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躺了三天,薑槐才覺得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雖然還沒徹底好利索,但走動走動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賀小倩這幾天也是累的夠嗆,每天宿舍、食堂、賓館三點一線,又要餵豬又要喂人,這輩子沒遭過這麼大罪。
更氣人的是,不僅沒瘦還胖了!
這上哪說理去?
薑槐心中著實過意不去,決定臨別之前騎車帶她兜風,以示感謝。
這正中賀小倩下懷。
那天她就在旁邊聽著電話,心裏早就盼著這天,自然滿口答應。
那就找個地方吧,總不能在大馬路上吸尾氣吧?
首先不能太遠,身體還吃不消。
也不能太近,沒什麼意思。
一番合計之後,兩人選了新西湖十景之一的雲溪竹徑。
這是一條很經典的徒步路線,一路之上不僅有瀑布、溪流、茶山、竹林、千年古寺,更能遠眺西湖、錢塘江,還是西湖龍井的重要產地。
賀小倩將這趟行程說成是解毒之旅。
因為茶能解毒,正好清清腸胃。
薑槐則是將之說成探幽之旅。
不是故意裝一下,而是任務就是這樣寫的。
「地點:雲溪竹徑」
「目標:探幽」
「隨機獎勵:?」
說是探幽,倒也不是專門往人跡罕至的偏僻之處鑽,那不叫探幽,那叫找死。
隻是走在幽靜的山水之間,獲得內心的平靜的一種方式罷了。
當然了,如果去洗腳也能獲得內心的平靜,那何嘗不是一種探幽?
定好之後,兩人約在校門口見麵。
賀小倩今天看起來很是開心,化了個全妝,還換了一套很酷的衣服。
卡其色背帶褲配上白襯衫,腳下一雙黑色馬丁靴,腦袋上還別了副墨鏡。
薑槐依舊是西湖那身打扮,看起來和機車一點也不搭,不過總好過道袍。
兩人起的都很早,加上路程並不遠,等到了地方晨霧還沒散透。
青石板路被潤得發亮,入口處先見一座古樸石牌坊,坊上篆體楹聯“萬竿綠竹參天景,幾曲山溪不墜泉”。
牌坊後不遠便是題寫的“雲棲竹徑”碑亭,六角攢尖頂翹角靈動,隱在薄霧裏,竟然有種“蘭若寺”的感覺。
“歡迎回家。”
薑槐隨口說了一句,本來沒指望賀小倩能聽懂,沒想到她竟然聽明白了,翻了個白眼,
“那你可小心點,別被姥姥給吃了。”
“哼哼,貧道體內的化學元素可沒排乾淨,吃了貧道她就不怕拉肚子嗎?”
“………你好像還挺驕傲!”
兩人白話了幾句,目光都被兩側鋪天蓋地的竹林勾住。
毛竹長得筆直挺拔,竹枝密集交錯,遮天蔽日,陽光隻能從葉縫裏擠進來,在地上投下細碎搖晃的光斑。
風一吹,整片竹林就像綠色的浪潮,簌簌聲鋪天蓋地漫過來。
“怪嚇人的!”
賀小倩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冰涼光滑的竹身,又退回了回來。
薑槐沒想到如此美景竟然得到她這麼一句評價,連忙問為什麼。
“總覺得下一秒就會有人像《臥虎藏龍》裏那樣,踩著竹子飛過來。”
“好吧,我以為你怕蛇呢。”
“蛇那麼好吃,為什麼要怕?”
“???”
薑槐一時半會竟然有些反應不過來。
什麼情況,是身邊這位不對勁,還是電視上看的那些女孩不對勁?
“要往裏走走嗎?”
賀小倩扭頭看著薑槐,“裏麵更幽哦~”
“我怕蛇。”
薑槐麵無表情。
“嘻嘻嘻,我就知道。”
“你怎麼知道?”
“因為一個人心中越怕什麼,就會越覺得別人也怕什麼。”
“有道理。”
兩人沿著禦道繼續往前,潺潺溪澗依徑而下,叮咚水聲與竹林簌簌聲相和。
行至一處轉角,一座古樸的涼亭映入眼簾,形製寬大,木樑上還留著歲月痕跡。
亭子外站著十來個老人,皆戴著紅色帽子,和老特似的,正聽一個年輕導遊講解。
“快快快,蹭一下。”
賀小倩一把拉住薑槐,絲滑無比的混進夕陽紅團隊,看來是個“慣犯”了。
“……康熙遊到這兒折返過,所以叫回龍亭……”
“噫~”
她好像對康熙有點意見,剛聽到這裏便附在薑槐耳邊小聲道,“我還以為是康熙在這裏抽大回龍呢~”
好死不死的,薑槐還真知道大回龍是什麼,一時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惹的那個導遊尋聲望來,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
“抱歉抱歉。”
兩人連忙落荒而逃。
前麵又是這個亭那個亭,不是和康熙題過字就是乾隆刻過碑,都被賀小倩奚落一番,搞得薑槐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再然後便是那座千年古剎,兩人相視一笑,匆匆掠過。
探幽訪古向來不分家。
本來雲溪竹徑滿目清幽,又處處都是古蹟,端的是一處探幽的好去處,可碰到賀小倩和薑槐這樣的,一個對皇帝有意見,一個對古剎不感冒,真是白瞎了這個好去處。
好在這趟也沒白來。
青石生苔,竹影婆娑,不必管其他,光是呼吸幾口空氣,都覺得肺腑濕潤了不少。
賀小倩更是哼起不知哪裏的調調,歌聲順著風飄開,與竹葉簌簌聲纏在一起,柔得像溪麵的漣漪。
“黃楊扁擔麼軟溜溜那麼姐~哥呀哈裡呀~”
“挑挑白米下酉州啊~姐呀姐呀~下酉州……”
竹有節,曲有韻,聽的薑槐大清早便有些醉了。
我心安處,何處不是清幽?
又何必拘泥於身處何地。
唯獨可惜此時已經過了時節,無緣得見茶農採茶炒茶的景象,隻在「十裡琅璫」見了漫山遍野的茶園在正午時分的陽光下,美的好似一幅畫卷。
「隨機獎勵:篾竹」
篾竹並不是指某一個竹子品種,而是一種手藝。
用篾刀把一根竹子劈成千絲萬縷,再編製成各種工具。
小到蟈蟈籠,中到竹籃、竹簍、竹筐,大到竹椅、竹蓆,萬物皆可編。
老年間稱為篾竹匠,現在叫做竹藝師。
薑槐粲然一笑,終於不是琴棋書畫了。
有心顯擺顯擺,身邊卻沒有工具,隻好作罷。
“走吧。”
兩人原路返回。
或許是知道分別在即,賀小倩變得有些沉默。
“你要去那裏多久?”
“不知道。”
“騎車去?兩千公裡呢!”
“錢老說有人開車接我。”
“那你的車?”
“你幫我先保管一下吧。”
“好耶!”
賀小倩忽然明媚起來,好像又有了新的盼頭。
“走,姐姐帶你買衣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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