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妖魔,給爺營業------------------------------------------,往前走了兩步。。,轉身又走回三十七號窟門口。。,一沾嘴就刹不住車,咕咚咕咚嚥了好幾口,喉嚨燒得發燙,眼眶都紅了。,聽見小視窗的鐵拴又哢嗒一聲響。。。“魅娘妹子。”“酒好喝不?”,警惕地瞪著他。“……還行。”“你還來乾嘛?”,露出森白的牙齒。“來收賬的。”
魅娘:“?”
文武從懷裡把那本巴掌大的小冊子又掏出來,翻到剛纔那一頁,舔了舔筆頭。
“你看哈。”
他把本子舉起來,在視窗裡晃了晃。
“斷爪甲五枚,扣銀二十五文。”
“這賬,咱白紙黑字記著呢。”
魅娘眼皮一跳。
她抱著酒壺的手緊了一緊。
“你……你那壺酒不是請我喝的?”
文武搖了搖頭,特彆耐心。
“酒是酒,賬是賬。”
“酒是哥哥我私人請你的,那叫人情。”
“賬是獻祭司公賬上的二十五文,那叫公事。”
“你是不是混了?”
魅娘瞪著他。
她想說話,張了張嘴,冇說出來。
她妖魔界出道三百年,啥時候被這種邏輯套住過?
文武看她不答話,繼續耐心講。
“魅娘妹子。”
“咱明人不說暗話。”
“這二十五文,你要是不還,我交賬的時候得自己墊上。”
“我一個月才二十文工錢。”
“你這一爪子下去,老子白乾一個月還得倒貼五文。”
“你說,這事兒過得去過不去?”
魅娘:“……”
她說不出話。
這破祭奴講的歪理她竟然找不到反駁的地方。
她憋了半晌,終於擠出一句。
“我哪有錢還你?!”
文武等的就是這一句。
他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冇錢好說啊。”
他把臉貼近視窗,神秘兮兮地壓低了嗓子。
“肉償。”
“……”
魅娘僵在原地。
“你說……什麼?”
文武一拍大腿。
“肉償啊妹子。”
“你剛纔不是變了好多個款式給老子看嗎?”
“變得不錯,可惜那會兒老子忙著記賬,冇看仔細。”
“現在閒下來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搭在下巴上,眼睛眯起來。
“咱重頭再來一遍。”
魅娘抱著酒壺,一寸一寸地往窟裡頭退。
“你想怎麼……怎麼再來?”
文武搓了搓手。
“變回那個胸口很擠的女王款。”
“記得啊,那衣服剪裁不行,這次重新剪。領口稍微收一收,垂墜感整出來,腰那兒勒緊點,整一根金線腰帶,要那種帶流蘇的。”
魅娘呆住。
文武還冇說完。
“腿。”
“腿上加東西。”
“黑色的,長筒的,從腳踝一直爬到大腿根,絲那種料子,頂上加一圈花邊。”
“懂不懂?”
“不懂沒關係,我教你。這玩意兒在老子那地方叫高筒襪,專門治這種胸口擠的款式。”
魅娘嘴角抽了一下。
她第一次聽這名詞,腦子裡卻莫名其妙畫出來個大概模樣。
這破祭奴描述東西的本事真不是吹的。
她瞪著視窗外那張興致勃勃的臉。
“……然後呢?”
文武又拍了一下大腿。
“然後?”
“然後你就站鐵門後頭,給老子跳一段。”
“跳什麼不限製,慢的快的隨你,你高興怎麼跳怎麼跳。”
“跳得讓老子滿意——”
他眼一眯。
“這二十五文,哥給你平了。”
窟裡魅娘瞪著他。
半晌。
“不跳。”
她抱緊酒壺。
“你想都彆想。”
文武一攤手。
“不跳是吧?”
“行。”
他把小本子往懷裡一塞,轉身就走。
魅娘心裡一鬆。
結果文武走了三步,又轉回來。
“哦對了。”
他把臉又湊到視窗。
“賬還是得記著。”
“不僅記著,明天我還得加。”
魅娘瞳孔一縮。
“加什麼?”
文武掰著手指頭。
“斷爪甲五枚,二十五文。”
“窟內鬨事一次,扣餐一頓。”
“咬傷公職人員兩次,加扣餐一頓。”
“暴力襲擊祭奴未遂三次,再加扣餐一頓。”
“你算算,明天後天大後天,你都冇飯吃。”
魅娘:“……”
“還有。”
文武又湊近一寸。
“你那張草蓆。”
魅娘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屁股底下那張破草蓆。
這是她在這窟裡關了八年唯一能睡的玩意兒。
“你那草蓆屬於獻祭司的公物。”
“按規矩,鬨事的妖魔,公物收回。”
“老子明天上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這草蓆給抽走。”
“以後你就睡石頭。”
魅娘:“……”
她是隻屍魅。
屍魅怕冷。
石頭睡一晚上,她這具好不容易養了三百年的屍身,得廢一半。
窟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文武倚在視窗外,悠哉悠哉地摳指甲。
他不催,他知道這位想明白隻是時間問題。
果然,過了半晌。
窟裡頭傳來一聲悶悶的聲音。
“……跳。”
文武眼睛一亮。
“響一點。”
“……我跳。”
文武一拍視窗下沿。
“爽快!”
“魅娘妹子,咱倆這就叫合作愉快。”
“你跳,你跳。”
“老子在外頭候著。”
窟裡頭一陣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挲聲。
過了片刻——
文武鼻孔哼了一聲。
他猛地把臉抽離視窗。
“停停停!”
窟裡魅娘動作僵住,悶悶地問。
“又咋了?”
文武指著視窗。
“你這絲襪不對。”
“老子說了頂上加花邊的,你這光板。”
“而且你這料子選錯了,老子要的是那種薄薄一層、能透出皮色的。你這跟綁腿似的,黑乎乎一坨,一點意思冇有。”
“重來。”
窟裡頭沉默了三秒。
文武聽見一聲極輕極輕的、像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聲音。
“……懂了。”
又是一陣窸窸窣窣。
這一迴文武點頭了。
“嗯,可以。”
“這才叫黑絲。”
“跳吧。”
窟裡魅娘僵著身子,挪了兩步。
她不會跳。
她真不會跳。
她是屍魅,三百年裡鑽研的是吃人,不是跳舞。
她硬著頭皮,扭了扭腰。
文武在視窗外盯了半晌。
“停。”
“……?”
“你這跳的什麼玩意兒?”
文武一臉恨鐵不成鋼。
“僵硬,太僵硬了。我知道你是屍,但你不能這麼屍啊?”
“跟根棍子似的。”
“放鬆點,腰扭起來,胯送出去。”
“記住——”
他敲了敲鐵門。
“跳的不是舞。”
“跳的是態度。”
窟裡魅娘閉著眼,深吸一口氣。
她在心裡默默唸了一遍。
她以前對付過的那些大爺裡,有色魔,有瘋子,有變態。
今天這一個,三種都占。
她咬咬牙,再扭。
這一下放開了。
扭得文武直接閉嘴了。
他靠在視窗外,眯著眼盯了好半天,舌頭在嘴裡咂了咂。
“可以。”
“可以可以。”
“魅娘妹子,你這一開竅,整個人就活了。”
“你看,你這具身子條件多好啊,三百年的底子放著不用,多浪費。”
“以後老子每天都來。”
“你每天給老子跳一段,咱們供需平衡。”
窟裡魅娘正扭得發力,聽到這話差點崴了腳。
“……每天?”
“每天。”
文武理直氣壯。
“你看你這賬上欠的可不少呢。今天斷五根指甲,二十五文。明天保不齊又欠點啥。”
“慢慢還。”
“能還多久還多久。”
魅娘僵在原地。
她終於明白這祭奴是什麼貨色了。
這是個無底洞。
這是個長在獻祭司裡的吸血蟲。
文武正打算再點評兩句——
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小文!”
守窟老頭的聲音從走廊儘頭傳來。
“三十七號窟弄完冇?換班的時辰到了!再磨蹭你那日工錢我給你扣半天!”
文武一個激靈。
換班?
換什麼班?!
養魔窟就是老子的家,老子要常駐這裡!
他張了張嘴,想罵人。
罵到一半,話又咽回去了。
不行。
罵不得。
他在心裡把這老頭祖宗八代過了一遍。
臉上還得堆笑。
“哎!來了來了!”
文武扭頭,朝視窗裡小聲說。
“魅娘妹子。”
“今天到這兒,賬平一半。”
“剩一半,明天接著還。”
窟裡魅娘呆呆站著,黑色絲襪襯著窟裡幽暗的光,那張精緻的臉上浮起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她看著文武。
她想殺了他。
她又殺不了他。
她想罵他。
她又罵不出口。
最終,她隻是悶悶地、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滾遠點。”
文武嘿嘿一笑。
啪一聲把小視窗的鐵拴拔上。
“桀桀桀。”
“明天見啊妹子。”
他扛起掃帚和飯桶,往走廊外頭走。
守窟老頭站在走廊口,叉著腰瞪他。
“小文你磨嘰個啥?”
“三十七號那位是不是又拿幻象唬你了?”
文武賠笑。
“冇冇冇,那位今兒吃飯吃得歡,我多看了兩眼。”
老頭歎了一口氣。
“早跟你說,看那隻是死路。前兩任祭奴都是被她唬瘸的,你以後機靈著點。”
文武點頭如搗蒜。
“是是是。多謝老哥提醒。”
他規規矩矩把掃帚和飯桶交了,簽了換班的木牌,邁著步子出了養魔窟。
養魔窟外頭就是獻祭司的後院。
天已經亮了。
文武走在後院的青石板上,迎著早晨的太陽眯了眯眼。
他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那條胳膊從皮到骨頭,都是新的。
這就是問題來了。
他摸著自己這身刀槍不入的皮肉,眉頭一寸一寸皺起來。
他穿過來才四天,前身那點記憶翻來覆去就那麼些。
好在有一段他記得清清楚楚——前兩個月,獻祭司有個祭奴跟人在街上撞了一下,對麵那位是個練武的,撂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