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芬現在整個人是有點恍惚的,淚珠子是“吧嗒吧嗒”往下點的。
她甚至沒有去回答那個問題,隻是在心中不停祈禱:
如果真是掉進了“鬼市”,那就一直待在裏麵,不要醒來好了!
自從08年之後,她還是頭一次感到這麼開心,這麼幸福。
兩人之前為什麼吵架?
難道真的是因為羨慕網上的那些人發的高奢婚紗、克拉鑽戒、出國旅拍?
錯了,她隻是想要那種被重視、被放在心上的感覺而已。
那她為什麼這麼在乎這種感覺呢?
那是因為她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家人了。
如果連丈夫都不把她放心上,那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好留戀的?
儘管這枚冰戒看起來很兒戲,甚至在手上壓根戴不了多久,但在她心裏,已經足夠足夠好了!
好到她的靈魂終於有了歸宿。
這纔是婚戒本身的意義,而並非多少多少克拉。
此時此刻,她隻能用無比感激的眼神望向隱藏在“大蚌殼內”操控傀儡的薑槐。
在她看來,如果沒有這位道長的“點石成金”,就憑藉家裏那塊榆木疙瘩能想出這麼一出?
其實這還真和薑槐無關。
她也不想想,在浪漫這條賽道,她男人是榆木疙瘩,可一個道士又能好到哪去?
薑槐一開始的想法很單純,就是用冰刻幾個諸如“百年好合”之類的祝福語藏在雪地裡,然後“韓湘子施展法術”,把字顯出來而已。
就和以前的道士給地主老財“獻蟠桃”差不多。
還是張偉這傢夥靈機一動,用剩下的冰塊硬生生啃了一個戒指出來。
啃的齜牙咧嘴的,嘴唇上的死皮都黏在冰塊上了。
這也是他活該。
誰讓這傢夥那天腦子一抽,把結婚證給撕了,現在兩人和好如初……
這不尷尬了?
隻能重新求個婚,化尷尬為感動,化腐朽為神奇。
甚至把大疆運動相機都提前藏好了,就為了“辦公留痕”,萬一以後再吵架,隻要拿出視訊一回放,嘖嘖嘖!
他能吃這個一輩子!!!
其實這運動相機還是媳婦送給他的生日禮物,給他拍導遊視訊起號用的,可惜賬號做的稀爛,便一直空閑在家。
這次正好隨手帶上,本來是想拍薑槐蹭流量來著,沒曾想卻給他們倆口子錄了一段人生視訊,當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兩口子在台上如何“道士不宜”的啃嘴巴子、台下老少爺們如何起鬨叫好暫且不提,一場熱熱鬧鬧的傀儡戲終究是落下帷幕。
正好,火堆裡的烤洋芋也能吃了。
用竹竿一頓扒拉,火星翻飛之中露出一堆洋芋,個個黑乎乎的裹著焦殼,沾著炭渣。
大的也就鵝蛋大小,小的更好似那個驢屎蛋,一掰開,熱氣“騰”地冒出來,裹著香味直鑽鼻子。
裏頭金黃金黃的,粉沙沙的瓤看著就和嶄新的雪似的那麼鬆軟。
邊緣還帶點焦脆,這也是最好吃的地方,最薄最脆的地方吃起來像原味的薯片。
一群人圍著搶,哪裏還管什麼年齡、身份,抓一個就往手裏倒騰,燙得齜牙咧嘴直吸氣,卻都急著往嘴裏送。
倒也不是就這麼饞,主要是為了好玩。
好像回到了兒時,在外麵野了一天回來,就眼巴巴盼著爐灶裡的洋芋什麼時候能吃。
就連腦袋上捱了父母幾個板栗也毫不在意。
可洋芋還是那個洋芋,頭髮卻怎麼白了?
老天爺真是無情,這時候下什麼雪。
薑槐還沒到怪老天爺的年紀,眼疾手快搶了一個大的,正要往嘴裏送,卻發現手上烏漆嘛黑,於是順手朝小鬆臉上一抹。
其餘人有樣學樣,全都過來抹了一把,就連他親爹也是如此。
很快,王朗來了個包青天,鐵麵無私辨忠奸。
小鬆也不惱,眼珠滴溜溜的亂轉,壞心思全寫在臉上,就和那個熊貓小七一樣。
這裏的人他誰也不敢欺負,卻唯獨敢欺負誰見了都有點發怵的趙魁,也真是奇了怪。
就見他把手藏在背後,十分明顯的不懷好意去了。
“去!!”
魁大怒。
剛要起身卻因為跛腳滑了個屁股蹲,被小鬆一撲,兩人順勢滾作一團。
薑槐看的津津有味,心說這傢夥天天偷偷摸摸學拳法,也不知道學的怎麼樣了。
都是跛腳,說不定他纔是真正合適的繼承人。
正想著有的沒的,卻見那小兩口黏黏糊糊的走了過來,光線昏暗,也看不清他們什麼表情,反正就是感覺黏糊,兩人都要融一塊去了。
“那個……小薑道長,這兩天您忙不忙?”
“應該不忙了,怎麼了呀?”
其實前幾天就不怎麼忙了,否則他也不會有空下山釣魚,更不會碰上這小倆口。
如果不是李教授讓他等等,說錄節目可能需要他出鏡,他此時說不定都已經離開了。
哪知道就等來這麼一個不太開心的結果。
“那什麼……”
倆口子有些欲言又止,好像挺不好意思的,還是阿芬站了出來,
“小薑道長,我們倆想請您當證婚人呢,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
“我?證婚人?”
薑槐萬萬沒想到是因為這事,著實嚇了一跳,
“我是道士,不是牧師啊!”
他看過一點西方電影,因此知道外國的“道士”一般還有主持婚禮的任務,有時候還有被搶婚的男主角一槍爆頭的風險。
但是在國內,道士不都是和白事沾邊嘛,難道這邊風俗不一樣?
“不是您想的那樣。”
張偉被逗笑了,然後又止住笑容,
“我倆的婚禮早就安排好了,是請的婚慶公司,就在平武縣,什麼都不用我們操心,不過我媳婦的家在汶川,家裏人都已經不在了,就是因為……”
“我明白。”
那是一次國殤,薑槐那時候雖然才3歲,卻也在後來聽師父說起過。
實際上,如果不是因為他那時候太小,師父是準備過去的。
“你們的意思是讓我做一場法事,讓你老丈人和丈母孃泉下有知?”
“不不不,不必那麼麻煩。”
張偉連連擺手,
“我倆就是想在舉辦平武這邊的婚禮之前,在老倆口麵前先過個簡單的儀式,但就我們兩個人挺那啥的……所以想請您來當證婚人,說起來倒也和牧師那種的差不多。”
“我明白了。”
薑槐點點頭,“沒問題。”
雖然去汶川會耽誤原本打卡九寨溝或者黃龍的計劃,不過雲遊的意義並不是真的要去什麼地方,而是要經歷什麼。
還有什麼是比見證一對新人的幸福更值得的呢?
“那太好了!”
倆口子喜笑顏開,今個真是好訊息一個接著一個。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倆此時此刻真是看什麼都順眼,直把老天爺下的雪當做是隨份子的白糖。
一邊聊著體己話,一邊隨意走著。
隱約之中,竟然聽到有人在小聲哭泣,一抽一抽的,好不傷心。
“這是怎麼回事?”
循聲走去,卻見是一個挺年輕的姑娘,估摸著也就才大學畢業的模樣。
看起來有點麵熟,好像是今天那個節目組裏的人。
這下倆人犯了難,兩撥人馬好像不對路啊!
現在是關心一下還是視而不見?
“罷了,隻要不是小鬼子,能有多大仇多大怨……”
倆口子如是想著。
阿芬走上前蹲下身,掏出口袋裏熱乎乎的洋芋捧在手裏,柔聲笑道,
“麼妹兒,來個洋芋不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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