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開的是一輛能坐十幾個人的小巴車,外麵貼著“祥雲旅行社”的字樣。
這種小型旅行社在平武縣有很多。
正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一個地方旅遊產業豐富,旅行社自然就多。
而相對應的,吃這碗飯的人越多,彼此之間就會越內卷。
各家旅行社從一開始沙丁魚罐頭似的大巴車,到相對舒適的中巴車,再到精品化的小巴車,條件那是越來越好。
張偉開的這輛便是如此,每個座椅都是獨立的,又大又軟,還會摸人屁股。
薑槐先是被嚇的彈起老高,然後才知道這是按摩功能,還帶加熱的。
乖乖,他這兩瓣屁股蛋啥時候享受過這個待遇?舒服的直念無量天尊,摩托車還沒騎幾次,便升起買車的念頭。
一問之下,這輛車竟然要二十多萬,連忙閉嘴不談,徹底熄了這個想法。
剛才都是心魔,小白別聽~
車裏暖氣很足,沒過一會,小鬆和錢老便沉沉睡去。
他們也在吃席的嘉賓之內,小鬆甚至還擔任了送戒指和滾床單的任務,因此爺倆會在平武縣內逗留幾天,等薑槐從汶川回來一起吃席。
薑槐倒是沒什麼睏意,瞪著眼看窗外的景色。
其實天色已黑,看不清什麼,偶爾才會有一輛對向駛來的車,又急匆匆的紮進黑暗裏。
沒過一會,插在座椅上充電的手機終於重新活了過來,資訊一股腦的往外蹦。
也沒旁人,就那幾個好友。
小湯圓的資訊最少,因為人家最忙,不過她發的是一張照片,應該是在某本兒童繪本上拍的。
她是來求援的。
因為照片裡是一道題目:
麻屋子,紅帳子,裏麵坐個白胖子。(打一植物)
薑槐想了好一會,才猜出這是花生。
正洋洋得意,才注意到這是五天前的資訊了,心中喜悅頓時少了一大半,回道,
“是花生,還能幫到你不?”
沒回。
好吧,薑槐已經習慣這位的“高冷。”
接著是小呂和葉舒然。
這二位問的都差不多,基本上可以總結歸納為三點。
一:謔!你咋又火了?
這應該是前一陣子“穿越終結者”那件事。
二:呀!你咋跑那麼遠去了?
這應該是在甘海子邊冰釣的事。
三:噫!還沒出來呢?
除了這三個共同點之外,也有不同的。
比如小呂說那個八仙過海卷缸有人出價十二萬,不過有個額外要求,要和他見一麵。
葉舒然則是試探著問他是否還願意接受採訪。
她是替金鱗文旅問的,說是那邊覺得他很有潛力,想著能不能合作幾次,萬一效果好的話,說不定能弄成城市ip之類的。
薑槐都沒有回復,心頭又升起之前那種被當做“魚餌”的感覺。
好在賀小倩發來的資訊比較有意思,沖淡了這種情緒。
她發的全是瓜子的照片。
才半個月不見,這傢夥竟然長大了好幾圈。
最初還能放在手裏cos大號花栗鼠,現在已經能綁著繩子當狗遛了。
還穿了一件衣服和四個小鞋子,看起來怪有趣的。
不過照片的背景不太像是學校,因為地麵都是古意盎然的地磚,其中一張照片裡,瓜子甚至跑到了照壁之下,看著和烏衣巷的王謝故居似的。
“你在哪?”
薑槐手寫了三個字。
秒回。
“呦,勞改結束啦!”
賀小倩發的是語音,能聽出她很意外和開心。
自從倆人混熟之後,她也就徹底對道士這個身份去魅了,說話什麼的隨意多了。
“這傢夥長太快了,宿舍不方便養,我就把它帶回家了。”
“那你不上學了?”
薑槐心中甚是愧疚,這不是耽誤別人進步嘛!
“大四下半學期不用待在學校裡呀,哦不好意思,這涉及到你的知識盲區了……”
賀小倩一本正經的調侃,隨後想起了什麼,“對了,我把你的小白也騎到北京了。”
“你也會騎?”
薑槐隻驚嘆於她竟然也會騎車,反而忽略了她家在北京,還住著那種很像景區的地方。
“學唄,2天搞定,隻可惜你這是外地牌,還是不能騎,對了,你現在在哪?”
賀小倩瞥了一眼客廳沙發上耳朵豎的像天線的父母,轉身回了屋。
“下午離開的王朗,現在快到平武了,明天去汶川當證婚人。”
“???你還有這個業務?”
“這不大環境不好麼……”
道爺也略懂幽默。
……
晚上九時許,小巴車終於停下。
夜幕裡,是很一座很普通的農村院落,三間大瓦房帶一個大院子,利利落落的,已經有了幾分喜氣。
窗戶上嶄新的紅雙喜,廊簷下疊好待用的紅地毯,院子角落堆疊的許多桌椅板凳和一筐一筐的碗筷湯匙……
藉著門頭燈,還能看見堂屋裏的四方桌上已經放了不少搪瓷盆,裏麵全是提前鹵好的豬耳朵、豬尾巴、豬蹄子、豬皮凍……
靠牆的長條桌上,也累累疊疊放了十幾盤已經燒好的魚,湯汁都凍成了魚凍,用來和著纔出鍋的蛋炒飯那是絕配!
這不是小倆口在縣裏的婚房,而是張偉的老家,婚禮的流水席擺在這裏。
此刻東邊那間瓦房之中暖氣蒸騰,透過滿是水蒸氣的窗戶向裡看去,吊在空中的燈泡都被暈成了一輪毛月亮。
“爸媽,我回來了!”
張偉推開房門,霎時間,暖氣撲麵而來。
就見大灶上的鍋裡開水滾沸,一對五六十歲左右的老倆口正圍著灶台忙活。
男人挽著袖子,胸前掛了個格子圍裙,正把揉得圓滾滾的麵糰往篦子上擺。
女人站在一旁,手裏捏著根筷子,飛快地給剛出鍋的饃饃點上紅印子。
桌邊還放了一個老式收音機,正咿咿呀呀的放著某個音樂電台,難怪沒聽到外麵的動靜。
此刻聽到開門聲,才扭頭看來。
張偉應該是提前打過招呼的,老兩口倒也不意外家裏來了客人。
不過知道歸知道,拘謹還是少不了的。
尤其是霧氣騰騰裡,還站著一個相貌俊秀的道士,尋常打招呼的話全都卡在喉嚨,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一個搓圍裙,一個捏衣角,都隻是咧著嘴笑。
還是張父最先反應過來,擦擦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來分散。
薑槐抬手接過,又揉了揉眼睛。
他忽然有點想師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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