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這是妾身最珍貴的東西,赴會。
天星坊。
千雲馬嘶鳴,踏雲而至,馬廂內洛凡塵閉目盤坐,吐納行氣,手中三塊靈石化作飛灰。
「先生,前麵就到四宗的駐紮地了。」
楠木薰香裊裊,李妙雲嗓音輕柔,關閉小型聚靈陣法,低聲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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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塵眉梢微蹙,緩緩睜眼,表情略有些凝重:「我知道了。」
隨行侍從先行前去稟報,洛凡塵則吞下一枚凝氣丹,愁眉不展,李妙雲見狀,素手撩撥著耳發,螓首微微前傾,關切道:「先生可是修行不順?」
「不順談不上,倒確實有些麻煩。」
洛凡塵低頭注視丹田,無奈輕嘆。
明若雪所言不錯,他這幾日真切體會到真元之體突破的離譜難度。
他陰維脈儘通,腎精淬洗完滿,隻需將乙木真元,以大周天行氣,過六脈而入丹田,開闢氣海,就算進入鏈氣七重,是為後期。
尋常修士,隻需儘通陰維脈,水磨兩三日,就可通氣突破。
他行氣三日,海量乙木真元湧入丹田,竟冇有掀起半分波瀾,僅是真元略微精純了幾分,完全冇有要突破開闢氣海的跡象。
他的丹田就像無底洞,不知多少真元,才能填滿。
「先生可是為突破苦惱?」
李妙雲食指輕撫著白皙下巴,稍微感知洛大人的狀態後,很快得出結論。
「畢竟我是五靈根。」
「大人身具真元之體,又是五靈根之身,鏈氣後期是個小坎,確實有些困難。」
李妙雲狐眼含笑,溫柔安慰的同時,素手輕輕攀附上洛凡塵的手背。
「欲速則不達,先生短短半載,連破三境,宗門弟子也難望您項背。」
「開闢丹田,不過是水磨功夫,以先生的毅力,兩到三載,足夠突破鏈氣七重。」
鼻尖縈繞著濕潤的水杏清甜,洛凡塵注視著李妙雲浸滿秋水的狐眼,並未被安慰到。
三年?三年都夠沫雪把他捆起來了。
鏈氣後期隻是小坎,尚且要三年,真元凝液,滿溢氣海,結成道基,那還了得?
不會真被沫雪算對了吧,他七十一歲才能築基。
「冇有其他辦法?」
「開闢氣海關係修士鬥法根基,服用過多丹藥反倒會影響到氣海質量,循序漸進最好。」
李妙雲言罷,檀口嚅囁開合,唇瓣抿出一抹淡淡薄線。
「若先生想要速成,妾身倒是有個不傷根基的法子.」
洛凡塵提起興致,卻見李妙雲美眸低垂,欲言又止的羞怯模樣,問詢的話不由堵在嘴邊。
看來不是什麼正經法子。
「大人應該知道,妾身曾為奴籍」
李妙雲嗓音細弱,睫毛輕顫間,眼神飄忽不定:「我李家曾為丹奴附庸出身,靈根優秀的女修年少時便會被主家挑選,用作煉丹侍女,或作爐鼎用。」
「妾身和家姐都是被選中的上品,精心藥養二十載,後來阿姐起勢,參悟玄章傳承,拜入焚香閣,我宗族才恢復自由」
「原來如此,妙雲也很辛苦呢。」
洛凡塵微微頷首,這還是對方首次和他講述來歷和家族。
丹奴出身的附庸家族.這李家,怕是合歡宗轄域的勢力出身,此宗為道宗之一,擅長心欲和陰陽之道,其鎮派玄章為七情六慾陰陽訣,門下分七情,六慾,陰影三派。
合歡宗坐鎮坤荒,掌管萬丘,息壤二域,緊挨巽荒,勢力和焚香閣接壤。
合歡屬正道,陰陽之道亦是妙法,蟬聯數屆登仙大會修士報名意向榜首。
「辛苦的是阿姐。」
李妙雲髮鬢輕輕搖曳,她能感受到洛大人的關切並非虛假,猶豫片刻後,磕磕絆絆道。
「妾身自拜入焚香閣後,便轉修了護宗次法,不過也通曉幾門上品陰陽調和的修行之法.」
「算了,太為難你了,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洛凡塵搖頭,他能感受到李妙雲的心中的瑟縮和彷徨,這位嫵媚豐腴,熟美似蜜的築基真修,隻怕還是個守身如玉的矜持仙子。
李妙雲修為遠高於他,哪怕是上等的陰陽調和之法,他也隻會被單方麵榨取。
除非,對方獻出元陰。
修行陰陽之術的築基女修元陰,行氣煉化的真元足夠充斥兩人的經脈數次,自然就不存在榨取一說,且隻要李妙雲配合,他就能奪走對方體內大部分精純真元。
不過此法,已非正道,會傷到對方的經脈,有礙吐納修行。
此法需李妙雲自願作為爐鼎,乃採補,非陰陽調和。
「如果是先生的話我.」
李妙雲螓首低垂,嚅囁的嬌嫩唇瓣逐漸細弱,直到發不出聲音。
她主動提出來,本就有這方麵的想法,但確實冇做好準備。
她能提供的資源和庇護,相較於其他宗門勢力,實在少得可憐,且背後的麻煩關係到道門親傳,在大人揚名後,心中危機感愈演愈烈,生怕被他人截胡。
如果更進一步.
哪怕大人往後和其他勢力合作,也會念著她的好。
「這是.妾身最珍貴的東西了」
「我會有其他辦法,麻煩妙雲了。」
李妙雲欲言又止,洛凡塵唇角輕笑,食指輕點仙子軟糯朱唇,阻止她接下來的話語。
李妙雲微怔,俏臉猶如火燒,香腮灼熱浸滿紅暈,低垂著香肩完全不敢和洛凡塵對上眼神。
檀香裊裊,車廂內氣氛旖旎,兩人默契得不再言語,洛凡塵嗅聞著清甜的水杏溫香,閉目養神,半晌千雲馬緩緩落地,車門從外開啟。
「可是登頂法樓的洛道友?」
嗓音沉悶如獅吼,中氣十足,奎山一身獸皮甲衣,肌肉遒勁如鐵鑄。
雄渾血氣撲麵而來,洛凡塵後頸的絨毛微微豎起,被淬體八重近身,換成一般的法修怕是凶多吉少,這是下馬威?
「正是,在下洛凡塵,見過道友。」
奎山咧嘴一笑,正欲上前,忽覺渾身冰冷,強烈的靈壓排山倒海般襲來,頃刻碾碎他的外放血氣,壓得他渾身骨頭都在呻吟。
他咬牙半跪在地,抬眼再看,李妙雲狐眼冰寒,素手環胸輕哼。
「哼,血氣外放,這就是貴宗的待客之道?」
奎山如遭雷擊,引以為傲的**在築基靈壓下止不住悲鳴痙攣,他本想以四宗第一弟子的身份,給洛凡塵一個下馬威,並刺探其情報。
不料,此人領個賞金,都有築基真修親自庇護。
他咬牙硬挺,斷定李妙雲不敢在四宗地盤傷他,果然,不到數息,流雲宗內門弟子天雲便帶著三位築基長老踏空而來。
「飛雲坊分閣主,妙雲仙子?嗬道友好大的火氣。」
「以大欺小,以為我四宗無築基不成?」
三位長老身穿流光法袍,合力之下,方纔驅散李妙雲靈壓。
李妙雲狐眼眯細,察覺到對方的明顯敵意後,渾身禦使靈罡,上前半步準備把洛凡塵護在身後。
「本座飛雲坊分閣之主,今日奉若雪仙子諭令,護送洛道友前來拜訪劉霞仙子,領受嘉獎。」
「爾等阻攔在此,意欲何為?」
三位長老臉色微變,氣勢不由弱上幾分,在洛凡塵取出門客令展示後,默默收斂靈罡。
明若雪威名在外,他們還冇膽子在公事上找茬。
「哼!以勢壓人,哪兒像是拜訪。」
「我等四宗的三位閣主,往後怕是要和妙雲仙子討教一二。」
三位長老輕哼,還是讓開一條道路,李妙雲不語,護送著洛凡塵逐漸深入。
別管是四宗,還是劉霞,有明若雪壓著,就絕對不敢對出手,甚至還要護送著他們平安返回。
「劉霞仙子尚在午間小憩,爾等靜候一個時辰,我再去通報。」
奎山喘著粗氣,緩緩跟在身後,再不敢窺探洛凡塵。
他奉劉霞大人諭令,接待並試探洛凡塵,哪怕被揍到半死,也得完成任務。
「呼——天星坊尋她原來是整個天星坊。」
洛凡塵眼眸眯細,總算見到了真正的奢華。
沿途周遭山脈佇立著為數眾多的洞府,內裡遍佈靈韻完滿的聚靈陣紋,顯然是近期開闢雕琢,供四宗弟子暫住。
而整個天星坊,雖然炊煙裊裊,內裡卻空無一人,唯有三座金碧輝煌的高樓佇立在靈脈核心。
聚靈大陣嗡鳴,樓閣製式與明若雪在內環的小樓近似,顯然是供劉霞居住。
他原以為明若雪占據內環百分之一麵積已算奢侈,這劉霞居然把天星坊清空,獨享靈脈,他還是太低估道宗弟子的含金量了。
「在道宗裡,似劉霞之流,也算少數。」
李妙雲似讀懂洛凡塵眼神,柔聲傳音解惑。
外門之間,亦有身份高貴之分,似劉霞這等築基成功,參悟道經次法的,可兼任門中執事,隨時有機會升任內門,地位遠高於未參悟玄章傳承的鏈氣弟子。
洛凡塵和李妙雲就這般等了一個半時辰,奎山這才姍姍來遲,嗤笑道。
「霞大人還需接見三位修士,爾等還需靜候半個時辰。」
又一個時辰後,李妙雲白皙的額前隱有青筋跳動,俏臉麵露不耐。
她久經商場,能屈能伸倒無所謂,但劉霞這廝明顯是在消遣大人。
「什麼東西,冇有參悟玄章傳承的外門罷了,竟也消遣先生,好大的架子。」
李妙雲唇瓣蠕動,抱怨傳音。
她也曾是焚香閣築基的外門弟子,論地位和劉霞近似,自然見不慣對方心胸狹隘的作態。
洛凡塵回以平靜微笑,無聲安撫。
在前來領取機緣前,他就有被為難的心理準備,有明若雪諭令,劉霞再怎麼針對,也就隻能做些噁心人的小事,區區尊嚴罷了,他當散修的時候又不是冇丟過。
總不可能為尊嚴,連仙緣都不要了吧。
又一個時辰後,奎山再次現身,咂舌道:「霞大人準你接見,算你小子運氣好,記住管好眼睛,不得在大人麵前失禮。」
李妙雲本欲同行,三位築基長老立刻上前阻攔,奎山冷冷補充道:「大人說了,隻接見洛凡塵。」
「無妨,我去。」
洛凡塵輕拽李妙雲袖口,示意她稍安毋躁。
劉霞奈何不得他,且還有招攬的意向,不會也不敢對他動手。
他踱步跟在奎山身後,進入天星坊的剎那,周遭靈力頓時濃鬱十餘倍,兩人步行在乾道,奎山甕聲甕氣悶哼:「洛凡塵,能登頂法樓,你應該是個人物。」
「過獎。」
洛凡塵含笑頷首,奎山嗤笑道:「若能踩著你上位,我也可以揚名,乙木秘境我不會手下留情。」
「我等你。」
洛凡塵言罷,獨自進入三層高樓,眼前十餘條小徑,同時通往一個方向。
「本座為爾等耗費眾多資源,卻連個法樓都拿不下來,蠢笨如牛!」
「此次乙木秘境,若再失利,你們就引咎滾蛋吧!」
尚未進入閣間,洛凡塵耳邊便縈繞著清麗的斥責罵聲,他腳步微頓,下一刻竟有天旋地轉之感,回神後,再次出現,已位於閣間中心。
酒香撲鼻,洛凡塵一時失神,分不清虛實,環顧身旁,數位築基修為,身披流光法袍的宗門長老匍匐跪地,渾身浸滿一層冰冷水霧,瑟瑟發抖。
「瞧,正主來了。」
劉霞高坐主座,指尖把玩著一枚嫩紅朱果,略薄的嘴唇嬌艷帶著幾分揶揄。
「洛凡塵,哦不,是洛先生,難怪李妙雲這女人如此看重你,瞧瞧,一刻鐘登頂法樓,聞所未聞,連若雪師姐的記錄,都被你打破了哦~」
「仙子謬讚。」
洛凡塵眉梢微蹙,他很討厭對方陰陽怪氣的語氣。
「嗬嗬,隻可惜啊~她終究是奴婢出身,是個見識淺薄的愚笨女人。」
劉霞丹紅美甲撥開朱果,輕輕咂嘴送到嘴邊:「五靈根的真元之體,她都當個寶。」
「在下確實愚鈍,不及仙子千萬分之一。」
「嗬嗬,你這次來拜見我,是想通了答案?本座很少給人第二次機會。」
劉霞輕咬朱果,唇瓣浸滿澤潤晶瑩,她眼眸眯細,柔美的俏臉此刻卻顯得刻薄而尖銳。
「跟著我那師姐,亦或者和李妙雲這愚婦,你此生都難築基,白白荒廢了這上佳之體,若是效力於本座,本座可賜你門客令,為我家奴。」
「嗬嗬,很少有人能得此殊榮,有本座在,自會設法讓你築基。」
媽的普信女。
洛凡塵表情恭敬依舊,心中卻對劉霞的惡感攀升到極致。
好好的人不做,跑去做奴婢?這劉霞和明若雪相比,明明普通至極,卻這般自信。
「多謝大人美意。」
「是吧?既知本座苦心,便好生感恩戴德,你這廢體,也隻有本座願意收留。」
劉霞輕哼,再度伸出足尖,隨口道:「賞賜給你的仙緣,就都給寒衝了,你和沫雪身上的仙緣,也一併轉給他,至於沫雪拜入道門之事,我自會操心。」
「本座給沫雪留了個好去處,可以直接拜入洛神閣外門,不用費心搞什麼登仙大會。」
劉霞自顧自低喃,似乎認定洛凡塵必定同意,完全不在意他逐漸難看的表情。
「駝家知道吧?沫雪可以攀上駝家高枝,往後成為駝家劍侍,拜入道門,築基不在話下,說不定往後結丹,還能歸入駝家族譜,享受萬人供奉。」
「劍侍?」
「自然,如此良機千載難逢,本座也是費了一番功夫才爭取而來,有這層關係,洛家自不會再對你動手,你的體質和性命,也就安全了。」
劉霞言罷,眉梢微蹙,輕輕搖曳足尖,催促洛凡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