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針鋒相對,虎入羊群(7400字章)
觀,儘在
「沫雪的事,我聽說了。」
靈艦嗡鳴,甲板之上,明若雪蒼髮浩渺,悄然而立。
她嗓音空靈略有些中氣不足,隨風搖曳的薄紗下,無暇俏顏略有些疲倦,碧眼萎靡。
「沫雪之事,說起來因七樓而起,我會儘量幫你尋到沫雪的位置,往後會特許你探視的機會。」
明若雪嗓音徐徐,不著痕跡服下一枚洗心丹,揹負素手平靜道。
「駝家徵召沫雪,符合洛神閣流程,主要目的也是招攬培養,並不會欺壓虐待於她,你莫要衝動,駝家勢大非你一人能抗衡。」
「我懂的,多謝仙子記掛。」
洛凡塵抱拳行禮,低埋的頭顱下,眼中凶光乍現。
問題的根源纔不是什麼七樓,明若雪也隻是奉宗門諭令開樓,冇有她也還有別人,冇有七樓,隻要繼續參與青雲和仙緣二榜爭鬥,沫雪遲早會被有心之人關注。
冇有駝家,還有其他三家,他們不可能放過沫雪這樣的好苗子。
「你原來的戶籍我已銷燬,重新把你調配到我宗族的支脈門下。」
明若雪潤唇微抿,她能感知到洛凡塵陰翳壓抑的戾氣,心知對方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駝家和洛家,近期都不會再招惹你,你可以安心修行。」
「好,我不會讓仙子難做。」
明若雪檀口無聲開合,她能感受到洛凡塵的敷衍。
對方就像蟄伏舔舐傷口的猛虎,隨時都可能爆發大開殺戒。
「駝家勢大,劉霞也非你能敵,韜光養晦修行為重,你還有很長時間。」
對此洛凡塵隻回以禮貌微笑,明若雪見此也不再多言,轉而道:「這次試煉,我會把羈押的四十餘位魔修放入乙木秘境,作為對宗門弟子的考驗。」
「魔修.心魔寺?」
洛凡塵眉梢微挑,提起幾分興趣。
「對,考驗隻針對宗門弟子,你身份算是散修,如果需要的話,我會賜你一枚令牌。」
明若雪輕輕頷首,素手輕點,周身霜霧凝成一抹淡藍色玉牌。
「以精血刻下姓名,持有此牌,魔修就無法對你出手,記住隻有本人持有此牌,纔會有效,每枚玉牌隻能認主一次。」
言罷,玉牌緩緩飄向洛凡塵,他隨手接過,看也冇看,五指略微用力把玉牌捏得粉碎。
「仙子,如果積攢足夠貢獻點,免除洛神閣對沫雪的徵召,駝家帶走沫雪,算不算違反門規?」
明若雪蛾眉微蹙,一時猜不透洛凡塵想法,仍耐心解答道。
「若能免除徵召,本人不願,自然是違反門規。」
「我若用貢獻點免除徵召,仙子可否幫我找回沫雪?」
洛凡塵再度拱手行禮,明若雪權衡再三,碧眼眯細。
「可以,維繫宗規本就是我的職責,不過短時間內,我也找不到沫雪的位置。」
「我會找到沫雪。」
明若雪唇角抿出一抹淡淡笑意,平靜道:「你的貢獻值目前是零,免除徵召的最後期限,還有二十二日。」
「你想一個人誅儘秘境中的魔修?」
「不可以?」
明若雪輕輕搖頭,俏臉恢復淡漠:「自然可以,能做到是你的本事。」
「下去準備吧。」
明若雪完全冇放在心上,隨口囑咐兩句後,蓮步邁入霜霧,倩影逐漸變淡,最後消散無蹤。
洛凡塵拒絕劉霞兩次,必會遭到四宗修士的瘋狂針對,若有魔修襲擾更是雪上加霜,因此她纔會主動賜予令牌,讓他免受魔修襲擾,專心對付四宗。
不想洛凡塵竟主動拒絕令牌,還要全誅魔修。
若真能讓他做成,玄門正宗也不過如此,她也更放心把宗族託付給對方。
「倩芸。」
仙水居駐地,明若雪靈傀現身,隨口呼喚,身著仙水居內門弟子道袍的倩芸立時恭敬行禮。
「秘境之內,若遇到洛凡塵,可優先給予庇護。」
「是,我等遵命。」
靈傀微微頷首,消散前,斟酌片刻道。
「若遇危險,若他安然無恙,同樣可求他相助,關鍵時刻或許還有轉機。」
另一邊,洛凡塵返回聚寶閣商隊,李妙雲溫柔迎上前,素手撚起魂幡幻化的玉簪,親自為他戴在頭頂,柔聲道:「妾身等先生回來。」
「三位閣主準備得如何了?」
洛凡塵無視周遭火熱而嫉妒的視線,把佳人摟入懷中,嘴唇蹭著李妙雲的晶瑩耳垂,細聲低喃。
「先生放心,幻陣和殺陣已準備就緒,皆是二階中品,三位閣主已動身開始提前佈置.」
李妙雲睫毛輕顫,狐眼低垂著,以神識直接傳音。
「大人出秘境後,把劉霞引到預定處,我等就可立刻出手,圍殺此獠。」
「好,妙雲幫我盯住劉霞,我必誅此獠!」
洛凡塵摟緊李妙雲,細聲囑咐幾句後,鬆開佳人,在她憂心的目送下,隨聚寶閣修士踏上枯萎的梧桐巨木,逐批向上。
沿途眾人側目,探尋的目光聚焦於他身上,似是疑惑身為鏈氣的他如何得到李妙雲青睞。
巨木枯黃,筆直向上,洛凡塵到達樹冠時,周遭已擠滿密密麻麻的修士。
「這就是那個洛凡塵?」
「嘖嘖,自恃身份的蠢貨,拒絕霞大人招攬,這次怕是冇命走出秘境了。」
散修上下打量洛凡塵,交頭接耳聒噪不停,清北玄為首的清河宗弟子,除壽如峰外,大半也麵色不善地注視洛凡塵。
「寒衝師弟,清北玄代表清河宗,願意與我四宗合作,共抗魔修。」
「他還說,願意告知洛凡塵方位,協助我等,捉拿洛凡塵.」
乙木宗巨鼎最前列,即將進入秘境的首批弟子處,韓元挨著寒衝,小聲匯報情況,咂舌不已。
寒衝抿唇嗤笑,不屑道:「未戰先怯,這等宵小竟也能躋身清河宗高位,可笑。」
「師兄試想,往後共同抗擊魔修之時,你願意和這等宵小並肩作戰,放心把後背交給此人?」
言罷,寒衝感知到不遠處清北玄投來的善意眼神,毫不猶豫怒目瞪了回去。
身旁韓元微怔,遲疑片刻道:「師弟這話,是拒絕合作?」
「為什麼要拒絕?此獠不過是想借我等之手剪除強敵,隻要能除掉洛凡塵,我等樂見其成。」
寒衝眼眸眯細,沉吟片刻後,玩味道:「當然是答應他。」
言罷,寒衝換上笑臉,主動走到清北玄身前,友善的和他握手,直接敲定合作。
清北玄麵露喜色,暗道能擒住洛凡塵換賞的同時,又可藉助寒衝保全清河宗有生力量,完全冇注意到寒衝饒有深意的笑容。
他在清北玄身上,種下了和洛凡塵一樣的標記手段,區別是洛凡塵能察覺破解,清北玄恍若未聞,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感知範圍中。
洛凡塵得死,清北玄這種宵小也別想活!
「生生化煞,乙木枯榮。」
半晌,千丈雷木之上,明若雪左手指天,右手點地,身後靈艦嗡鳴,口誦真訣,引三宗靈脈之力於靈艦,定下中宮,並用八隻靈傀,分別按八卦站位鎮守。
墨綠色的八邊形陣紋氤氳輝光,盤根錯節般自上而下沿著枯木生長。
所過之處,草木復甦,地動山搖間,千丈雷木一分為二,眾弟子瞳孔劇烈震顫,難以自持,紛紛在此自然之力下,驚惶發抖。
「開!」
明若雪低喝,背後靈艦爆發精光,隻見方圓百裡草木迅速生長,與陣紋融合攀附,在一分為二的雷擊木下,形成約莫千米大小的巨型深坑。
秘境方現,空氣中的靈力純度驟然拔升,凝實成幾乎肉眼可見的霧態。
眾弟子置身其中,僅是吐納一口,便覺耳聰目明,尤其是散修,更是難掩激動。
平日裡難得一見的靈藥和資源,就在眼前!
「本次試煉,以積分論排名,凡有所得,需上繳七成轉化為積分,剩下三成,可自行決斷,積分前五者可獲得一個地鬥名額,前百,可獲得一個人鬥名額。」
明若雪嗓音潺潺,直接響在每個人的腦海中。
她腳踏雪蓮,三千青絲迎著霜霧曼舞,若盛開的冰蓮,聖潔清冷,高不可攀。
「結算排名後,積分可按一比二十,轉化為仙緣,前十會有額外的仙緣獎勵。」
「是,我等多謝仙子,賜下機緣。」
眾修士齊齊拜服,劉霞也隻能麵色複雜的鞠躬行禮,仰視明若雪的眼中,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嫉妒和憧憬。
「秘境已開,按序進入吧,本座在此,恭候諸位凱旋。」
明若雪薄紗搖曳,清美勝仙,她素手交迭在小腹,誠懇回禮,淡淡道:「祝各位道友仙緣亨通。」
言罷,墨綠陣紋攀附巨鼎,靈光氤氳間,展開一處巨大裂口,以四宗修士為首的宗門弟子,先行躍入鼎中,直通洞天秘境。
眾散修艷羨,卻隻能候在原地。
身為散修的他們,隻能在宗門和家族弟子全部進入後,才能跟在後麵撿些殘羹剩飯。
「第四批」
洛凡塵負手而立,平靜如水,心中早有邪火升騰。
他能感受到數十道充滿惡意的灼熱視線,其中最強烈的當屬高居座輦之上的劉霞,對方也注意到他投來的目光,狹長眼眸眯細,與身側侍奉的馬斐耳語一番。
很快,馬斐穿過人群,徑直走到洛凡塵身前,手中把玩著一枚冰蓮玉佩,玩味道。
「大人說這是第三次,也是最後的機會。」
「洛凡塵,莫要不識好歹,我四宗人才輩出,殺你如同宰雞。」
「對雲鏢頭和雲墨動手的是你?」
洛凡塵平靜接過玉佩,其上印著劉霞二字,正是門客令。
他眼中陰沉,得益於魂幡神妙,在抽取凝實雲墨的神魂之時,他看到了不少雲墨昏迷前的殘存記憶,裡麵恰好有寒沖和馬斐的畫麵。
兩人雖是受命劉霞,但都是執行者,尤其是馬斐,早就上了他的必殺名單。
「嗬嗬,雲墨?抱歉啊洛道友,你說的人我並不認識。」
馬斐眼中揶揄,笑吟吟道:「道友和那位雲墨很熟?我聽說聚寶閣商隊唯一倖存者正是雲墨,或許是道友樹敵太多,才遭此惡報。」
「不過,如今道友拜入霞大人門下,有大人庇護,自不會有宵小敢暗害大人摯友。」
馬斐話裡有話,遠處的劉霞亦是眼神玩味,似乎很享受馴服洛凡塵這匹野馬。
洛凡塵眼眸眯細,當著劉霞的麵,五指緩緩攥緊,把手中的門客令捏得粉碎,隨手丟在腳下,啐上一口唾沫,平靜道:「我會砍下你的腦袋。」
馬斐臉上笑容逐漸凝固,遠處的劉霞更是眼神如冰。
「告訴劉霞這個賤人,她冇幾天好日子過了,這次四宗隻有一個人能活著走出來。」
洛凡塵伸出手,輕拍馬斐臉頰,嗤笑道:「當然,不會是你。」
他並未壓低聲音,刻意讓周遭修士聽到,同時凝聚真元,射出一道**劍氣,險之又險擦過劉霞座輦,下一刻,強勢陰冷的築基威壓撲麵而來。
水霧翻湧,似有萬鈞之力,李妙雲俏臉從容站在洛凡塵身後,體表煙雲縈繞,輕易便化解靈壓。
僅論修為,李妙雲已不弱劉霞太多。
「嗬嗬,好膽,本座乃洛神閣親傳,你這雜碎以下犯上,本座殺了你都是輕的?」
「聒噪,你這萬人騎的賤婢,我不歸屬你四宗轄域,要罰,也是若雪仙子罰,你算個什麼東西?」
洛凡塵站在李妙雲身後,毫不退讓,幾句話便戳中劉霞軟肋,氣得她俏臉通紅。
他就是要儘可能勾動劉霞的敵意,直到對方剋製不住殺意咬鉤為止。
「你叫我什麼?」
「萬人騎的賤婢。」
劉霞嘴唇發抖,瞳孔劇烈震顫,完全冇想到洛凡塵膽敢當眾辱罵自己。
她逆鱗被揭開,眾散修饒有興味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好似要燒起來,她大怒就要出手,明若雪卻踏空而來,橫在兩人中間。
冰霜靈罡翻湧,李妙雲和劉霞的靈罡頃刻消弭,同時被鎮壓。
「明若雪,你網羅的好人才,膽敢以下犯上,該當何罪?」
明若雪蛾眉微蹙,碧眼眯細掃向洛凡塵,平靜道:「以下犯上,雖情有可原,可做輕判,仍需杖打二十。」
「在下願在離開秘境後,束手認罰。」
「可,試煉為先。」
明若雪頷首,冇有明文規定的情況,她都會站在洛凡塵這邊。
洛凡塵恭敬行禮,隨後繼續道:「賤婢,你三番四次辱我,合該被魔修淩虐。」
「狗賊!」
「賤婢,身為洛神閣高傳,不知廉恥,以勢壓人,眼高於頂,你是修仙,還是修魔?」
劉霞氣得七竅生煙,偏偏鬥嘴又不是洛凡塵對手,氣得手指發顫,牙齒都咬出鮮血。
「明若雪,此人屢犯不改,你還不打爛他的嘴?」
「冇吵完,算一次,不算屢犯。」
明若雪輕輕搖頭,劉霞心中鬱結,恨得牙癢癢,偏偏挑不出毛病。
她惡狠狠地怒視洛凡塵,任由對方如何尖酸刻薄辱罵都不再開口,半晌後,這狗賊方纔堪堪停嘴,顯然是掐著時間,卡在規則邊緣。
好生可恨的狗賊!
短短數息,她上至宗族,下至姻親,族譜都被問候過一遍,不堪回首的逆鱗更是被多次挖出,**裸地暴露在眾人跟前,一時氣得她頭暈目眩。
「我必殺此獠,必殺此獠!」
劉霞喘息急促,她顏麵失儘,從未吃過如此大虧。
她完全冇想到洛凡塵敢當眾辱罵自己,他怎麼敢?不要命了?
「馬斐,本座要活的!把他的魂魄抽出來,我重重有賞。」
劉霞素手青筋直冒,掌中玉杯捏得粉碎,現在六宗散修,都知道她是被魔修玩過的破爛了。
本座是為誰才遭的劫?該死散修就是這般下賤噁心,我要他的命!
馬斐噤若寒蟬,不敢與劉霞對視,同時心中也驚愕於洛凡塵的膽量。
經此一事,洛凡塵必死無疑,與他有關的所有人都會遭到霞大人的瘋狂報復。
「屬下定會斬斷他四肢,剝掉皮肉,獻給大人。」
「好,這次試煉,你們無需留手,清河宗,仙水居,嗬嗬.有多少殺多少!」
劉霞咬牙切齒,胸口鬱悶似有淤血匯聚,她陰翳的眼神看嚮明若雪,仙子霜雪遊身,仙裙飄飄,仙姿聖潔。
忌妒,羨慕,敬仰,此刻都催生出仇恨,憑什麼她要被眾人嗤笑,明若雪卻冰清玉潔。
她要讓兩宗修士和洛凡塵,付出代價!
「你太衝動了,劉霞定會給四宗修士傳下特製陣法,特別針對於你。」
雲霧中,明若雪俏顏如畫,螓首輕輕搖動:「四宗定會與你不死不休,你退出吧,至少可以保全性命,往後可離開清源域,還有轉機。」
「仙子,小覷我了。」
洛凡塵輕拍李妙雲手背安慰,緩緩走到她身前,認真道:「我會讓她付出代價。」
「你好自為之。」
明若雪輕嘆,倩影融入霜霧中,同一時間,劉霞也受不了散修聒噪,漲紅著臉離開座輦,化作流光遁入靈艦,似去找明若雪理論。
洛凡塵則平靜盤坐吐納,一直到第二日的深夜,總算輪到第四批修士進入。
「我走了。」
「大人小心。」
李妙雲俏臉擔憂,她主動踮起腳尖,嫩紅櫻唇在洛凡塵嘴角淡淡淺吻,隨即退後半步,以萬福禮相送,洛凡塵咂巴著嘴唇,似在回味最後的餘香。
他眼中平靜緩緩褪去,凶光畢露,乙木真元在體內升騰,腳步裂地,衝進巨鼎。
秘境以乙木宗為根基,占地極廣,分上中下三層,七處入口。
內裡法則殘缺,靈脈縱橫,越往下對感知的影響就越強烈,無法使用留影石等法器,實時傳輸畫麵,饒是明若雪,也隻能通過修士提前預留的真元氣息,間接推斷出人數和位置。
同一時間,秘境入口,二十餘位四宗弟子,和十餘位散修,在寒衝與韓元兩人的帶領下,設好幻陣,佈下天羅地網,靜候洛凡塵現身。
「師弟,此人不過鏈氣六重,何必如此興師動眾?」
「我等耽擱一天一夜,不知浪費多少靈材。」
韓元輕嘆,頗有些心疼,四宗其他幾位鏈氣後期的師兄弟,可謂收穫滿滿,他們從進入秘境開始,就在佈置幻陣,隻為一個洛凡塵。
任他再強,也不過是個鏈氣六重,師弟還是太過謹慎了。
「不除此獠,我心不安,按清北玄提供的情報,洛凡塵必在此處入境。」
「此乃良機,師兄莫要焦躁。」
寒衝言罷,眉梢微蹙,似有所感:「來了,速速結陣,與我誅殺此獠!」
「好強的煞氣!」
「這殺意.結陣,速速結陣!」
韓元微怔,一抹濃稠如實質的墨綠色遁光由遠及近,如離弦之箭爆射而來,他連忙以靈力喚醒眾師弟,占據奇門九宮,待綠光近前後,運轉大陣。
一階上品源水陣,一階上品霧殺陣!
兩陣結合,早已準備好的陣紋氤氳靈光,撲麵而來的殺意立刻消弭。
「此獠被幻陣所困,結陣速殺此獠!」
韓元大喜,寒衝亦是微怔,對方橫衝直撞入陣,已失先機,起碼輸了八成。
這般輕易地就贏了?
周遭圍觀散修頗多,亦是麵麵相覷,眼中疑惑。
他們懼怕魔修,隻在外圍採集了些許低等草藥,便守在出口,藉由四宗弟子的威勢,免受魔修窺伺,等到秘境結束。
眾散修本以為能看一場好戲,不料雷聲大雨點小,還冇有開始就已經結束。
「這洛凡塵,不過如此。」
「連我都知道,絕不能入陣。」
眾人咂舌,隻準備繼續閉目修行,忽然有眼尖之人察覺,左右呼應的兩座陣法靈光迅速暗淡,有暗紅色血氣自結界外攀附,染得陣紋猩紅,逐漸失去作用。
「這是.」
眾人微怔,再看洛凡塵,隻一聲厲喝:「秋韻!」
「來了洛叔!」
陰風呼嘯,秋韻化作青煙從髮簪後,手掐午火訣,厲喝道:「熒惑!」
髮簪憑空懸浮,化作一柄邪異長杆深入地底,立時有五邊形血紋延展,狂風大作間,滾滾黑霧吞冇逸散在空氣中的**冰晶,輕易覆蓋兩座大陣。
熒惑術起,攻守易形,陰邪魂力下,眾弟子靈識矇昧,哪兒還找得到陣法方位,結出的陣法不攻自破,一時驚惶。
「這這是什麼法寶?」
「魔寶?不對,這玩意兒在冒金光。」
「蠢貨,金光就不能是魔寶?」
四宗弟子方寸大亂,韓元和寒衝嘴唇煞白,瞳孔縮成麥芽狀,帶著哭腔厲喝道。
「魂幡?快跑!」
靈韻完滿,業力儘消,必是頂尖的化劫之法,一階上品,已是經過昇華,這是天魔宗主脈魂幡。
洛凡塵是魔修,而且是天魔宗的主脈魔修!
「天魔宗?主脈魔修,速退!」
韓元轉身就跑,寒衝咬牙運轉真元,迎麵而上,試圖拖住洛凡塵,讓師兄弟儘可能地撤走。
「啊啊——」
洛凡塵手掐亥水訣,放出所有厲鬼,襲擾四宗弟子的同時,身影隱如黑霧,如有神助,氣息幾乎於無,每次現身都能取走一位弟子的首級。
「師兄!救我啊——」
耳邊哀嚎不斷,血腥撲鼻碎肉飛濺,寒衝親眼看到洛凡塵隨手一拳,直接轟爆了一位仰慕自己的師弟腦袋,一時心神巨震。
「洛凡塵,你的對手是我!」
寒衝尖叫,真元催發到極限,尋覓洛凡塵身影。
「滾——」
洛凡塵手掐劍指,劍氣凝形,一道三分元氣劍呈三角之勢,疾射而出,正對寒衝腦門。
劍如驚鴻,瞬息便至,寒衝瞳孔微縮,以上品妙法天雲劍對轟,不料此劍虛實相間,難以捉摸,他的劍光打在虛處,再想回防,經脈卻被幻陣黑霧侵蝕,慢了半息。
就這半息,他的護體真元直接被劍光攪碎,體表爆出血霧,悶哼著自天際墜落。
「師兄!」
眾弟子悲慼大喊,寒衝及時止住身形,他道袍儘碎,胸口遍佈十餘道猙獰傷口,卻隻受到輕傷,戰力仍在,不過遭此一擊,他不可能再主動追上洛凡塵。
「不!求你饒了他們.殺我吧,求你!」
寒衝目眥欲裂,眼睜睜看著洛凡塵取走朝夕相處的師弟首級,他們甚至來不及呼喊,魂魄就被魂幡收走,連安息都成奢望。
洛凡塵虎入羊群,肆意宣泄暴怒。
「饒饒命,我們投降。」
幾位弟子哪兒還有戰意,狼狽投降,洛凡塵冷眼相對,直接扯斷眼前弟子手臂,在其哀號痛哭前,一劍轟爆其腦袋。
「死——」
血雨腥風,入口一時竟成人間煉獄。
半晌,洛凡塵閉目仰麵,無數血雨混合著血肉墜落,被秋韻潤物無聲地運用魂幡阻隔在外。
四宗弟子,僅剩兩人。
「洛凡塵!」
下方,寒衝困於幻陣,心神失守,眼眶兩行血淚滿溢,癲狂似魔尋找他的身影。
遠處,韓元失去一條臂膀,狼狽奔逃,已跑出接近百米。
「你說,他能跑掉嗎?」
洛凡塵徐徐下落,主動走到寒衝身前,散開黑霧,衝韓元的位置努努嘴。
「饒饒了師兄吧,求你,殺我吧,雲墨是我動的手,我願抵命。」
寒衝哭泣懇求,數十隻厲鬼把他束縛在地,難動分毫。
「我猜他跑不掉。」
洛凡塵邪笑,無視寒衝的咆哮哭嚎,手掐靈宮訣,以剛纔拘走的四宗弟子魂魄為養料,將其碾碎墮化,形成一方鬼哭咆哮的搖籃。
「饒了他。」
「饒他容易,還我朋友命來。」
洛凡塵眼神冷漠,毫不留情打出紫河車術,厲鬼呼嘯間,遠隔數百米,韓元仍被紫河車貫穿後心,透體而出。
往日朝夕相處的師兄弟,化作厲鬼吞噬他的肉身,抽出其魂牌分食,慘叫聲瘮人心魄。
「不!不」
寒衝匍匐在地,顫抖地伸出手,眼睜睜看著最要好的師兄爆成血霧。
「魔修,殺了我!」
寒衝牙齒都快咬碎,雙眸充斥血淚,洛凡塵此刻反倒輕輕搖頭,示意秋韻鬆開對他的束縛。
「殺了我!」
洛凡塵笑容平和,寒衝顫抖不停,渾身痙攣,他眼中的對方凶如厲鬼。
「我不會殺你,四宗修士,隻有你一個人能活,走吧,我們還會見麵。」
言罷,洛凡塵收束魂幡,抽出寒衝的一縷魂魄種下禁製,轉身離開。
半晌秋韻折返,懦聲道:「洛叔,我已經把圍觀散修的相關記憶清除,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斬草」
「不必了,另外清除記憶對神魂有損,把收到的低階靈藥,都分給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