫,絲毫不通煉器之法,怎麼可能查到魚鼓弱點?”
玉泉道長取出一塊留影玉簡:“這裡麵記錄了魚鼓煉製時的全部過程……”
從玉泉道長的修煉室離開時,夜色已深。許星遙站在石室前的台階上,遠眺無垢天方向。夜幕下的城池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小友接下來有何打算?”江雪楓的聲音從腕間念珠中傳出。
許星遙沉默片刻,道:“兩條路。一是繼續潛伏,收集更多關於玄天魚鼓的情報。二是……”他頓了頓,“冒險鼓動玄甲護法,借淨世派之力對抗青木。”
“後者風險太大。”江雪楓立即警告道,“一旦身份暴露,不僅前功儘棄,更可能危及性命。”
許星遙望著遠處的燈火,目光深沉:“但收益也最大。青木現在風頭太盛,恐怕那位淨世明王也快要穩不住了。更重要的是,玄甲護法絕不會坐以待斃。若能借淨世派之手破壞玄天魚鼓,或至少延緩青木的攻勢,對道宗而言將是莫大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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