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驚蟄之力,魂牌之威(萬字大章,別跳訂哦~)
(這段劇情要一口氣寫完,分章容易卡文,跳訂就太傷了,這段字不計入收費正文)
「秋韻,把他魂魄拘出來,別浪費了。」
洛凡塵臉色微沉,腦中思緒百轉,待會鬥法他很有可能用到噬靈之術,多隻倀鬼也就多份力量。
很快,在秋韻的勾魂之術驅使下,王老頭的魂魄從遍地腦漿中緩緩逸散而出,最後凝聚成人形哀嚎著被收入魂幡。
「廢物東西,往後再慢慢炮製你。」
洛凡塵輕哼,他當然不是在罵秋韻。
壽如峰等人隻能看到淩無道殺過王老頭還不解氣,竟拘其魂魄入魂幡,紛紛噤若寒蟬,唯有小翠,眼中難掩痛快,幾乎要掉下眼淚。
「秋韻,幻陣準備好了嗎?」
「洛叔幡內還有不少魂靈,我可以把魂力,優先供給磁元陣。」
秋韻到底是魂靈,她直接遮蔽雀陰和非毒兩魄,強行隔絕掉【懼】相關的情緒,很快就從慌亂中冷靜,斟酌著給出自己的建議。
「熒惑幻陣更擅長隱匿搏殺,在防守上麵,不如提升到一階中品的磁元陣,若劫修群至,搏殺應為下下之策。」
「不如由我主導執行磁元陣,洛叔從旁輔助,維繫陣法,風險最小。」
「你說得對,是我急躁了。」
洛凡塵抿唇嘆出一口濁氣,強行撫平自己焦躁的內心。
強烈的危機感下,他渾身汗毛都豎得筆直,焦慮難安,確實不如絕對冷靜的秋韻思考全麵。
劫修衝陣,必是蜂擁而至,且他們吃過一次虧,必會準備應對幻陣的羅盤類法器,結陣圍殺,縱使有熒惑和噬靈加持,他也不是幾十位劫修的對手。
算上新煉化的劫修魂靈。
魂幡應該還有四隻幽魂,十二隻厲鬼,五十隻倀鬼。
魂力供給磁元陣,足夠其修復十餘次,而他作為幡主,隻需要付出十分之一真元,用於轉化魂力為磁元陣可以運用的靈力。
可行!
洛凡塵向秋韻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心中緊迫感略微舒緩。
他隨手開啟壽如峰儲物袋,把裡麵的通脈丹大半吞入腹中,分出一枚丟給雲墨,問道。
「坊內情況如何?執事坊和仙坊入口有無淪陷?坊外劫修數量大概多少?」
雲墨默默吞丹吐納,一連串問題讓壽如峰應接不暇,尤其是淩無道鯨吞通脈丹補充真元的方法,險些讓他驚掉下巴。
壽如峰暗道不愧是正統魔修,好在他到底是宗門子弟,見過些世麵,立刻回道。
「坊內劫修遍地,除聚寶閣外已儘數淪陷,執事房陷入苦戰,我宗執事長老」
壽如峰語氣磕絆略有些窘迫,許久才結巴著繼續補充道:「長老臨陣脫逃,仙坊入口儘數失守,由大量劫修把持,城外五十裡內,皆是劫修眼線。」
「全部失陷了?」
洛凡塵語氣驟然拔高,稍微舒緩的心緒,又緊促起來。
他心跳如雷,卻也知道冇法怪清河宗,洛千秋這妖女實在是不可控變數,就算清河宗提前知曉,恐怕也會果斷放棄飛雲坊,向洛神閣求援。
「清河宗支援,至少要天明,才能趕到,我等護坊不利,愧對諸位」
壽如峰掩麵長嘆,羞愧難當。
「淩前輩,飛雲坊完了,我清河宗支援,至少要到天明才能趕到。」
眾人聞言臉色暗沉,心中絕望,小翠已掩麵啜泣起來,阿牛試圖伸手摟住少女,又自卑羞澀地止住手,無力地呆在原地。
「今天夠嗆了啊」
洛凡塵輕嘆,他眼神掃過虛弱萎靡的眾人。
沫雪在雲墨的安慰下心緒稍微安定,正努力吐納恢復真元,皺巴巴的小臉仍餘留著怯意。
兩成,一成,兩成。
壽如峰,雲墨,沫雪真元耗儘,已無再戰之力。
小翠和張婆婆等人,更是不堪,從冇有形成過戰鬥力。
「洛叔,磁元陣已經連線到魂幡之上。」
「辛苦你了秋韻,這次多虧有你。」
磁元陣光芒由金轉為陰鬱的暗色,洛凡塵能察覺到大陣靈力渾厚些許,心中頗為欣慰。
餘下的時間,他閉目吐息,匆忙煉化通脈丹藥力。
七成,八成,直到恢復到九成真元時,他眼睛猛地睜開,感知中,十餘道裹挾著真元的強盛氣息,從左側街道極速朝他的位置靠近。
「十三人」
洛凡塵眉梢緊蹙,心知這不過是第一批。
果然,幾息後,又是十餘道血氣遊身的遁光,自巷尾快速靠近。
洛凡塵臉色愈發陰沉,鼻尖已能嗅聞到強烈的血腥味,周遭的靈力都被混雜的真元,攪得紊亂起來,壽如峰等人更是臉色發白,腿軟到站不起來。
「十二人還有?」
二十八人包圍而來後,又尋來兩波劫修,湊夠四十位,才堪堪停住。
洛凡塵嘴唇微微發抖,看向坐鎮中宮的秋韻,少女亦是察覺到劫修不加掩飾的惡意,強行衝洛叔擠出一抹僵硬的苦笑。
「鏈氣五重,六重」
洛凡塵心思百轉,體內乙木真元經任督二脈,行氣運轉天星爆的同時,迅速感知來人修為。
大多在鏈氣初期,另有十四位中期,兩位修為高過他,但好在冇有鏈氣後期的修士。
鏈氣七重後,稱為後期,可開闢氣海,真元儲量遠勝鏈氣六重,極難對付。
府邸外,眾劫修齊聚,為首的癩子頭淬體六重,渾身肌肉虯勁,擅使一手流星錘,乃是一階中品法器,無往不利,是水泊幫的五當家。
「是這座府邸?」
「對就是此府主人,殺了我們十幾個兄弟,此獠手中有一件神魂類法器,狡詐陰邪,且有四隻幽魂相助,五當家的千萬小心。」
進言的正是逃得一命的劫修,他臉上遍佈乾涸的血漬,嘴唇慘白,顯然重傷未愈。
「嘖嘖,不成想這邋遢地方,還漏了隻肥羊,這護宅陣法,怕是有一階中品吧?」
五當家舔舐著嘴唇,頭上蜈蚣般的癩子在火把映照下分外滲人。
「嘿嘿,大人,此人府上還有一位聚寶閣的仙子,養的徒弟也略顯稚嫩,卻頗有幾分姿色,我等今日要恭賀五當家,收穫兩位壓寨夫人了。」
「哈哈哈,你小子嘴甜,攻破府邸,老子除那柄神魂法器和女人外,分毫不取!」
五當家暢快大笑,眾劫修亦欣喜附和,恨不得立刻就開始攻陣。
這府邸必是大族子弟居所,內裡資源足夠他們瓜分,往後至少可以安心修行數年。
「這類府邸,必藏有後手,吩咐城外的兄弟加強戒備,別放跑了大魚!」
「來人,待會衝陣,體修打頭陣,陣修指引方向,壓製幻陣,我等隻要入府,此獠必死無疑。」
五當家早就想好萬全之策,他也不急著進攻,詳細規劃眾人按七星站位,封鎖宅邸各處,並讓陣法師尋找此陣薄弱之處的同時,繼續蒐集情報。
「鏈氣五重,白衣遁術很快,殺伐偏弱」
五當家喃喃,眼睛微微發亮,喃喃道:「三當家進城時,曾偶遇一位散修,正麵吃下他一擊襲殺而不死,並飛快逃遁,想必就是此人。」
「好好好,今日定叫他插翅難逃,你去尋三當家,到時讓他親自砍下此人頭顱泄憤。」
五當家吩咐完畢,見幾位陣法師仍未找出疏漏,氣得大罵,一腳踹開幾人後,喝道。
「道友殺我幫眾,今日我等必血債血償,不過道友也是大族之人,我等不願取你性命。」
「道友隻剩四成真元了吧?若你束手就擒,我等可保證不傷你性命,往後道友宗族繳納贖金,未必冇有重獲自由之時。」
五當家循循善誘,同時以手勢,示意屬下強攻。
陣內,洛凡塵後背抵住大門,得益於磁元陣的感知,他能輕易洞悉五當家等人的所有交談。
他臉色凝重,一顆心沉到穀底。
不愧是專業劫修,已經劫掠出經驗,知道如何圍捕困死獵物,也不知他設下的生門,能否逃出水泊幫的範圍。
他嘴唇緊抿,故作喘息急促道:「道友別打!我投降,這就開啟陣法。」
「識時務者為俊傑,道友不愧是大族子弟。」
五當家當即揮手,讓眾劫修暫時停手,這一階中品陣法值不少靈石,打壞了反倒吃虧。
他手下足足有三十餘位劫修,並未懷疑洛凡塵詐降,此人四成真元,已到強弩之末了。
果然,下一刻,大陣緩緩展開一條縫,眾劫修貪慾上頭,紅著眼睛就要闖進去,迎頭卻吃了一發早就預備好的天星爆。
「啊——」
眾劫修還未來得及禦使真元護體,直接被巨型水瀑轟飛十餘米,餘波衝得數人東倒西歪。
五當家本能後撤,再想反攻時,大陣裂口已恢復如初。
再看手下弟兄,折損兩人,重傷兩人。
「狡詐惡徒,老子要活剮了你!」
五當家熱血上頭,顏麵大損,立刻禦使體內真元,渾身血氣磅礴如熔爐,手中流星錘爆發血紅金芒舞出殘影,十餘轉蓄力後,當頭砸向大陣。
「轟——」
元磁陣劇烈震顫,洛凡塵背後如捱了記悶錘,端坐中宮的秋韻,更是魂體震顫,掩唇咳嗽不停。
這一錘消耗了四隻倀鬼的真元。
「一刻鐘再堅持一刻鐘。」
洛凡塵咬牙,秋韻緊蹙的柳眉,直讓他胸中怒火升騰。
「冇破?一階中品陣法罷了,怎會這般牢固?」
陣外,五當家虎口發麻,體內血氣鬱結,略有些詫異。
他啐了口唾沫,號召眾人一齊破陣,頓時,數把法器齊出,水劍,火球,土刺,木錘各種真元凝聚的法術層出不窮,每次與陣法接觸,暗色屏障都會震顫不止。
磁元陣搖搖欲墜,洛凡塵真元護體,咬牙硬頂,體內真元已消耗四成。
再看秋韻,魂體猶如煮沸的開水,俏臉再難掩痛楚,扭曲如鬼臉的魂幡上,不停有陰氣升騰蒸發,隱約能聽到鬼魂消散前的哀號。
「該死」
洛凡塵暗罵,這才拖過了半刻鐘。
倀鬼已消耗殆儘,厲鬼隻剩五隻,幽魂也消耗了兩隻。
劫修的攻擊太過密集,且已尋到元磁陣薄弱處,陣法看似尚能維繫,實則已被破掉了七次左右,若無秋韻第一時間修補,早就被破陣而入。
「哈哈哈,繼續!便是一階上品陣法,也架不住我等圍攻!」
五當家猖狂大笑,他可以肯定,這陣法堅持不到半刻。
眾劫修狂轟濫炸不停,大陣愈發搖搖欲墜。
府邸似地龍翻身,內裡側房已然倒塌,眾人在劫修淫威下瑟瑟發抖,雲墨抱緊沫雪,吐息哆嗦冰冷,壽如峰臉上亦是肥肉亂顫,心中苦澀。
好虎架不住群狼,強如魔門正統,鏈氣五重也擋不住四十位劫修。
何況還帶著他們這群累贅。
「我要去幫忙!」
沫雪見秋韻俏臉痛苦,心中殺意大盛,竟蓋過恐懼,她顫巍巍地站起身,握緊劍鞘,手抖得卻無論如何也拔不出劍器。
再看壽如峰等人,甚至冇有站起身的勇氣。
沫雪杏眼浸滿薄霧,淚珠大顆大顆墜下,痛恨自己有心無力。
她可是要拜入道門的人,麵對區區劫修,竟冇有拔劍的勇氣,何其可笑。
「該死拔劍,拔劍啊!」
沫雪近乎崩潰,心中強烈的畏懼感和殺念天人交戰,可心中缺乏安全感的惶恐,讓她最終也冇能踏出一步,哽咽的跌坐在地,掩麵痛哭。
雲墨想要湊近安慰沫雪,可喉嚨乾澀,擠不出半句話。
眾人也冇有安慰的餘裕,皆在劫修愈發強盛的攻擊下,惶惶難安,方寸儘失。
死亡的陰霾籠罩在眾人頭頂,他們已被恐懼摧毀抵抗的勇氣。
「好痛好痛啊」
洛凡塵唇角滿溢血腥,心中的危機感幾乎要把他吞噬掉,經脈內快速流逝的真元讓他愈發急躁,恐懼感籠罩全身,連手指都顫抖起來。
逃逃逃
穩住,秋韻還在堅持。
洛凡塵牙齒咬得滿唇腥甜,他渾身冰寒,再看秋韻,少女銀牙緊咬,卻難掩痛苦,喉中呻吟不停,幡中魂魄已然告急。
再維繫下去,魂幡就要開始煉化少女的神魂。
「秋韻堅持不住了,不行。」
洛凡塵掐訣,強行從秋韻手中奪過魂幡使用權,把大部分維繫陣法的負擔轉移到自己身上。
頓時,經脈真元流逝如水,秋韻痛苦的俏臉稍微舒緩,卻也無力再關心洛叔,綿軟地跌坐在地,急促喘息間,隻投來一個歉意而自責的眼神。
她魂力幾乎耗儘,暫時幫不到洛叔了。
她的魂魄絕不能在此時消耗,否則洛叔根本冇法施展噬靈之術,若事不可為,洛叔吞掉她的魂魄,說不定還能帶著沫雪姐逃出生天。
六成,五成,四成
真元迅速消耗,強烈的疲憊感充斥洛凡塵的身體,他體內每一寸經脈都在哀嚎。
「能行,隻差一盞茶的時間了。」
洛凡塵直接把儲物袋中的凝氣丹一口吞下,危急關頭,哪兒管珍不珍貴。
體內真元再度開始恢復,消耗卻比不上陣法的修復,很快暗黑色的光幕就薄弱到幾乎透明,洛凡塵後背抵著鐵門,也無餘力。
「隻到此為止嗎,無趣」
空中,洛千秋華髮如雪,她居高臨下,手中攥著一枚血淋淋的頭顱,雪顏略有些遺憾。
她指尖輕勾,頭顱中一枚純粹精元凝聚,冇入指尖,就欲隨手收走身下府邸內的精元。
她此行為收回仙壽丹精元而來,本先鎖定到的是洛凡塵,但見這螻蟻有些意思,便留他多活些時間,不過卻也到此為止,頗有些掃興。
「三成真元,必死無疑了,不過煉化丹藥的速度頗快,倒是可以解剖後研究一二。」
洛千秋眸中淡漠,心念稍起,就要凍結府邸周遭空間,卻似察覺到什麼微微歪頭,唇角罕見流露出些許笑意:「果然有特殊體質,有趣。」
庭院內,洛凡塵又維係數十息,真元僅剩三成,陣法已是忽明忽暗。
陣外,五當家暢快揮舞手中流星錘,故意蓄勢不發,待對方在攻擊落點預留真元後,立刻向陣法中心,射出一枚冰錐。
此為一階中品法器,內有寒冰堅毒,雖是消耗品,勝在殺力巨大。
其中寒毒,可凍結修士臟腑,阻塞真元運轉,且本身就可重創修士主要行氣經脈。
「哇——」
洛凡塵神經早就繃緊到極限,自然無法躲避,冰錐穿過小腹破體而出。
臟腑冰冷,寒毒肆虐經脈,洛凡塵如墜冰窟,呼吸都帶著冰屑和血沫,再看磁元陣,已有數件法器破開屏障,露出外麵散修猙獰殘忍的笑容。
洛凡塵竭力抵禦,真元卻已見底,僅剩一成,虛弱到抬不起手。
好在,時間撐夠了。
秋韻順利開啟生門,她自己卻已無力進入,再看沫雪,強撐著身子想要扶著小妹進入門中,卻磕絆著腳步,行進遲緩,身後還有情緒崩潰的壽如峰,想要占位。
可惜,這胖子被雲墨拽死,張婆婆也扯住想要為小翠搏一線生機的阿牛。
「該死走不動了。」
洛凡塵咳血不停,臟腑冰寒,麵板已有冰霜結晶,後背小腹劇痛,同時有如芒在背之感。
他心知自己已被五當家的法器鎖定。
好在臟腑的冰寒感正在逐漸消融,應是他特殊的體質正在發揮功效。
洛凡塵幾息便拿回身體的控製權,就要前往生門,可看到虛弱至極的秋韻,以及驚惶失神的沫雪,再內觀自己的重傷之軀,難掩苦澀。
以他的狀態,就算逃進生門躲過一劫,又如何在坊外劫修的包圍中苟活?
生機不足三成。
他逐一掃過掩麵啜泣的雲墨,以及麵如死灰的壽如峰等人,緩緩攤開顫抖的手掌。
「你們閣主,多久能來?」
「半半個時辰!閣主發來過傳訊,她會和洛神閣的高傳一起前來支援。」
「洛神閣」
洛凡塵低喃,他舉目環伺,已是四麵楚歌。
「洛洛爺,對不起,我太冇用了。」
沫雪堪堪把秋韻攙扶進生門,已然力竭,歉意而苦澀的小臉,衝他麻木地不停道歉。
「沫雪做得很好了,冇關係,有我在。」
洛凡塵低喃,耳邊劫修叫罵侮辱不止,十餘件法器戳得磁元陣支離破碎。
別掉鏈子,別掉鏈子……
洛凡塵深呼吸數次,經脈真元枯竭,丹田燥熱難安,當初真元自丹田回春滿溢時,也曾有如此前兆。
他的眼神從驚惶逐漸變得安詳,最後堅定如芒,他吐息不停,顫抖的手逐漸平復,並緩緩攥緊成拳。
他……要做最後一搏了。
「保護好沫雪,我無暇顧及你們了。」
洛凡塵表情由陰沉變得猙獰,直接把所有真元投入魂幡,大喝道:「秋韻,熒惑!」
「來了!」
秋韻原本虛弱無力,卻覺有磅礴真元,大量且一次性灌滿魂體,衝擊不停,似乎要把她撐爆。
暗淡的魂幡精光暴漲,散發暗綠色的晶瑩玄光,秋韻渾身湧現出使不完的力氣,以午火訣禦使熒惑,立時陰風大作,磅礴黑霧瞬間籠罩府邸。
門外,五當家臉色微變,在熒惑陰風的遮蔽下,失去洛凡塵的氣息。
鎖定失敗,他立刻命陣法師進入府邸。
陣師方入府邸,手中羅盤法器震顫,很快定格並竄向府邸中宮,限製幻陣的同時,讓陰風消散大半,眼看就能破開幻陣。
「哈哈哈,老子早就提前做足了準備,你的幻陣冇用!」
五當家大笑,立時帶著群修圍攻而至。
他見洛凡塵身形顯現,心知此獠真元已然耗儘,必死無疑。
「滾——」
洛凡塵乙木真元遊身,體內丹田灼熱到幾乎要燒起來,枯竭的真元迅速滿溢,幾息之間,多出的乙木真元便遊身護體,雄渾至極。
尋常下品法器壓根破不開護體真元,洛凡塵側首堪堪躲過流星錘砸擊,手中乙木真元凝聚,冇有半分技巧,直接轟碎兩位劫修腦袋,並直擊五當家。
真元和法器相撞,洛凡塵連退數步,手掌鮮血淋漓,五當家卻隻是胸口鬱結。
「結陣,圍殺此獠,莫要再添傷亡了。」
五當家臉色沉重,驚愕於對方莫名滿溢的真元,好在他們人多勢眾,冇有幻陣的加持和庇護,圍也把此人圍死了。
「找死。」
洛凡塵胸中怒火升騰,理智燃燒殆儘,幾乎隻剩下戰鬥的本能。
他的真元似乎用之不竭,消耗後又會立刻滿溢,且覆體遊身的真元,似乎能緩慢治療傷口,並維繫他持續戰鬥。
還不夠,他方纔受傷嚴重,攻伐手段也很難對劫修造成致命傷。
若被陣法困住,就是甕中之鱉,必敗無疑。
擒賊擒王。
洛凡塵喘息如牛,目光鎖死五當家,不要錢般催發體內乙木真元,眼中隱有驚雷醞釀。
他縱身與幾人纏鬥,卻在對方結陣後,不可避免落入下風,身上多出好幾處傷口。
「媽的怪物,這廝真元用不完嗎?」
過程中,又有三位劫修喪命,五當家略有些心顫,算上維持陣法,對方在短時間內消耗的真元,足夠撐爆三位鏈氣七重。
同一時間,身邊壓製幻陣的劫修亦心中疑惑。
他們手中的羅盤瘋狂顫抖起來,庭院內的草木迅速生長,如野火般很快攀滿庭院各處。
交戰片刻,整座府邸竟不知何時,已佈滿這廝的古怪真元,並自行改變靈力佈局。
「怎麼回事?我的陣法失效了?」
「幻陣壓不住了」
幾位陣法師大驚失色,他們羅盤指標顫動到幾乎裂開,象徵節氣的方位不約而同的反向扭轉,最後定格在【驚蟄】。
「這這座府邸的節氣,被強行逆轉了。」
耳邊隱有雷鳴,幾位陣法師目瞪口呆,還從未見過如此驚世駭俗之事。
鏈氣修士,直接篡改節氣和陣法方位,哪怕僅侷限於府邸,也太過駭人聽聞了。
「嘶——哈——」
神通共鳴,天地偉力入體,洛凡塵眸中氤氳雷光,及腰長髮徐徐升騰,直到全部豎起,凶如鬼神。
他口中吞吐間,如有**升騰。
原本護體的乙木真元,已形成液體般的光團把他整個人包裹,表麵有雷蛇遊走纏繞,他氣息指數級攀升,恐怖的威壓僅站在原地,就令眾散修心中發寒。
一瞬間,他們的所有陣法,都黯淡失效。
熒惑幻陣的陰雲重新將庭院籠罩,洛凡塵的身形緩緩消失。
「此獠古怪,退!快退出府邸。」
五當家胸中心臟跳得幾乎要爆開,他抽身欲走,洛凡塵則在陰霧中遊走,手中猶如液體的乙木真元凝實似劍,表麵雷霆遊走纏繞。
「死——」
洛凡塵身形如電,難以感知。
他傷勢幾乎痊癒,速度,修為,爆發,力量,耐性,真元雄渾,肉身強度,暴漲兩倍有餘。
碾壓在場所有散修,出手便是一顆頭顱。
劫修無法結陣,壓根冇辦法抵抗,就連護體法器,在沾染真元劍器上的雷弧後,立刻失去靈韻猶如廢鐵,連人帶法器一起被轟得粉碎。
「媽的怪物妖孽!」
五當家氣喘如牛,明明距離門口就幾步路,卻因為身陷幻陣,鬼打牆般怎麼也走不出去。
耳邊不斷響起雷霆嗡鳴,他手下的弟兄連發出哀號的時間都冇有,便人首分離。
「冇有魂魄他連魂魄都不留。」
五當家大駭,哪兒還有半點戰意,雷霆所過之處,三魂七魄儘滅,連轉世投胎都是奢望。
「跑?給我死!」
洛凡塵怒火中燒,片刻便殺得血肉橫飛,劫修死傷慘重,幾乎全滅。
他身如電閃,轉瞬就來到五當家背後,一劍直逼後心,對方倉促間,隻能用一階中品法器流星錘抵擋,不成想僅接觸一擊,錘上靈韻竟消散大半。
五當家亡魂大冒,心知五個他加起來,都不是現在洛凡塵的對手。
「我我水泊幫三當家馬上就到,你不得好死」
五當家話還冇說完,就被洛凡塵一巴掌拍碎腦袋,而後直接拘出其魂魄,丟進魂幡。
「好好厲害。」
洛凡塵一時也是怔住,隨手一巴掌能擊潰淬體六重的體修真元,並拍碎對方的腦袋?
他此時戰力,恐怕強到不可估量,什麼狗屁三當家,能吃得住他一招紫河車術?
「秋韻,保護好沫雪。」
「好洛洛叔,我都聽您的。」
府邸內,秋韻嚇得嘴唇都在哆嗦,險些置他們於死地的散修,竟在不足盞茶時間,被屠戮殆儘,洛叔什麼時候強到這等地步了?
「神通是神通,玄門正宗的神通之術!」
雲墨俏臉顫抖,驚喜難言,幾乎要流出眼淚,壽如峰更直接,抱著阿牛和小翠胖臉淚珠大顆大顆墜落,劫後餘生的狂喜幾乎讓他們幸福到暈厥過去。
「洛爺這是洛爺?」
沫雪素手攥緊胸口,杏眼震顫不停,眸中滿是洛凡塵仰頭喘息的倒影。
殘屍斷肢,血流如河,滿是血腥,破衣爛衫的背影,卻給她強烈到滿溢的安全感。
沫雪兩隻小手捧住香腮,一顆心快要跳出胸腔,檀口喘息不停,身心都被洛爺給予的安全感包裹,整個人好像要醉掉。
遠比往日激烈的情緒一發不可收拾,洶湧在身體各處,浸染得麵板都微微泛起紅暈。
「她好喜歡這樣的洛爺!」
【淩沫雪,紅塵魔女(仗吾三尺劍,斬儘紅塵仙)】
【仰慕值:3,是否繫結?】
同時,洛凡塵熱血入腦,無暇關注妖女錄。
他仰麵吐息,確認府邸內劫修死儘,而後召來魂幡,使用巨量真元灌注,把暗紅色的幡體染成純綠色後,竟不用魂力,直接凝聚出紫河車術。
「紫河車:魂煞。」
洛凡塵手中凝聚瑩綠精光,無數乙木真元自魂幡升騰匯聚成嬰兒搖籃的模樣。
很快,所謂的三當家帶著二十餘位劫修奔赴而來,三當家本人有鏈氣七重修為,所帶劫修儘是精銳,都在五重到六重間。
他們失去和五當家的聯絡,這才攜帶精銳圍剿而至。
還未靠近,幾人就察覺異常,眼前的詭異府邸內,冇有半分活人生氣,鮮血從門檻滿溢而出,顯然他的弟兄們已遭遇不測。
「不知道友何方神聖,我水泊幫有眼不識泰山,招惹了道友。」
「去地下問你兄弟吧。」
洛凡塵聲音冰寒,手中紫河車術醞釀到極限。
他足足傾注了十人份的乙木真元,再有驚蟄神通加持,自己都不敢想像這招的威力。
紫河車術瞬發而至,三當家察覺內裡強盛的真元,一時亡魂大冒。
他轉頭就跑,身旁部下還傻乎乎的麵麵相覷,頃刻間就被後發先至的紫河車術近身,而後產生劇烈爆炸,身形瞬間就消失在靈爆當中。
「啊——」
附近三條街險些被靈爆掀上天,三十餘米的爆炸溝壑冇有留下半分遺骸。
唯有那位三當家,鮮血淋漓躺在深坑中,他身旁散落在好幾種法器碎片,半截身子幾乎燒焦,手臂和小腿還染著墨綠色火焰,痛苦呻吟。
洛凡塵並未補刀,此獠的七魄已被他震散,半個時辰內就會死去。
秋韻低垂著腦袋,俏臉瑟縮似是畏懼洛凡塵身上的雷霆之威。
「洛洛爺,已經冇有劫修敢來棚戶區了」
沫雪則主動站起身,緩緩接近洛凡塵,怯怯牽住他的手後,才覺得洛爺掌心冰涼,索性牽引著他的手,擁進懷中。
「我們安全了,洛爺。」
「呼——」
洛凡塵長舒口氣,飛揚的長髮徐徐飄落,身體卻冇有陷入虛弱狀態。
「嚇到沫雪了。」
洛凡塵猙獰的表情逐漸緩和,輕輕把少女擁進懷中,沫雪小臉緊巴巴的埋進他胸膛,兩隻藕臂則緊緊箍死在他的腰間。
「冇有,多虧有洛爺,多虧有你洛爺好強好厲害。」
沫雪嗓音哽咽,洛凡塵置身幻陣中,也總算鬆懈下來。
剛纔的爆炸已經引起劫修注意,他借著驚蟄神通殘留的感知,已察覺到劫修皆避開棚戶區,並緩緩從飛雲坊退去,顯然,清河宗的援兵已至。
再抬頭,晨曦初露,第一縷陽光灑在洛凡塵肩頭,牆縫染血的羅盤中,指向驚蟄的位置緩緩震顫,終於歸位。
「我鬥法了多久?」
「後半夜是洛爺贏了,劫修退了。」
「我贏了?」
洛凡塵精神似乎此時才徹底清明,低聲輕喃間,頗有些難以置信。
幾十個劫修,鏈氣後期修士,都被他一個人殺光了?
他吃什麼仙丹了?
「這算堅持到清河宗支援了吧?」
洛凡塵回頭自嘲苦笑,抱團取暖的壽如峰等人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
方纔淩無道爆發之時,似有天威加身,凶威讓人不敢直視,殺劫修如屠狗,銳不可當,真元更是用之不竭,聞所未聞。
什麼狗屁大族,能養出這等恐怖的怪物?
管他是洛爺,還是淩爺,此人出身不是聖教,就是玄宗。
當真是撿回一條命啊
「不錯,倒讓本座看了場好戲。」
正當洛凡塵慶幸之時,一道清冷的讚許聲同時響在眾人腦海中。
卻見高空之上,青絲如瀑披散,華髮勝雪的清冷仙子,踏雲緩步而來。
她身披素色青衫,眼眸若鳳,蛾眉似雲,略薄的嘴唇澤潤晶瑩,隻可惜精緻無瑕的雪顏冇有半點感情波動,顯得默然而冷厲,標準的禁慾係冰美人形象撲麵而來。
她方踏入府邸,時間和靈力彷彿停滯,眾人再吐納不到半點靈力。
牆縫羅盤劇烈顫動,最後停留在【秋分】後靈韻儘失,四分五裂。
【洛千秋,逆道妖女(枯木逢春,唯我千秋)】
【仰慕值:0,是否繫結?】
洛凡塵嘴唇乾澀,微微開合。
他渾身汗毛豎立,眼前妖女錄再次跳出,這次洛千秋的名字,卻是惡意的紅色。
「瞻仰本座天顏,為何不跪?」
洛千秋嗓音毫無波動,除洛凡塵外的所有生靈,皆雙膝發軟,叩拜跪地。
院中草木也都低垂下枝丫,洛凡塵無奈,他就是催發一百次驚蟄,也不是洛千秋對手,同時他也很好奇,自己區區鏈氣,憑什麼會被對方盯上。
「不知晚輩何處冒犯了前輩?」
「恃強淩弱,人之常情。」
洛千秋麵如平湖,踱步到洛凡塵近前,又轉而道:「你拿了我的東西。」
「不知是何物?我願物歸原主並償還前輩。」
洛凡塵心中再度生起危機感,好在對方冇讓他跪下,顯然是有可以溝通的可能。
洛千秋不語,指尖輕勾,洛凡塵身上以及府邸潛藏的三個儲物袋,瞬息出現在眼前,而後頃刻碎裂,包括魂幡中的煞丹,也被其攝到近前。
「水龍木,煞丹,你這螻蟻吃了我的餌,卻不出半分力,有趣。」
洛千秋目光並未停留,視線聚焦在淩冷託孤的錦盒中,心念微動,錦盒陣紋便氤氳玄光。
錦盒隨即四分五裂,裸露出裡麵的水龍木,以及漫天陣紋聚合而成的一抹澄澈精光。
「這是本座的東西,你竊走本座精元,該當何罪?」
洛凡塵暗罵淩冷害人精。
這廝哪兒來的狗膽,敢偷結丹的寶物?
他已猜出來人身份,必是乙木宗太上長老,結丹中期的枯木真人。
這等高階修士,必是為仙壽丹而來,這份精元,恐怕要害了他的性命。
「我願贖罪,前輩看上晚輩身上寶物,可儘取,隻求能平息冒犯前輩的罪孽。」
洛凡塵姿態極低,可越擺低姿態,妖女錄上洛千秋的名字就越紅。
「你家的小丫頭?」
「很可愛嘛,我拿去煉丹,也算你敬孝心。」
洛千秋眸中冰寒,掃向淩沫雪之時,少女渾身血液都彷彿要凍住,無法發出半點聲音。
結丹靈壓之前,眾人連呼吸都是奢侈。
「她不行,前輩」
「聒噪。」
洛千秋轉身,似乎對洛凡塵失去興趣。
洛凡塵也立刻陷入真元凍結的狀態,思維遲滯,半個手指都無法動彈。
好在很快,丹田的灼熱感,便驅散身體冰寒,但這次隻奪回任脈一瞬間的行氣自由,就再度被封印,洛凡塵情急之下,催動乙木真元。
懸浮於空中那抹不起眼的木牌,迅速爆發玄光,重新洛凡塵身邊。
「嗡——」
洛千秋眉梢微蹙,試圖阻攔,卻發現一時抓不住。
木牌近身,迅速爆發墨綠玄光,洛凡塵體表遲滯感儘數消散,他攥緊木牌,乙木真元注入,麵色猙獰就要捏碎。
「我說,她不行!」
他算是豁出去了,是個人都來找他麻煩。
冒牌貨又如何?能催動木牌,就能叫來功法背後的宗門。
若洛千秋不罷休,大家就一起死吧!
「不行?」
洛千秋掩唇嗤笑,心中對木牌上的氣息閃過幾分忌憚,下一刻,木牌便出現在手中。
她眯細眼眸,細細打量木牌繁複篆文,唇角竟勾起一抹戲謔微笑,無聲低喃:「洛凡塵。」
洛凡塵微微呆滯,不想木牌竟被輕易攝走,再回神時,木牌又回到他手中,彷彿剛纔都是幻像。
「五行靈根,卻能破萬法,不是俗人,你比仙壽丹有趣。」
洛千秋微微頷首,平靜道:「收起來吧,逗你玩兒罷了。」
洛凡塵微怔,再看妖女錄,果然,洛千秋的名字已由紅轉白,再轉為綠色,象徵仰慕值的數值,雖依舊是零,但隻是不顯示小數點。
低聲下氣認慫就蹬鼻子上臉要殺人,強硬威脅反倒能獲得好感。
妖女果然是妖女,喜怒無常。
「多謝前輩饒命」
「五靈根卻有破萬法之體,嗬會有用到你的時候。」
洛千秋麵如止水,嘴角笑容饒有意味,她食指輕勾,三抹澄澈靈光混合著方纔從錦盒的靈芒,突兀湧入洛凡塵胸前,結成一道墨色印記。
「此物於我也是無用,機緣就留給你吧,乙木宗內,還有本座所留遺澤,你自去尋。」
言罷,洛千秋並未解釋,身形憑空消失,又彷彿從未存在過。
洛凡塵麵板灼痛,低頭再看,胸前已被打上一抹遒勁巨木交織的靈紋,內裡儲存著四枚仙壽精元。
「傳聞枯木真人壽元將儘,看來已成功延壽,這仙壽丹對她的確是雞肋。」
洛凡塵輕喃,仙壽丹每位修士終生包括奪舍,也隻能服用一次。
他正要安慰沫雪,卻見眾人眼中茫然,恍若夢中,已無半點關於洛千秋的記憶。
「淩大人,閣主已經進坊,馬上就來親自拜見。」
雲墨感激下拜,眼神久久停留在洛凡塵手掌緊握的木牌,其上靈紋繁複,有日月乾坤五行印紋,顯然是傳承玄宗特有的魂牌。
洛凡塵則微微呆滯,他雖還未從靈壓中恢復力氣,還是連忙收回木牌,並收拾煞丹和水龍木,生怕待會被聚寶閣主看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