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拿到手,接下來就該他薑槐出力了。
不過看日子要結合生辰八字和風水方位,尤其是開窯這種傳統行業更是注重這個,不是結婚挑日子那種翻翻黃曆就能搞定的。
因此隻能留宿於此,打算明天看過再說,反正過戶、上證也要時間。
其實就算沒有這些,薑槐也準備在景德鎮多逛逛。
華夏大地有的是名山大川,但瓷都可是蠍子拉屎獨一份。
這座以千年窯火淬鍊出青花、玲瓏、粉彩、顏色釉四大名瓷的贛東北古城,自宋真宗景德元年便得名。
如果說來處是「江南佳麗地,金陵帝王州」,那麼此處無疑是「工匠八方來,器成天下走」。
能工巧匠層出不窮,怎能不親眼見識一番?
正好祖師爺也是這個意思,釋出最高指示:
「地點:景德鎮」
「任務:製作瓷器」
「隨機獎勵:?」
任務挺簡單,此處別的不多,就是給遊客提供DIY的手工店鋪多。
花上幾十塊錢就能做一個全世界僅此一件的孤品,不說好不好看,光是情緒價值就值了。
更何況他都住到“地主”家裏了,親手做個瓷器不是捎帶手的事?
接近九時許,院中升騰起陣陣撲鼻香味。
小呂並非真如老呂說的那樣懶的背後生瘡,反而會一手好廚藝。
剛出鍋的粉蒸肉油潤發亮,一口下去軟糯香甜,還有股豆豉的香味。
切盤冷吃醬板鴨,醬香濃鬱,甜中透辣,看著就嚼勁十足。
螺絲椒與肥瘦相間的豬肉片組成最常見也最考驗功底的辣椒小炒肉。
這玩意對薑槐來說就有點辣了,雖然還沒吃,但鍋裡的味道已經頗為嗆鼻。
一旁燒煤球的爐灶上,還小火慢煨著一個砂鍋,裏麵燉著魚頭和豆沖。
魚頭燉豆腐薑槐吃過,豆沖還真是頭一次見。
其實這玩意炸豆腐條,比豆腐更能吸收魚湯的鮮美,好像是附近哪裏的特產。
這一大桌都是小呂親自動手,動作嫻熟,滿臉享受。
如果他不是被逼著學美術,或許會成為一個優秀的廚師,再不濟也是一個好爸爸。
這邊忙著,薑槐幫不上什麼,隻好隨著老呂去參觀他的老夥計。
那是一輛本田馬格納250,應該是改裝過,通體純銀,造型復古,比已經屬於他的小白還要好看不少。
據老呂說,這玩意十幾二十年前就要五六萬,當年為了買它差點沒娶成媳婦。
如今媳婦早早走了,車也過了13年報廢期不能上路,空留他一人望車興嘆,從刀槍炮變成了蔥薑蒜。
最後得了一個結論——歲月真是不饒人啊!
薑槐年紀尚輕,還沒有這種感悟,笑笑沒有搭話。
又天南海北聊了一陣,多是些老呂年輕時走南闖北經歷的趣事,過了沒一會,一對夫婦從門外走來。
男人沒得說,長相和老呂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寬臉絡腮鬍,男人味十足。
薑槐更多關注的是小白的前任主人。
看到女人的一瞬間,薑槐瞬間明白小呂臉上的那股陰柔是從哪來的了。
瓜子臉,大眼睛,眉眼間帶著江南女子獨有的溫婉。一身淡藍色旗袍勾勒出窈窕身姿,舉手投足間盡顯韻味。
老呂口中的美女精品二手車,的確所言非虛。
不過這二位此刻臉上陰鬱,似乎有著什麼心思,見到薑槐都是一愣,好像不知道家裏來了一個道士,還這麼年輕。
老呂正在關車庫大門,頭也不回的解釋了幾句。
當他們聽到薑槐是來挑選摩托的時候,雖然驚訝卻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可聽到薑槐還順帶著幫忙看看日子之時,兩人皆是麵色一變,彼此對視一眼,神情有些尷尬。
老呂正好回頭看見這一幕,會錯了意,以為兒子兒媳婦不歡迎他請來的客人,頓時眉頭一皺,老臉一拉,
“怎麼,有什麼問題?”
“不是……”
中年男人好像不知道該怎麼說,遲疑了好一會,才埋怨道,
“爸,你請師傅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啊!”
“我打電話你們不接啊!”
老呂也帶著三分委屈,“你還指望我這老花眼給你發微信?”
一旁的女人連忙拿出手機檢視,果真有一個未接來電,不由扶額苦笑,
“哎,我倆今天有事,手機靜音沒聽到,這叫怎麼個事!”
席間,薑槐終於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事。
其實很簡單,這兩位也請了一個道士看日子,人家不僅看了生辰八字,還去實地看了風水,算了日子。
現在一桌飯來了兩桌客人,這怎麼吃?
這可不是談生意貨比三家。
這種事請兩個先生,無疑是主家不相信第一個先生,啪啪打臉來了。
如果那人大度還好說,但凡計較一點,在背地裏做點手腳,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去。
這就叫一事不煩二主。
薑槐對此倒是無所謂,既然賣不了力,那就付錢唄,聽小呂說二手的也就幾千塊錢。
雖然對於他來說已經很多了,但也不至於負擔,大不了今晚多吃點,節省一下明天的開支。
夫婦倆個卻挺不好意思的樣子,色香味俱全的一桌飯菜吃的有些沉悶。
老呂本就心直口快,見狀再也忍不住,“砰”的一聲砸的桌上碗碟亂跳,
“到底怎麼回事?人家小薑師傅都不在意,你倆還拉個驢臉給誰看的?”
“從你倆一進門我就看出不對勁,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真人麵前不說假話懂不懂?”
“當不得當不得。”
薑槐連連擺手,這個名頭太大,萬萬承擔不起。
他看向夫妻倆試探著問道,“可是良辰吉日出了問題?”
“唉!”
男人苦笑一聲,“小薑道長年紀輕輕,卻洞察秋毫,什麼都瞞不過您。”
“實不相瞞,的確是窯口那邊出了問題,具體怎麼回事,我們請的那位道長說的雲遮霧繞的,我現在也說不清楚,好像是沖了什麼煞……”
他看向身邊的媳婦,
“什麼煞來著?”
“我偷偷錄音了。”
女人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敢情她把手機靜音就是為了偷偷錄音。
家有賢妻,夫復何求啊!
錄音開啟,傳出陣陣雜音。
女人調了好一會,纔有一道聲音傳出來。
“……今年是乙巳年,太歲在東南,三煞在東,你這窯坐北朝南,窯門雖沒沖太歲,但偏東三寸,剛好沾了三煞的邊……”
聲音含含糊糊的,可能是手機藏在手提包裡的原因。
“再看你八字,日主屬丙火,身弱喜木火相生。如今是農曆九月,月支戌土當權,戌為火庫,看似能藏火,實則土旺耗火,對你身弱的丙火更不利,開窯必須選木火連環相生之日,才能補身破局。”
“貧道我查了日子,隻有農曆九月十五最合宜——這天是望日,月滿則盈,玉堂吉神值日,天乾乙木為丙火偏印,柔木生火、印星護身………又避開了三煞方位,與你這窯的坐向形成‘南北呼應、木火相濟’之局……”
這一番長篇大論,別說是玄門之外的人,就是薑槐也仔細咀嚼了好一會,隨後又疑惑道,
“這不是給你解決了嗎?”
“哪有這麼簡單。”
男人再次苦笑,“要買什麼鎮物的。”
果真,錄音裡又響起那道士的聲音,具體不多贅述,總之是要買一塊雷擊棗木令牌埋在窯基東北角,還像模像樣的指點了幾條開窯的忌諱。
男人雖說手上有兩個窯,不過都是老的,開新窯還是頭一遭,哪知道會碰上這些事,被這一番說辭搞的心中忐忑不安,所以回到家才臊眉耷眼的。
薑槐瞭解了來龍去脈,又要來男人的生辰八字,看了片刻並沒有多說什麼。
因為那位同行看的生辰八字並沒有什麼問題,至於其他的,還要實地勘察才行,否則差之分毫謬之千裡。
老呂也聽的眉頭緊蹙。
他是外行,卻也知道開窯很講究這些,不同的窯口,明明是同樣的溫度,同樣的胚子,同樣的師傅,成品率卻天差地別。
一次兩次還好說,次數多了誰承擔的起?
要知道燒窯已經是製作瓷器的最後一步了,前麵買泥料,做胚子,畫圖案,一步步的都是錢。
一旦燒毀了,前麵所有的付出全都功虧一簣。
因此破產的不在少數。
此刻,他隻能悶聲問道,
“那什麼牌子多少錢?”
“八萬,加上看日子,一共八萬五。”
“多少?!”
薑槐差點被魚刺卡進喉嚨。
“什麼破牌子竟然值七八輛摩托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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