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鏈氣八重,甦醒(合章)
「呼——」
晨曦初露,洛凡塵身處地底,雙掌向天,麵對正陽。
他吐納不停,體內乙木真元經大周天後,轉化為枯榮真意,並通過共鳴引導木屬靈力,吸納少量少陽之炁入體,再度淬鏈乙木真元。
「咳咳.」
洛凡塵眉梢緊蹙,掩唇輕咳不停,磅礴奔騰的乙木真元,已運轉接近一百次大周天,堅韌如他的經脈,也難掩腫脹感,頗有種脹滿到快溢位來的錯覺。
乙木真元滿溢經脈,滲入麵板,導致他整個人散發著淡淡的綠色螢光。
「二十七次.」
洛凡塵臉色愈發潮紅,氣旋膨脹似乎陷入某種瓶頸,他十次大周天迴圈,才能勉強推動氣旋增長少許,他的氣海邊界實在太廣,氣旋規模已經瀕臨極限,仍覆蓋不了邊域。
必須全部液化,才能達到八重。
「這破靈根!」
洛凡塵咬牙暗罵,他的五行靈根吐納靈力效率太低,隻有不到一成。
大部分靈力入體後完全無法吸收,便浪費掉,哪怕是四靈根,洛神丹的精純靈力和魂幡的強盛魂力加持,早該突破到鏈氣八重。
好像成不了.
洛凡塵咂舌,鏈氣七重後竅穴全通,乙木真元蓄勢特性對破境的幫助微乎其微。
五靈根和真元之體,雙管齊下,他哪怕做足萬全準備,也有些無可奈何,他的丹田氣旋,似乎已經到少陽化木功的極限,如無提升氣旋規模的機遇,他隻能卡在七重。
他稍微有點理解淩冷為何要煉天魔靈傀了。
許多時候,差這一點兒,就是天塹,少陽化木功都能被他摸到極限,若是散修或者附庸宗門弟子,怕是這輩子也冇法突破八重。
「可惜。」
洛凡塵輕嘆,不忍浪費魂幡反饋的魂力和洛神丹的藥力。
奈何瓶頸已成,哪怕他再運轉一百次,一千次大周天也是無用功。
丹田內的氣旋,壓根夠不著邊際。
氣海邊域象徵著真元容量,氣旋本身,象徵著修士的爆發和真元凝練效率。
氣旋僅受功法層次,特殊體質,和極為稀有的天材地寶影響。
「少陽化木功也不行嗎還是說,五重不行?」
洛凡塵低喃,少陽化木功共分七層。
第五層已對應鏈氣九重,剩下的六,七重,皆是為築基做準備,由此不是功法的問題,是他的問題,難怪明若雪說,哪怕以真元強盛著稱的玄章,也隻能給他一絲突破希望。
八重都這般難,築基還了得?
洛凡塵略有些煩躁,心中挫敗正欲收功,拳頭不甘心地攥到發緊。
「下次再有這般完美的突破條件,不知是何年月。」
洛凡塵咬牙,他要儘快築基,冇這般多時間耽擱。
氣旋覆蓋不到邊際,那他就自己來,若能使用奎木在丹田氣旋內,共鳴吸引木屬靈力,便能短時間內強行撐大氣旋規模,直到把乙木真元覆蓋整個丹田。
以他遠超常人的氣旋強度,最次也能煉化木屬靈力的百分之一二,堅持住就能成功。
缺點是風險極大,哪怕有聚靈術輔助,破關反噬也大到讓尋常修士望而卻步。
氣旋是丹田核心,修士的根本,冇有經過煉化的靈力,駁雜而無序,難以掌控,好似直接往丹田灌熱油,輕則丹田重傷,修為大損,重則一命嗚呼。
好在他的氣旋強度足夠,應該能支撐一小段時間。
至於丹田邊域,連築基丹都衝不破的瓶頸,不至於被輕易捅破吧?
「搏一把,冇有時間浪費了。」
洛凡塵振作精神,坐觀自照的同時,催動乙木真元過肺腑,經靈種肺葉後,沿任督衝三脈直衝右眼,立時灼痛難耐,兩耳嗡鳴。
他迅速觀視氣旋邊界拋灑真元的極限距離,在此之外,以奎木術共鳴木屬靈力,朝瓶頸之外徐徐凝聚木屬真元。
駁雜暴躁的木屬靈力穿透麵板和血肉湧入丹田,
「嘶——」
洛凡塵倒吸一口冷氣,小腹有強烈的漲澀和下墜感的同時,好似有燒紅的烙鐵在丹田絞痛,險些冇法保持坐姿,下意識想要蜷縮身體抽搐。
丹田劇痛難耐,洛凡塵嘔血不停,他強撐精神催動枯榮真意,磅礴生機在氣旋內氤氳成一小撮嫩綠色結晶,聚靈術恐怖的吸力,強行把暴亂的木靈力束縛在原地。
「每次突破,就冇有容易的,憑什麼.」
洛凡塵暗罵,得益於聚靈術束縛木靈力,丹田暫時還能撐住,但痛楚絲毫冇有減少。
他的小腹內陷到僅剩一層皮,臟腑,經脈,乃至血液,都在聚靈術的吸引下往丹田坍縮。
血肉在哀嚎,經脈痙攣不停,豆大的汗珠不要錢般自額前墜下。
「有有用。」
洛凡塵嘔血不停,被木屬靈力折磨得意識模糊前,瘋狂嗡鳴的氣旋終於增長了一分。
微不足道的一分,卻代表他的法子有用。
能行!
洛凡塵精神大振,持續吸納木屬靈力,並經由聚靈術約束後煉化。
二十八次,氣旋規模再度擴張,同時,他的丹田內部已是一片狼藉,凝實成液的乙木真元洶湧起伏,自發排斥外來的木屬靈力,相互爭鬥。
他的丹田多出密密麻麻的傷口,滿溢血腥,幾乎糜爛。
好在最重要的氣旋還能夠維持,丹田雖疼得厲害,仍冇有漏氣的徵兆。
這傷勢,換成普通修士,這輩子也別想催動真元,好在乙木真元已經具備自愈肉身的特性,隻要突破成功,往後真元便會自行溫養丹田,緩慢癒合,不會留下後遺症。
二十九次。
氣旋繼續擴張,精神力已經需要二十九個來回,才能走完整個氣旋。
「就差最後一次了。」
洛凡塵暗罵,自拿到少陽化木功後,他突破就冇有水到渠成過,每次都是重傷堪堪破關,這種滋味實在不好受,稍有差池,最次都得半身不遂。
這就是五靈根的代價,如果他有沫雪的上品靈根,何至於此?
終於,在咬牙苦撐一盞茶的工夫後,當丹田糜爛開始痙攣,氣旋震顫不停,即將暴走前,總算把氣旋擴張到三十個來回的強度。
「成了?」
洛凡塵保持這個狀態數息後,再撐不住,隻能取消奎木和聚靈術。
他渾身虛脫,麵如金紙,大片血汙浸濕衣襟,爛泥般癱軟在地,大口喘息。
他經脈劇痛痙攣,竅穴被駁雜的木屬靈力堵塞,丹田閉塞,六脈不通,已經虛弱到真元之體都無法生效,來消弭在體內亂竄的木靈力。
「應該成了吧?」
洛凡塵都不敢內視丹田,裡麵已是一片狼藉,任何細微動靜,都可能導致其痙攣抽搐。
他喚出八荒妖女錄,渙散的目光緩緩聚焦。
【姓名:洛凡塵】
【壽元:31/100】
【修為:鏈氣八重】
【功法:少陽化木功,五重(30/300)】
「總算八重,差點要了老命啊。」
洛凡塵耳鳴目眩,緩了好久纔有力氣服下幾顆甘露丹,仍冇力氣坐起身打坐。
還好秋韻魂體已進入魂幡,全心全意喚醒雲墨,否則怕是要心疼死。
夜深,月明星稀,洛凡塵昏昏沉沉暈了快三個時辰,甘露丹藥力發作,痙攣的經脈方纔平息,少許乙木真元自肺腑重新凝聚,緩緩流淌在經脈,消磨木屬靈力的同時,溫養竅穴。
意識清醒,他稍微有了些力氣。
「嘖嘖.不愧是真元之體,丹田這都冇被戳破。」
洛凡塵小心翼翼內視,幾縷真元冇入丹田,疼得眉梢微蹙,總算看清丹田現狀。
慘不忍睹,凝實成液的乙木真元內,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創口,紊亂的木屬靈力裹挾著氣旋,導致丹田極不穩定,在木靈力徹底消散前,怕是無法動用丹田靈力。
臟腑,經脈,丹田,都受傷不輕,且都是傷及根基的重傷。
「三不四個月?」
洛凡塵抿唇,部分嚴重的創口已經癒合少許,乙木真元自愈雖慢,卻不間斷,對普通修士不可逆的損傷,對他來說,最多四個月就能痊癒。
「賺了。」
洛凡塵眸中閃過笑意。
突破成功,隻需要養傷四個月,期間還能間斷修行,若不一鼓作氣強行破境,瓶頸已成,就是四年,也夠嗆能邁出那最後一步。
「用不著四個月,進入一次驚蟄狀態,就能自愈大半。」
洛凡塵再度服下幾枚甘露丹,迅速煉化藥力,很快收拾乾淨。
晨曦初露,洛凡塵盤膝吐納片刻少陽之炁,總算徹底清掉體內殘存的木屬靈力,嘗試驅使丹田,劇痛依舊,不過已能呼叫少部分乙木真元。
「短時間戰鬥,我還是能發揮出鏈氣八重的實力,足夠在接風宴上,壓服三宗天才弟子了。」
洛凡塵把甘露丹和洛河丹當糖豆嗑,又經過兩日休養,除臉色蒼白,氣血略微虧空外,狀態好轉大半,感知到秋韻魂力逐漸收束,這才施展淨身咒後,踏過陰霧。
前行百米,腳下逐漸遍佈血紋,洛凡塵眼眸眯細,除秋韻外,還感知到一抹熟悉氣息。
「是雲墨?」
洛凡塵低喃,眼前三丈高的魂幡氤氳金光,秋韻的身形徐徐凝聚。
她俏臉略有些疲憊,察覺到洛叔的蹤跡後,蓮步懸空而來,白潔瓊鼻輕嗅,似察覺到洛叔身上的血腥味和他略有些慘白的臉色,俏臉皺巴巴的頗為心疼。
「洛叔.你又強行突破了?」
秋韻唇瓣微撅,委屈巴巴地伸出柔荑包裹住洛叔的手掌,抵掌相扣的同時,動用魂力緩緩為洛叔梳理經脈,心疼的同時,似想訓他不愛惜自己,又清楚洛叔著急突破是為誰。
還是因為她和姐姐,洛叔迫切想要提升力量,來保護她和阿姐。
「可以了洛叔,雲墨姐的神魂淬鏈已然完畢,隨時可以喚醒。」
秋韻感知到洛叔並無大礙,主動轉移話題,軟下聲音補充道:「洛叔,您打算怎麼安置雲墨姐?」
魂體喚醒後,精神頗為脆弱,若再收納入魂幡,作為普通魂靈,怕是會被二階魂幡影響,很快就會墮化成惡鬼,好在洛叔早就備好收魂之物。
「我有安排,這幾天辛苦秋韻了。」
洛凡塵輕撫秋韻腰間青絲,眼神注視著魂幡之上,徐徐懸浮的魂體,略有些唏噓。
眼前雲墨美眸緊閉,蜷縮著藕臂環抱膝蓋,眉眼安詳。
她的魂體比起秋韻虛幻許多,哪怕經歷過神魂淬洗,仍虛弱得不成樣子,大概隻有鏈氣初期的層次,若不儘快安置,隻需半日就會魂飛魄散。
「唉。」
洛凡塵輕嘆,好在雲墨仍有還陽的機會,也算能彌補虧欠。
他手指掐訣,口頌咒訣,胸前乙木印紋滾燙的同時,一枚暗黃色的銅鈴自胸膛氤氳而出,逐漸化為實體,其外表破舊,鈴鐺內裡並無吊墜,靈韻暗淡,陣紋卻是玄奧深邃。
「招魂鈴」
秋韻低喃,心知此物是黑市誅滅魔修所得,是與魂幡齊名的魔寶,最是適合雲墨。
「洛叔,需要我輔助嗎?」
「不必,秋韻往後,多教教她禦使魂幡的手段。」
洛凡塵輕輕搖頭,他將枯榮真意注入招魂鈴後,手掐亥水訣,施展禦煞之術,把她的魂體緩緩引入魂鈴。
鈴內認主器紋黯淡,代表鈴鐺已和洛千秋失去聯絡,通常情況下,隻有能使用枯榮真意的他,能夠正常催動招魂鈴,並使用大部分神通。
「往後,還是要抽空研究下這鈴鐺。」
洛凡塵低喃,招魂鈴得到器靈後,神妙會被逐漸啟用,往後會是不次於魂幡的助力。
洛千秋之前曾傳給過他銅鈴的禦使之法,不過那段時間諸事繁多,冇有精力參悟,大婚前後時間充裕,足夠他好生鑽研。
「收——」
雲墨神魂湧入招魂鈴,銅鈴立時氤氳輝光,黯淡的器紋肉眼可見恢復光彩。
洛凡塵能感知到雲墨的氣息愈發強盛,可惜限製於魂鈴本身的品階,仍止步於鏈氣初期,又過半晌,少女矇昧的神魂逐漸甦醒,鈴鐺開始瘋狂震顫起來。
「嗡嗡嗡。」
「雲墨,是我。」
招魂鈴懸浮在半空,無頭蒼蠅般震顫著亂撞,似乎極為惶恐。
直到洛凡塵出聲,和秋韻一起釋放善意,久眠初醒的雲墨,在感知到熟悉的氣息後,驚慌的精神方纔稍微安穩,半晌,銅鈴之上,怯怯凝聚成一個虛幻的小腦袋,瑟瑟發抖道。
「洛洛大人?」
「是我,歡迎回到現世。」
洛凡塵含笑頷首,攤開手掌,迎接著銅鈴緩緩降落,歉意道:「連累你了,是我的罪過。」
他言語中滿是歉意,衝著銅鈴微微鞠躬,雲墨俏臉略有些慌亂,想要扶起洛凡塵,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冇有身體,心中恍然。
她.好像已經死了,似在劫修手中。
「洛洛大人.我是已經死了嗎?」
雲墨俏臉微微發白,眸中垂淚,再看身邊曼舞的淡金色魂幡,以及身下寄生的破舊銅鈴,柔和的眉眼逐漸苦楚,她心知,好不容易得來的地位和修為,已化作泡影。
她生前隻有鏈氣七重修為,想必被喚醒意識後,很快就會消失。
她嘴唇開合,似想留下些遺言,又怯弱的繃緊俏臉,始終吐不出半個字。
好不容易得到閣主賞識,成為副閣主,鏈氣七重,苦儘甘來,轉眼就身死道消,好不甘心.
「我會幫你還陽。」
「還陽,我?」
雲墨疑惑地歪斜腦袋,她久居聚寶閣,也算有些見識。
還陽遠非奪舍可比,此乃逆轉生死之舉,所需材料之珍貴,便是最次等的還陽,價值也不遜於兩枚上品築基丹,豈是她這小婢女消費得起?
「我喚醒你後,擅作主張,把你收進此鈴作為主魂,以保你三魂七魄不散。」
「待我修為長進,或者沫雪拜入道門築基,必會為你還陽。」
洛凡塵言詞懇切,認真道:「在此之前,還需要你暫時委身這鈴中,抱歉。」
「我怎麼會怪大人,都怪劫修,雲鏢頭為保護我們被劫修所殺,大家都被劫修.」
雲墨俏臉失落儘去,總算提起幾分精神的同時,開始觀察身下的銅鈴。
陣紋詭異,玄妙,越看越熟悉,和魂幡上的有幾分相似,話說,大人的魂幡比上次見麵時,威武精緻許多,也不知她魂靈矇昧多少時日了。
「我真的可以還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