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上品妙法?
雲墨唇齒乾澀,呼吸都有些發抖。
功法為道乃修士立身根本,劍訣,法訣不過是術,為身外之術。
同為上品妙法,功法的價值一般是法訣的五倍有餘。
上百枚靈石的交易,她若達成,可從中抽取大概七個點,足可抵她一年之功。
「這靈芽乃是一階中品嫩玉枝所生,為我聚寶閣特供,長期飲用對修煉大有裨益。」
雲墨眉眼彎彎,她屈膝半跪,淡紫色的華美宮服緊束在腰間,延展出曼妙的挺翹曲線。
她嗓音柔婉,親自為洛凡塵和淩沫雪斟茶。
從洛凡塵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鏤空花邊裙襟下深不可測的酥白雪線。
實打實地跪式服務,連洛凡塵都有些受寵若驚。
「上品妙法,是為沫雪小姐所購置?」
雲墨美眸浸滿薄霧,柔柔仰視洛凡塵,她無意識撩撥耳發,露出雪膩的脖頸和圓潤耳垂。
洛凡塵微怔,又很快被掌心的緊握感拉迴心神。
側目看去,就見沫雪側過臉頰,唇瓣微撅,餘光幽幽打量著他。
洛凡塵莞爾,沫雪這副作態,好似被霸占主人的小貓,幽怨中帶著幾分委屈。
「對,是為她所購,不知可有合適功法?」
「沫雪妹妹真是好福氣。」
雲墨眼中艷羨,她本人修行的也不過是差一些的中品妙法。
她抿唇微微沉思,片刻後,柔柔道:「上品妙法珍貴,飛雲坊中唯有一本水屬功法滿足要求,金屬的話,妾身聽聞天星坊內新收了一本妙法。」
「此法為上品,若貴客確認需要,我立刻為您調來,不過需要些時日。」
「可否讓我觀閱功法的大致資訊?」
洛凡塵微怔,喜出望外的同時,又糾結於囊中羞澀。
「您儘可觀覽,此外天星坊遠在乙木宗腹地,您也知道,兩宗對峙調運有些許麻煩...」
「若您需要,大概兩月可調配到本閣。」
洛凡塵抿唇,他撫摸著空蕩蕩的儲物袋,又看向沫雪苦兮兮的小臉,輕拍她腦袋安慰。
少女好像比他還要心疼。
不一會兒,雲墨雙手奉上一卷金紙,洛凡塵接過查閱,此法名為天心訣,上品金屬妙法,所煉真元銳不可當,偏向爆發殺伐,耐性稍差。
不如少陽化木功,但也是極少適合少女的功法。
「可以,價值幾何?」
「免去排程消耗,作價一百五十枚靈石,支援等價交換。」
雲墨眸含春水,視線彷彿黏在洛凡塵身上,若非沫雪在身旁,怕是會直接坐到洛凡塵腿上。
「此物需收取一成定金,若您需要,我可立刻派人為您定下。」
「一百五十枚,高出市場價太多,這法門在上品妙法中,也屬於中下吧?」
洛凡塵輕抿茶水,聽聞報價險些嗆得噴出來。
「自然比不得大人您所修功法,但上品妙法皆是大族不傳之秘,若無機緣,一法難求。」
洛凡塵自不會善罷甘休,用儘渾身解數,總算試探出雲墨的底線。
「一百三十五枚靈石...」
洛凡塵心中苦澀,再看沫雪,眉梢緊蹙,小臉繃得皺巴巴幾乎要哭出來。
「洛爺...我們回去吧?」
她小臉祈求,唇瓣無聲嚅囁,以洛爺的積蓄,怕是連功法零頭都拿不出。
她不想讓洛爺因此鋌而走險,一百枚靈石,洛爺如何拿得出來?
「我要了,儘快幫我調過來。」
洛凡塵輕嘆,頗為慶幸修行少陽化木功,若無乙木真元借大族弟子虎威,他這輩子怕也接觸不到購入上品妙法的門路。
沫雪已經十八,經脈幾乎閉塞,冇有時間再耽擱了。
她可以拜入道門,成為天驕之子,往後築基,結丹,不在話下,自己不能耽誤她。
他緩緩從儲物袋中取出十枚靈石,以及二十枚靈塵,三枚通脈丹,堪堪湊齊。
他徹底被掏空家底,全身上下隻剩兩枚靈塵。
「不知客官尊姓?」
雲墨美眸亮晶晶的,欣喜之色溢於言表,她生怕洛凡塵反悔,立刻收下靈塵。
僅這一單,她今明兩年,都可以安心修行了。
「怎麼,你們做生意,還要打探背景嗎?」
洛凡塵輕哼,雲墨立時半跪,真誠道:「是妾身唐突了,此乃聚寶閣貴賓令。」
「大人往後若有所需,可直接通過它來尋妾身,我...會給大人額外優惠。」
雲墨螓首低埋,滿是順伏,她頗為慶幸冇有輕慢洛凡塵。
這恐怕是聚寶閣今年最大的一筆交易。
「但願你們聚寶閣信守承諾,否則淩某,決不輕饒!」
洛凡塵輕哼,刻意催發體內乙木真元,腳下玉石地板竟有嫩芽破土而出。
其真元之中正,乃雲墨平生僅見,她立時下拜,誠懇道:「小女怎敢與大人作對?」
「我聚寶閣以誠為本,斷不會行齷齪之事。」
雲墨腳踝纏繞嫩草,她真切感受到乙木真元之威,卻並未發怒亦或者讓侍從製服洛凡塵。
她立刻雙膝跪地,叩首拜服。
她是見過世麵的,曾有幸接待過清河宗內門弟子。
哪位少年天才,所修清河宗上品妙法,雲水天元功,堪稱一絕,但真元雄渾遠不及眼前少年。
「希望吧。」
洛凡塵見威懾效果達到,立刻見好就收。
他飲儘杯中靈茶,臟腑暖洋洋地舒服地嘆出口濁氣。
同時,洛凡塵捏樂捏沫雪僵硬的俏臉,努努嘴讓少女飲儘靈茶後,收下玉牌起身告辭。
「大人慢行。」
雲墨端莊行禮拜別,眼中儘是疑惑。
她也算見過世麵之人,猶豫片刻後,還是大著膽子以玉牌傳音,把情況傳達給閣主,並詳細描繪洛凡塵展示的真元特性,包括平地生青芽。
不消盞茶,玉牌氤氳輝光,上麵僅寥寥數字。
【功法不詳,若你感知無誤,極有可能為玄宗高徒,萬勿怠慢,我即刻回返】
「玄...玄宗?」
雲墨素手抖若篩糠,幾乎握不住玉牌。
她眼神恍惚,一時竟有些認知混亂,清河宗已是龐然大物,洛神閣更是獨霸清源域萬載,有元嬰真君坐鎮,門下高徒無數,玄章天下聞名。
強如道門,在玄宗麵前,也隻能俯首稱臣。
「玄宗,高徒...小小飛雲坊,怎會有玄門正宗?」
雲墨檀口輕喘不停,呼吸都有些困難。
再看玉牌,遠赴乙木宗的閣主,已告知要親自歸返,讓她切莫怠慢,功法之事無足輕重,好生結交即可。
「一百餘枚靈石的上品妙法,說送就送了?」
雲墨喃喃,唇角苦澀輕笑,她這輩子怕都買不起如此昂貴的功法。
她注視著玉牌不斷浮現的文字,心神巨震。
閣主再三強調,莫要因那位大人修為低下,就心生歹念。
玄門傳承之法,極難參悟,玄宗之中也寥寥無幾,成功者皆是玄宗未來棟樑,有別於其他弟子,稱為玄門正宗,或玄門高徒。
他們各有修行,不能以常理視之,講究煉心洗性,道法自然,往往不以修煉吐納為主。
同時,玄宗弟子皆有命魂令牌,殞命或主動催發,必有玄宗高人親至。
據傳曾有玄門正宗殞命,高人碎裂虛空親至,滅儘十餘座附庸宗門,每個都不在清河宗之下。
「這...是或許是我的機緣?」
雲墨心頭狂喜,她恍恍惚惚走出大殿,正好看到兩位奴婢被執事押解到身前。
「稟大人,這兩隻賤奴,窺探您與貴客交易,如何處罰?」
「窺探?處理掉吧,補幾枚靈石給他們主人吧。」
雲墨眯細眼眸,俏臉冰冷,小翠和阿牛,本還艷羨沫雪拿著劍訣出閣,二十五枚靈石幾乎是他們加起來翻倍還要多的身家。
不成想,僅是遙遙看上一眼,就會丟掉性命。
「不是...仗責三十嗎?」
「記得,魂魄也得散掉,此事有閣主親授,不得走漏半點訊息。」
雲墨隨意揮手,眼中冇有半分憐憫。
小翠臉蛋煞白,急中生智連忙道:「我們...認識那位尊客,所以纔有些好奇。」
「認識?」
雲墨微怔,示意執事暫時留下,小翠則一股腦倒出知道的資訊。
「尊客名為淩無道,最近剛遷來外圍的棚區,是入品符篆師,對人非常友好....」
「棚戶區?」
雲墨抿唇,倒也冇太意外,這位大人都能屈居飛雲坊,到棚戶區感受紅塵疾苦也屬正常。
玄門正宗有任性的資格,這位大人對自己和宗門有絕對自信,否則也不會毫無顧忌的展露真元。
「留下吧,讓他們簽下血契,今日之事不得外泄半分。」
雲墨猶豫片刻,終是冇有取兩人性命。
倒不是心軟,隻是怕貿然行事,惹得玄宗高徒不快。
「難怪練氣四層,就能拿出這般多魔寶,往後附近魔修,可有好果子吃了。」
雲墨輕嘆,心中頗有些困擾,她打算尋覓良機,去拜訪這位高徒。
又怕貿然拜訪,冒犯這位大人。
「乙木真元,真好用啊...」
另一邊,洛凡塵嘖嘖稱奇。
少陽化木功在妙法中堪稱頂級,又來自其他荒域,怕是結丹真人也認不出來源,亦無法求證,用來狐假虎威最好不過。
他帶著沫雪刻意在內環繞行許多圈,果然冇有聚寶閣修士或者暗探跟隨,心中稍微鬆了口氣。
「洛爺...一百三十五枚靈石呢...嗚嗚嗚...」
路上,沫雪攥緊玉簡,她上唇瓣包著下嘴唇,委屈巴巴快要哭出來。
不管是靈石,還是洛爺,她都心疼的要死。
她甚至懷疑,這輩子能不能賺到剩下的一百二十二枚靈石,洛爺如何還的起。
「洛爺,我其實用不著上品妙法,咱們退掉吧,好不好,求你了...」
「退掉,押金可收不回來了。」
洛凡塵輕捏少女小臉,眼中亦有憂色。
他二十年怕都攢不夠剩下的一百二十二枚靈石,但...還真給得起。
以物換物...
「嗚嗚嗚,洛爺,你開什麼玩笑,簡直要把我氣死了。」
「傻丫頭,占了便宜還賣乖。」
洛凡塵輕捏少女軟乎乎的小臉,眼中難掩疲憊。沫雪目光與他對視片刻,心態失衡,撅著小嘴哼著哼著,竟直接啜泣起來。
街上人來人往,少女頗有些難為情,可就是止不住淚珠。
「哭什麼,該哭的人是我吧?」
洛凡塵眼中溫和,他食指輕勾為沫雪擦拭淚珠,小臂穿過少女腿彎,摟住腰肢以公主抱的形式把她橫抱在懷中。
沫雪微怔,睫毛輕顫不停,淡淡的桃粉自臉頰蔓延到脖頸,染得耳垂晶瑩透紅。
她羞澀的本能掙紮,身體又頗為享受和洛爺親昵,小手象徵性輕推了他幾下肩膀後,整張小臉埋進他懷中,怯怯道。
「一百多枚靈石,洛爺...不會要把秋韻賣掉吧?」
「聰明,你不說,我還想不到哪兒去。」
洛凡塵莞爾,少女攥緊小拳頭輕捶他肩膀,欲哭無淚:「洛爺,真壞...」
她鼻尖輕輕抽動,嗅聞著洛爺懷中的鬆木檀香,心神才稍微穩定些,朱唇蠕動弱弱道。
「洛爺,退了吧,十五枚靈石我們一起還,但一百多枚靈石,您扛不起...」
「扛得起。」
「怎麼扛...十個我打包賣出去,我倆也還不起...」
沫雪啞然,洛凡塵則長嘆口氣,心中亦是權衡不停。
他自然不可能賣掉魂幡,手中唯一有價值的東西,也就剩便宜道友託孤所留遺贈了。
「我自有辦法,道爺苦修幾十載,怎會冇點壓箱底的東西?」
沫雪唇瓣無力開合,她眼窩微紅,素手攥得洛凡塵肩膀生疼。
她大概明白洛爺的意思,洛爺苦修幾十載,說不得偶有奇遇,積攢下不少資源。
洛爺或許真能拿出這般多靈石,但這肯定是他用於築基的根本,他的一切。
「可是...」
「冇什麼可是,聽我的就好。」
洛凡塵故作輕鬆的聳聳肩,實際上心裡亦是天人交戰。
他性格多疑,心中猜忌不比沫雪要少,水龍木是他認知中,唯一可以築基的機會。
沫雪真的可以拜入道門,天生劍骨在道門中也能展露頭角,往後築基成丹,定能反哺於他。
此外,仰慕值達到三之後,少女突破也會間接帶動他提升修為。
循規蹈矩到鏈氣九重,不知要幾十載,水龍木放著也不會下崽,不如梭哈。
事已至此,他也想嘗試相信沫雪,就像沫雪信任他那樣。
「苦著個臉乾嘛?往後你拜入道門,總不會把我一腳踹開吧?」
「不可能!除非洛爺不要我,不對,您不要我...我也要把你綁回來!」
淩沫雪杏眼薄霧瑩瑩,她下巴枕在洛凡塵肩膀上,心中被安全感包裹。
同時胸中的酸澀又讓她幾乎說不出話,一百多枚靈石,洛爺得受多少苦啊。
「那不就得了,往後你拜入道門,再回頭幫我。」
「我絕對會幫洛爺築基。」
「對嘛,你先築基,再回頭來帶我築基,大家一起築基享福。」
洛凡塵說著自己都樂了,心中也冇那般難受了。
他相信沫雪一定能拜入道門。
兩人回返府邸時,洛凡塵讓沫雪每日多加一個時辰破解陣圖。
他估算過時間,兩個月應該來得及解開水龍木上的陣圖禁製,少女得到配套功法,也算解決他一個心患。
往後三日,沫雪多次主動找到他,要求重新簽訂血契。
她堅持要把血契時間無限延長,哪怕拜入道門,也要讓其保持生效。
為不影響沫雪狀態,洛凡塵好說歹說,才把少女勸回去,但她老是找機會重提,直到他求助秋韻多次規勸,才讓沫雪暫時壓下心思。
當然,沫雪纔不會善罷甘休。
她心中暗暗計劃著,等以後能打贏洛爺,就算把他捆起來,也要強逼他重簽血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