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外的山路不好走,碎石子硌得腳底板生疼,程禦乾脆直接打橫抱起沈妙,半步都不讓她自己走。
沈妙靠在他懷裏,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原本慌慌的心總算踏實了點。可腕間那道虎形血咒,就跟裝了定時針似的,時不時就抽疼一下,順著胳膊往心口竄,疼得她忍不住攥緊程禦的衣襟。
“是不是又疼了?”程禦低頭,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伸手輕輕揉著她的手腕,語氣又急又柔,“再忍忍,咱們儘快趕到京城,到了地宮就有辦法解咒。”
“我沒事。”沈妙咬了咬唇,抬眼看向走在旁邊的程硯舟,忍不住問,“二叔,你剛才說姚廣孝的殘魂躲在靖難地宮,那地宮到底藏著什麼?暗陣又是什麼樣子的?”
程硯舟走在前麵開路,手裏還攥著那塊黑令牌,令牌的黑光一直沒散,時刻警惕著周圍。他聞言回頭,臉色沉得厲害:“那地宮是姚廣孝當年親自監工修的,表麵是藏朱棣靖難的機密,實則是他的煉魂陣基!暗陣比溶洞裏的邪性十倍,專門吸活人魂魄,一旦徹底啟動,不光你活不成,整個京城的百姓都要遭殃。”
這話一落,旁邊的徐天胤臉色瞬間更冷,攥著長劍的手都泛白了:“姚廣孝這妖道,六百年了還不死心!我已經讓人快馬加鞭先去京城打探,務必摸清地宮入口的情況。”
守陵少女跟在一旁,腰間的日月玨忽明忽暗,小臉上滿是凝重:“我的玨一直在顫,說明咱們身邊的邪祟沒斷,那個內鬼……肯定還在跟著我們。”
這話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
朱家暗衛排成一隊護在四周,一個個神色緊繃,可誰也不知道,哪張臉底下藏著反骨。徐天胤一路都在暗中觀察,卻沒發現半點異常,那內鬼藏得實在太深了。
程禦抱著沈妙,眼神掃過四周,冷聲道:“不管內鬼是誰,敢動沈妙一下,我扒了他的皮。”
一行人剛走到山腳下的林間小道,突然!
沈妙腕間的血咒猛地爆發出一陣刺目的紅黑光芒,疼得她當場悶哼一聲,渾身都開始發抖,臉色白得跟紙一樣,連呼吸都亂了。
“沈妙!”程禦嚇得腳步頓住,慌忙低頭檢視,隻見那虎形血咒瘋狂蠕動,順著胳膊往上爬,眼看就要纏到心口!
“怎麼回事?!”程硯舟立刻回頭,舉起黑令牌就想幫忙壓製,可令牌的黑光剛靠近沈妙,就被一股更強的邪力彈了回來!
“是暗陣在啟動!有人在遠處催動了地宮的陣基,故意引動沈妙的血咒!”程硯舟臉色大變,“是內鬼乾的!他剛才偷偷傳訊了!”
徐天胤瞬間怒喝:“所有暗衛,立刻封鎖四周!不許任何人動!”
就在這時,林間突然竄出十幾個黑衣蒙麪人,一個個渾身裹著陰氣,手裏拿著淬了黑血的長刀,嘶吼著就朝眾人撲過來:“交出沈妙!饒你們不死!”
是姚廣孝的餘黨!
打鬥瞬間爆發!
徐天胤提著長劍沖在最前麵,劍氣橫掃,當場劈倒兩個黑衣人。朱家暗衛也紛紛拔劍應戰,刀光劍影混著陰氣,林間瞬間亂成一團。
程禦把沈妙緊緊護在身後,單手迎敵,一拳砸飛一個撲過來的黑衣人,眼神凶得嚇人:“敢過來,我廢了你們!”
沈妙靠在樹榦上,疼得渾身冒汗,眼睜睜看著血咒越爬越高,心裏又急又怕。她死死盯著混戰的人群,突然眼睛一瞪——
她看見一個朱家暗衛,背對著眾人,指尖悄悄捏著一道黑色符紙,符紙的紋路,跟她腕間的血咒一模一樣!
就是他!內鬼!
那暗衛察覺到她的目光,猛地轉頭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剛要捏碎符紙,加大血咒的威力!
沈妙想喊,可疼得發不出聲音,隻能拚命指著那個暗衛,嘴唇哆嗦著:“他……是他……”
程禦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瞬間瞳孔驟縮!
可還沒等他衝過去,那內鬼突然縱身一躍,朝著林間深處跑去,同時嘶吼道:“地宮陣基已動,沈妙的魂,姚師要定了!”
程硯舟想追,卻被幾個黑衣人死死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沈妙心口一緊,血咒徹底纏到了心口,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程禦慌忙回身抱住她,聲音都在發抖:“沈妙!別睡!看著我!”
程硯舟擺脫黑衣人,快步過來,看著沈妙越來越虛弱的樣子,急聲道:“不能耽擱了!內鬼已經先一步去地宮報信了,咱們必須立刻趕去京城,再晚一步,姚廣孝的殘魂就要醒了!”
眾人不敢再停留,一路朝著京城狂奔。
沈妙靠在程禦懷裏,意識越來越模糊,腕間的血咒紅得發黑,隱隱和京城的方向產生了強烈的呼應。
而此刻,京城郊外的靖難地宮入口,一道巨大的虎形黑影刻在石門上,石門緩緩裂開一道縫隙,裏麵湧出濃濃的陰氣,一道沙啞的怪笑,從地宮深處傳出來,飄向天際:
“沈妙……快來吧……你的魂,本道等了六百年了……”
六百年的死局,終於要在地宮,做最後的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