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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遙回到草廬,立即啟動了房中的禁製。他攤開右手手掌,掌心處幾道細小的傷痕已經結痂。這些傷痕是淬心蓮實baozha時留下的,傷口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
“果然有問題。”
許星遙取出一根銀針,小心地將掌心的痂皮刮下,收集到淨毒缽中。
淨毒缽泛起微光,缽內升騰起縷縷青煙。許星遙一絲靈力打入缽中,片刻後,青煙逐漸凝聚成細小的符文,在缽上方盤旋變換。
“心神惑亂之毒……”許星遙盯著那些不斷變化的符文,“還有血煉之術的痕跡。”他取出一塊玉簡,將這些符文一一記錄下來。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分析時,腰間懸掛的傳訊玉牌突然亮起。許星遙注入一絲靈力,蘇萱急促的聲音立刻傳來:
“許道友,我在南城門看到隱霧宗的人了!為首的是個獨眼老者,修為至少在玄根境!”
許星遙手指一緊。隱霧宗與無垢教素無往來,如今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難道兩派暗中有所勾結?還是另有所圖?
“有多少人?可知他們來意?”許星遙沉聲傳音問道。
玉牌閃爍幾下,蘇萱的回覆很快傳來:“至少十人,都在靈蛻境以上。意圖不明,不過我親眼看到他們往青木府方向去了。”
許星遙沉思片刻,指尖在玉牌上輕點:“繼續觀察,但不要輕舉妄動。你傷勢未愈,務必小心行事。若有異常,立即傳訊。”
次日清晨,許星遙如往常一般來到寒星草田。昨夜幾乎未眠,他眼下泛著淡淡的青色,但眼神卻格外清明銳利。
“許道友!”李長青遠遠地招手,佝僂著背快步走來,手指間還夾著一截草藥,“聽說你昨日去照料淬心蓮了,怎的又回來了?”
許星遙麵露羞愧,低頭整理著袖口:“技藝不精,被玉泉道長趕回來了。實在慚愧。”
“怎麼可能?”李長青瞪大眼睛,花白的鬍子微微顫動,“道友的靈植術,怕是離二階耕師都不遠了。”
許星遙搖搖頭,蹲下身輕撫一株寒星草的葉片:“還差得遠呢。”他的指尖泛起微弱的藍光,那株靈草頓時精神了幾分,“這株長勢不錯,再過三日就能采收了。”
李長青也跟著蹲下,兩人正低聲交談間,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抬頭望去,隻見玉泉道長陪著幾名陌生修士緩步走來。為首的是一名灰髮修士,麵容冷峻,他身後跟著三名年輕修士,皆是一身黃袍,袖口繡著銀色紋路。
“諸位師兄請看,這片就是寒星草田。”玉泉道長恭敬地介紹,圓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
灰髮修士冷漠地掃視著整片靈田,當他的目光掠過許星遙時,微微停頓了一瞬。許星遙強自鎮定,繼續專注於手中的靈草。他能感覺到一道陰冷的靈識從身上掃過,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這寒星草長勢不錯。”灰髮修士開口,“是誰負責培育的?”
玉泉道長連忙指向許星遙:“是新來的許渡塵道友,在培育寒星草一道頗有心得。”他朝許星遙招手,“許道友,快過來見過幾位師兄!”
許星遙起身拍了拍衣袍,緩步走上前去。
“在下許渡塵,見過諸位師兄。”許星遙恭敬地拱手行禮。
灰髮修士上下打量著許星遙,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你師承何人?這手寒屬性靈力操控,倒有幾分意思。”
許星遙從容起身,恭敬行禮:“回師兄,家師乃山野散修,已於三年前坐化。”他的聲音平穩,“在下不過學了些皮毛,讓師兄見笑了。”
灰髮修士突然出手,扣住許星遙的手腕。許星遙隻覺一股陰冷的靈力侵入經脈,但他早有準備,體內靈力已用千麵化息術遮掩。灰髮修士眯起眼睛:“你這靈植手法,倒有幾分太始道宗的影子。”
“師兄說笑了。”許星遙並無掙脫的意思,“在下連太始道宗的山門朝哪開都不知道。若真能拜入那等仙門,又何必來此討生活?”
灰髮修士的靈力在許星遙體內遊走一圈,未發現任何異常,這才冷哼一聲鬆開手:“最好如此。”他轉向玉泉道長,取出一枚赤紅令箭,“青木護法奉明王令,即日起,淨世靈圃所有靈植采收需經我等查驗後方可入庫。”
玉泉道長圓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額角滲出細密汗珠:“這……這不合規矩啊。這片靈圃一向由玄甲護法直接管轄,采收流程都是按照……”
“玄甲護法?”灰髮修士冷笑一聲,眼中寒光乍現,“他能大的過明王嗎?”說完便帶著三名修士揚長而去。
玉泉道長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他肥厚的手掌幾次握緊又鬆開,最終隻是重重地甩了甩袖子,連每日例行的巡查都省了,徑直朝著修煉室方向快步離去。
傍晚時分,許星遙剛回到草廬,腰間的傳訊玉牌再次亮起。
“今日我查到了更多訊息。據說隱霧宗帶了一件重要物品,要親自交給正在閉關的明王。”蘇萱的聲音響起。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重要物品?許星遙立刻聯想到百珍閣遇害的商隊,難道是隱霧宗下的毒手?他沉聲問道:“可有那物品的線索?”
玉牌閃爍幾下,“隻知道是個玉匣,由那個獨眼老者親自保管。”
“繼續留意他們的動向。”他鄭重叮囑道,“我懷疑隱霧宗來者不善,很可能與你們商隊被害有關聯。”
接下來的幾天,靈圃內的氣氛明顯緊張起來。灰髮修士帶著人頻繁巡查,特彆是內圃區域,幾乎日夜都有人值守。原本在懶散的淨世行者們也都換上了戒備的神色。
玉泉道長變得沉默寡言。這位往日總是笑眯眯的管事,如今眼中常帶著幾分陰鬱,走路時也總是低著頭,彷彿在躲避什麼。
這天夜裡,許星遙正在草廬中研讀《百毒鑒》,突然感應到門外有人靠近。他迅速收起書冊,右手按在儲物袋上。
“許道友,是我。”李長青蒼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明顯的顫抖。
許星遙開門讓老人進來。李長青一進門就緊緊抓住許星遙的手臂,手指冰涼如鐵:“出大事了!玄甲護法被囚禁了!”
“什麼?”許星遙扶著老人在桌前坐下,“李道友慢慢說,怎麼回事?”
李長青哆哆嗦嗦地道:“我剛從城裡回來。聽說明王出關了,一出來就下令拿下玄甲護法,說他勾結隱霧宗,意圖奪權。”
許星遙給老人倒了杯茶:“訊息可靠嗎?明王為何突然出關?”
“千真萬確!”李長青雙手接過茶杯,“城裡都傳遍了。說是青木護法親自帶人拿下的玄甲護法,當場搜出了與隱霧宗往來的密信。”他眼中滿是恐懼,“現在淨世派的人都在被抓,靈圃怕是也保不住了……”
許星遙眉頭緊鎖:“李道友可知道玄甲護法被關在何處?”
“聽說是押在明王宮的淨心獄。”李長青抓住許星遙的袖子,“道友,咱們這些外門靈植夫還是趕緊逃吧!這無垢教要變天了!”
“李道友,此事與我們這些靈植夫無關,不必過於擔憂。”許星遙輕拍老人顫抖的手背,聲音沉穩,“你且回去休息,明日一切照常便是。若真有事,在下定會護道友周全。”
送走驚魂未定的李長青,許星遙站在窗前沉思。玄甲護法勾結隱霧宗?此事究竟是真是假?他取出傳訊玉牌聯絡蘇萱,卻遲遲得不到回覆。他心中不安漸濃,決定冒險進城一探。
夜色如墨,濃重的烏雲遮蔽了星月。許星遙靜立無垢天城外,夜風掠過他的衣袍,帶來幾分涼意。城門緊閉,宵禁的鐘聲剛剛敲過三響,餘音在寂靜的夜空中久久迴盪。
許星遙凝視著緊閉的城門,目光在城牆上來回巡視,往日燈火通明的城樓此刻一片漆黑。無垢天素來不禁夜行,任由修士往來。今日這般戒備森嚴,看來城中變故是真的了。
他悄然離開,沿著一條隱蔽的小徑疾行。不多時,他停在一口廢棄的枯井前——這是他與蘇萱約定的緊急聯絡點。
他伸手凝聚出一縷淡青色的靈光,照亮了井沿右側一塊較為平整的石麵,上麵隱約可見一道靈力刻痕。
許星遙俯身細看,確認這是二人事先約定好的標記手法。靈力波動指向北方,刻痕邊緣還殘留著些許焦痕,顯然是蘇萱匆匆刻下的。
他沿著標記指引的方向前進,穿過一片田野後,道路漸漸崎嶇。途中又發現了幾處相同的標記,許星遙撥開茂密的灌木叢,最終,他在一處隱蔽的山洞前停下腳步。
許星遙屏息凝神,緩步靠近洞口。洞內隱約傳來低沉的交談聲,時斷時續。
“……無垢教那群蠢貨……真以為我們是……”
聲音戛然而止。許星遙心頭一跳——對方發現了自己!
三道黑影從洞中掠出,將他團團圍住。藉著慘淡的月光,許星遙看清了來人:三名戴著青銅麵具的修士,灰袍上繡著隱霧宗特有的黑石碑紋樣。他們周身散發著靈蛻中期的氣息,封死了許星遙所有退路。
為首的修士緩緩抬起右手,“又來個送死的!”他的每個字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許星遙二話不說,迅速拍向腰間的靈獸袋。一道耀眼的白光閃過,糖球的身影躍然而出。小獸身形暴漲,化作丈許高的猙獰戰獸,眼中凶光畢露。
“變異寒月犀?”左側修士麵具下傳來略帶詫異的聲音,隨即又轉為輕蔑的嗤笑,“可惜了,今日要死……”
他的話冇說完,糖球已經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後腿猛然發力,龐大的身軀撲向對方。
那修士倉促間祭出一麵漆黑的盾牌。然而糖球的前蹄攜著妖異血光重重踏下,盾牌表麵瞬間爬滿裂紋,隨即轟然爆裂。左側修士倒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堅硬的山壁上。
“找死!”為首的修士怒喝一聲,寬大的袖袍猛然揮動,一蓬細如牛毛的黑針激射而出。
許星遙身形急速後撤,同時祭出淨毒缽。缽體在空中迅速旋轉,綻放出耀眼的青光,將襲來的毒針儘數吸入。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糖球仰頭髮出一聲震天怒吼,周身凝結出一層晶瑩剔透的冰甲。它張開血盆大口,一道猩紅的血劍從口中激射而出,與左側修士祭出的飛劍在空中激烈碰撞。
右側修士見狀,雙手迅速結印,數十條粗壯的藤蔓破土而出。這些藤蔓通體呈現不祥的紫黑色,扭曲著纏向許星遙。許星遙冷哼一聲,右手劍指併攏,數道鋒利的冰刃飛射而出,將襲來的藤蔓齊根斬斷。
“萬毒纏絲?”許星遙眉頭微皺,目光在右側修士身上停留片刻。這招式他在隱霧宗修士身上見過,但眼前之人施展時,靈力的流轉方式與記憶中略有差異,藤蔓的顏色也更為暗沉。
兩名修士配合極為默契,毒針與藤蔓再次從不同角度襲來。許星遙在狹窄的空間內騰挪閃避,帶起道道殘影。然而對方攻勢太過密集,一道毒針擦過他的左臂,在皮膚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糖球察覺到主人遇險,想要抽身回援,卻被左側修士死死纏住。那修士每一劍都直指糖球要害,逼得它不得不全神應對。
許星遙咬緊牙關,迅速在傷口處連點數下,封住毒素蔓延。他往儲物袋上一抹,寒髓劍鏡懸浮於身前。
“去!”
隨著一聲低喝,一道淩厲的鏡光飛出,直取兩名修士咽喉。然而那二人卻絲毫不亂,袖袍一抖,一麪灰濛濛的小旗展開,噴湧出濃稠的血霧,將襲來的鏡光儘數吞噬。
戰況越發激烈,許星遙且戰且退。他的目光始終緊鎖對手,漸漸察覺出異樣。這兩人的招式看似陰毒詭譎,黑針、毒藤皆是邪修手段,但靈力運轉的軌跡卻暗含道家正統,與真正的隱霧宗功法大相徑庭。
“不對勁……”許星遙心念電轉,周身寒氣驟然暴漲。
“星鎖!冰封!”
他雙掌合十,一股極寒之氣裹著熠熠星輝向四周擴散。受這道寒氣影響,三名修士動作頓時遲緩下來。
糖球抓住機會,血劍刺破了左側修士的護體靈光,直接貫穿他的眉心。那修士踉蹌後退兩步,最終重重栽倒在地,再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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