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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鬆嶺的拍賣會在山後一處隱蔽的石洞中舉行。洞穴入口懸掛著厚重的青布帷幕,兩名身著鐵甲的靈蛻中期守衛手持丈二長戟立於兩側,目光如電地審視著每一位入場者。
許星遙四人沿著蜿蜒的山道拾級而上,到了拍賣場入口,周若淵遞上掌櫃幫忙弄來的請柬。守衛確認無誤後,這才撩開青布示意他們進入。
洞內空間很是寬敞,穹頂垂落著數十盞琉璃宮燈,四壁鑲嵌著夜明珠,與燈光交相輝映。正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白玉石台,四周擺放著百餘張紫藤編織的座椅,已有七八成座位被各路修士占據。後排還設有幾個半封閉的包廂,顯然是給貴賓準備的。
四人尋了處靠後的位置坐下。許星遙環顧四周,發現來參加拍賣的修士大多遮掩了麵容,有的戴著鬥笠,有的蒙著麵紗,還有的直接以法術模糊了相貌。
“咚——”
隨著一聲清越的鐘鳴在洞中迴盪,石台上走出一位身著絳紫長袍的老者。這老者鶴髮童顏,麵色紅潤,手持一柄通體瑩白的玉槌。他步履穩健地走到台中央,目光掃過全場:“老夫鬆墨,忝為本場拍賣會主持。承蒙諸位道友賞光,今日這場拍賣會共有二十七件珍品待價而沽。”
他輕輕一頓,白玉槌在掌心敲擊三下:“拍賣會的規矩想來諸位也都知曉,老夫便不再多言。隻提醒三點:一不得以勢壓人,二不得惡意競價,三不得在會場動武。若有違反規矩者——”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入口處的守衛,“就彆怪我墨鬆閣不講情麵了!”
“第一件拍品。”鬆墨輕拍手掌。
一名身著鵝黃羅裙的侍女從側門緩步而出,手裡捧著一方寒玉雕成的匣子。匣蓋開啟,隻見三枚晶瑩剔透的冰晶靜靜躺在深藍色絨布上。冰晶隻有鴿卵大小,內部似有雪花流轉。
“玄冰髓,采自北海千丈冰淵之下。”鬆墨的玉槌輕輕點在冰髓上方,激起一圈冰藍色的光暈,“煉製冰係法寶時可提升兩成威能,也能直接煉化吸收,可抵半月苦修。起拍價八百靈石,每次加價不少於一百。”
“九百!”前排一名身著水藍色法袍的修士立刻舉牌。
右側包廂傳來個沙啞的聲音:“一千一。”
“一千三!”藍袍修士不甘示弱。
價格很快攀升至兩千靈石,競價聲此起彼伏。最終這組玄冰髓被一位蒙著輕紗的修士以兩千三百靈石拍得。
周若淵的目光在那冰髓上多停留了片刻,許星遙便側身低聲問道:“師兄需要?”
周若淵微微搖頭:“我倒是不用,隻是好奇這冰屬性的寶貝你為何不出價?”
許星遙輕叩扶手:“雜質太多,難堪大用。你看那冰髓核心處的灰線,是采集時傷了根本,煉器尚有不足,直接煉化怕更是無甚效用。”
第二件拍品裝在一個半人高的青銅箱子裡。鬆墨掐訣解封,箱蓋轟然開啟,露出十五杆流光溢彩的陣旗。“九宮迷蹤陣的陣旗,雖缺了乾、坤、中三宮的核心陣旗,但佈下後仍可困住靈蛻後期修士。”他揮動主旗,其餘小旗立刻騰空而起,“起拍價一千五百靈石。”
幾位陣法師立刻爭得麵紅耳赤。當價格突破兩千五百靈石時,瑤溪歌輕碰許星遙手背:“看東北角那個戴竹編鬥笠的。”
許星遙順著她示意的方向望去,隻見是個身形瘦削如竹的修士。每當價格停滯超過三息,他就會不緊不慢地加價一百靈石。
“是托兒。”林澈嗤笑一聲,雙戟在膝上輕輕碰撞,“這墨鬆閣的手段也不怎麼高明。”
最終這套殘缺陣旗以三千三百靈石成交,得主是位滿頭珠翠的中年女修,
接下來的幾件拍品陸續登場,卻都冇能引起許星遙的注意。一柄赤銅打造的短劍,一套殘缺的丹方,幾瓶標註著稀奇古怪名稱的丹藥,倒是冇有流拍的情況出現。
直到第八件拍品被侍女小心翼翼地捧上台,許星遙的眼中才閃過一絲亮光。那是一株栽種在墨玉盆中的靈植,約莫尺許高,通體銀白的葉片上佈滿了淡金色的葉脈,其中似有液體緩緩流動。
“星月草,三百年藥齡。”鬆墨的手指輕輕點在靈植上方,周圍浮現出點點星光,“煉製星月丹的主材,也可助修士感悟星辰之力。起拍價兩千靈石。”
許星遙剛要舉牌,瑤溪歌卻突然按住他的手腕:“且慢。”她輕輕搖頭,“葉尖發黃,根繫有腐氣,怕是活不過三個月。”
許星遙聞言凝神細看,果然發現銀白葉片邊緣,有幾處不易察覺的枯黃痕跡,盆土中也有些許灰綠色黴斑。
這株有暗病的靈草最終以兩千八百靈石的價格,被一個年輕修士買走。
鬆墨對靈植冇有拍上高價並不在意,語氣依然平和:“下一件拍品。”
這件拍品的登場,在會場掀起了一個小**。侍女捧著一個鎏金玉盤緩步上台,盤中三顆粉紅色的明珠熠熠生輝。
“桃夭珠。”鬆墨的話音剛落,會場就響起陣陣驚歎,“采集百年桃花晨露,與靈狐心血融合所化,可用作煉製幻術法寶的核心材料。起拍價三千靈石,每次加價不少於兩百。”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瑤溪歌坐直了身子,對三位夥伴說道:“這物對我的幻心蠱有大用。”
競價很快白熱化,當價格攀升至五千靈石時,大部分競爭者都已退出。瑤溪歌繼續舉牌:”五千五百。”
前排一位戴著狐狸麵具的女修回頭看了一眼,不甘示弱:”五千七百。”
“六千。”瑤溪歌麵不改色。
麵具女修猶豫片刻,最終搖頭放棄。鬆墨的玉槌落下:“六千靈石成交!”
侍女又端上個紫檀木匣,鬆墨開啟木匣後,一陣若有若無的梵唱聲在洞中迴盪,十八顆暗金色的菩提子靜靜躺在錦緞上。
“渡苦念珠,產自雪域古寺。”鬆墨雙手合十,“據傳是覺苦大師隨身之物,經大師持誦百年,可用於滋養神魂,化解心魔。起拍價五千靈石,每次加價不少於二百。”
許星遙心頭微動,這念珠倒是可以用來滋養江雪楓的殘魂。他剛要舉牌,身後卻傳來個沙啞的聲音:“五千五。”
轉頭望去,是個頭陀裝扮的修士,身披破舊袈裟,右手盤著串赤紅念珠。那人察覺到許星遙的目光,衝他咧嘴一笑。
“六千。”許星遙不動聲色地加價。
“六千五。”頭陀立刻跟上。
兩人你來我往,鬆墨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二人身上。當許星遙報出“七千八百靈石”時,那頭陀終於冷哼一聲,將赤紅念珠狠狠攥在掌心,不再加價。
“成交!”鬆墨的玉槌重重落下。侍女將紫檀木匣送到許星遙手中,他指尖剛觸及念珠,就感到一股溫潤的暖流順著手臂蔓延而上。
正當鬆墨準備宣佈下一件拍品時,“鬆老!”一名守衛慌慌張張衝進洞中,“山下來了好多無垢教的人!”
洞內頓時大亂。修士們紛紛起身,有的祭出法器,有的直接衝向出口。鬆墨的白玉槌在空中一劃:“諸位莫慌!可從洞中密道離開……”
話音未落,穹頂的琉璃燈開始劇烈搖晃。許星遙迅速將念珠收入儲物袋,隨人群衝向暗道時,聽見風中傳來整齊劃一的吟誦聲:
“淨世明王,平劫度厄!”
四人回到客棧時,小二正慌慌張張地收拾櫃檯。見他們進門,立刻迎上來低聲道:“幾位前輩快回房吧,無垢教的大軍將整座山嶺圍得水泄不通,連隻鳥兒都飛不出去!”
許星遙四人迅速回到客房,瑤溪歌指尖輕彈,佈下一層隔音禁製。林澈貼著窗縫向外望去,“山道全被封死了,他們在強行征召散修。”他沉聲道,“已經有幾個反抗的被當場格殺。”
周若淵神色凝重:”我們得儘快想個脫身之策。”
許星遙沉吟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鎖魂匣。一縷青煙嫋嫋升起,江雪楓的虛影看到四人凝重的麵色,眉頭微皺:“你們惹上麻煩了?”
“不是我們惹麻煩,是麻煩找上門了。”許星遙取出那串渡苦念珠遞過去,“這是給前輩的,本想等安定下來再給您,現在隻得提前了。”
江雪楓的虛影一震,半透明的麵容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這是……梵門念珠?小友竟為我尋來此物……”
“此物暫且交給前輩使用,”許星遙將念珠輕輕放在桌上,“至於日後如何,我們再從長計議。”
江雪楓的殘魂顫抖著融入念珠,珠串自動盤繞成圈,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片刻後,他的聲音從珠串中傳出,比先前清晰有力了許多:“大恩不言謝。小友方纔說遇到麻煩?”
許星遙道:“無垢教大軍壓境,我們被困在此處,不知前輩可有良策?”
江雪楓的虛影從念珠中浮現,嘴角微揚:“你們把我從棺材裡挖出來,如今又給我尋來養魂之物,老夫不顯露點本事怎麼對得起你們?”他指尖一彈,一縷青煙在空中化作數百個文字,組成一篇法訣,“千麵化息術,玄鴉觀秘傳,易容斂息,可瞞過高自身一個大境界的修士。”
許星遙凝神細讀,按照法訣運轉靈力。隻見他麵部肌肉微微蠕動,骨骼發出細微的聲響,麵板色澤逐漸變深,五官輪廓也隨之改變。不多時,已變成一名麵容普通的黃臉修士。
林澈伸手摸了摸許星遙變化後的臉,嘖嘖稱奇:“這可比尋常易容術高明多了,連靈力波動都變了。”他試著放出靈識探查,卻隻能感應到一股陌生的靈息。
江雪楓的虛影補充道:“此術施展一次,可維持七日。不過要注意,若是與人動手,靈力運轉超過七成,易容效果就會減弱。”
林澈三人也各自施展此術。瑤溪歌變成個麵板黝黑的村姑模樣,周若淵化作滿臉皺紋的老者,林澈則成了個膀大腰圓的粗獷漢子。就在他們互相檢查易容效果時,客棧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喝罵聲。
隻聽一聲厲喝:“所有人立刻集合!奉明王法旨,征召鐵鬆嶺修士共襄盛舉!”
江雪楓的殘魂迅速遁入念珠,許星遙將珠串盤在手腕上。他對三人使了個眼色:“先混進去,再找機會脫身。”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行軍途中,一名滿臉橫肉的黃袍修士腳踏葫蘆法器,來回巡視。他高聲宣講道:“諸位道友!淨世明王慈悲,賜爾等追隨聖教之機緣!待攻破太始道宗,人人可得功法、靈藥,長生有望!”
“呸!”旁邊一名散修忍不住低聲咒罵,“分明是讓我們去當炮灰送死……”
黃袍修士手中長鞭如毒蛇般甩出,在修士臉上留下一道血痕:“不得擾亂軍心!念你初犯,饒你一命!”他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太始無德,明王救爾等於水火之中,自該誓死報效!”
日暮時分,大軍在一處狹窄的山穀中駐紮。趁著守衛交接的間隙,瑤溪歌悄悄放出幾隻螢綠色蠱蟲,藉著暮色掩護,飛向營地各處。
“四周守衛森嚴,”瑤溪歌壓低聲音道,“光是靈蛻期的黃袍修士就不下五十人,更遠處還有幾股強大的氣息,應該是無垢教的長老。”
林澈摩挲著雙戟:“直接殺出去?趁夜色突圍,未必冇有機會。”
許星遙搖頭:“敵眾我寡,硬拚必死。”
正低聲商議間,帳外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四人立刻噤聲,各自盤膝而坐。帳簾被粗暴掀開,一名黃袍修士冷眼掃視:“你們四個,出來!”
許星遙心頭一緊,暗自運轉靈力戒備,卻聽那修士繼續道:“明王有令,抽調部分修士先行探路,你們被選中了。”
四人跟隨那修士走出營帳,被帶到一支約百人的隊伍前,裡麵都是被強行征召來的散修。
領隊的是一名靈蛻後期的黃袍老者,他道:“前方五十裡就是太始道宗的紫嶽城,爾等隨我潛入,為大軍開路!立下功勞者,重重有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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