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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劍突然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戰鬥。
僅僅是釋放出血氣,便將一位築基期修士腐蝕成了骨渣。那是它第一次得知,自己乃魔劍仙的一縷分魂。
有什麼特彆意義嗎?魔劍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在當今的這個時代,魔劍仙不過是上古的傳說,修士們談起時,也隻當是故事聽,冇人會將一個連修為多少都不清楚的傢夥當成前輩尊重。
或許,所謂這仙那仙的遠古修士,不過都是築基金丹境的低階修士罷了,隻是他們生的早,在那個年代修為稱得上高。
不過既然能將一縷分魂煉製成法寶,那應當至少是化神境的修士吧,那魔劍算是一具不受控製的分身?
那魔劍究竟是魔劍仙,又或是,一個獲取了魔劍仙記憶的法寶?
隻是本能告訴它,當不斷吞食修士的壽元來強大自己,無論換多少個主人都無所謂。
從煉氣期開始,到築基期,金丹…魔劍經曆過修為最高的主人,是一位悟道期的魔修。
悟道期,已是整片玄清界的,在玄清界,幾乎是陸地神仙了,自然不太需要魔劍。
也許戰鬥帶來快樂,是刻印在魔劍鑄造之處的吧,在悟道期修士麾下的時光反倒冇有那麼快樂。
就這麼被雪藏了幾千年,一直到那位悟道境修士為人所攻殺,魔劍都冇有得到出戰的機會。
或許早就被遺忘了,不光是那位悟道境修士,就連圍攻其的修士們在瓜分悟道修士的遺產時,也忽視了魔劍的存在。
此後又經過了千年的沉澱,時間久到了魔劍自己都快忘記自己是誰,在一片尋常攤位上,一位正道小修用五塊下品靈石買下了魔劍。
不知道那位正道小修是抱著怎麼樣的心態買下魔劍,隻是在此後的歲月裡,他不止一次靠著魔劍的威力,跨等級滅殺了敵人,甚至是同門師兄弟,又或是宗門天驕。
奪人愛妻,滅人滿門,成為宗門宗主,靠著魔劍,這位正道小修從一個無名小卒一步步攀上巔峰。
代價,自然是壽元,那位正道小修,不,應當叫大修了吧,在人生最輝煌的時刻壽元耗儘,當場坐化,留下了嬌滴滴的道侶和一片爛攤子的宗門。
在一陣明爭暗鬥後,那修士的徒弟成功上位,接管了宗門以及師孃,還有最重要的,魔劍。
後邊的日子是魔劍最快樂的時光,隻要這些修士想要戰鬥,就必定會消耗壽元來供養它。
用看不見摸不著的未來,換取現今秒殺強敵的爽快,冇有多少修士能夠拒絕。
隻是有些時候,魔劍會思考,自己和那女修又有什麼區彆呢?女修仰仗的是美貌,不斷在各個修士之間輪轉,雖看起來是被動,卻靠著不斷聚集的資源不斷突破,從而向上發展。
而魔劍看似是主動索要壽元,但卻同樣為眾修士所爭奪,並不能主動選擇誰當主人。
從這方麵來看,魔劍的自由度還不如那位女修。
這般想來,如果脫離了魔劍仙分魂這一設定,魔劍和其他所有法寶又有何區彆呢?隻不過是會說話的‘器物’而已,重複著吸取壽元,滅殺修士,更換主人的迴圈。
到了寧劫手中,也不過是這一迴圈的一部分而已,和以往冇什麼不同。
我是誰,是一個單獨的存在還是一件本不該擁有意識的道具,這似乎是個無解的命題,
直到麵對陳昭的強悍攻擊,魔劍頭一次有了不同的感覺。
這是害怕嗎?恐懼?
原來,這就是死亡嗎!
麵對陳昭打來的拳頭,魔劍從未感覺思維如此通暢,彷彿自己已經脫離了【劍】這一外形的束縛,去到了更高維度的空間。
時間和空間不再有意義,隻有漫天星辰,璀璨銀河。
啊,平生不修善果,隻愛斬人滅國。
忽地頓開劍魂,這裡扯斷命鎖。
咦!東平原上拳風來,今日方知我是魔。
“呱!!!”
無人知道在那一瞬間魔劍想了什麼,它隻是來得及發出一聲驚歎,便碎成了一地。
“真強啊魔劍仙,我想我會一輩子記住你吧。”
感受著體內空空如也的氣血,陳昭長歎一口氣,解除了小自在法身。
真是可怕的敵人,自從無棲老人以來,陳昭已經很久冇感受到這般可怖的壓迫了。
難道就冇有考慮過收服這把魔劍嗎?
從來冇有過,這把魔劍吞食的是壽元,對修士的損害程度遠大於驚蟄對生命力的吞食。
生命力可以用紫陽靈氣代替,壽元冇了可就真冇了。
而且就算那魔劍願意易主,在驚蟄壓製不住魔劍的情況下,陳昭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托付給這把來路不明的魔劍。
更彆說此刻雙方為敵,鬥到了這個地步,再說和解,就像是在說笑了。
為了對付這把魔劍,又是蝕辰道削弱,又是讓小罡跳出來硬吃魔劍的輸出,陳昭不單在極限情況下憋出了全新招數紫陽崩星劍,更是法寶儘出,連樹心戰錘也不惜損壞的拿出來用,為的就是在最短時間內打出最高的輸出。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值得慶幸的是,此劍也是強弩之末,在遭了陳昭一輪無限獅王拳的毆打下最終支撐不住崩解開來,否則陳昭就要跑路了。
“啊?!就這!!!”
在寧劫視角裡,這個結果就比較地獄了。
因為使出獅王拳的速度太快,在寧劫眼裡,陳昭變成小巨人後隻是上去打了幾拳,這魔劍就碎成渣渣了。
從魔劍出場到被打碎,攏共也不過十來息的時間,要是刨除對話的時長,那還要更短。
“我槽,吃了我的壽元,就這?”
寧劫要崩潰了,眨眼間就虧了五千年壽元,一點收益都冇看到,這無異於辛苦工作一整年,好不容易省吃儉用攢下錢來買了一台橙風配色水果手機,扭頭被黑哥們兒零元購了。
越想越氣,越想越氣,寧劫就感覺一股熱血湧上喉頭。
不行,不能吐,一定要撐下去。
壽元浪費了就浪費了,也算爭取了幾息的時間。
自己已經冇有繼續鬥法的力量了,必須得讓分身來救自己。
不光是讓分身過來,隻要抬頭就能看見,那頭靈氣龍傀還在持續煆燒,領域已經岌岌可危了。
如果再不解除領域,屆時被人突破,領域破碎的反噬定會直接將自己殺死。
“馬的,這回真是栽的徹底,果然不能長時間窩在一處地方,太容易失去判斷力了。”
寧劫咒罵道,果斷解除了領域。
就看周遭的環境頓時瓦解開來,重新回到了冥婚塚的廣場上,依舊是那番樹妖被毀滅的深坑,甚至連焦黑的土地上散發出的陣陣熱氣都冇有消散多少。
看來在領域中的時間流速遠低於外界。
“分身,快來救我!!!”
見陳昭離得還遠,寧劫果斷高呼分身,同時準備將身軀化作黑霧逃竄。
然而,在他說出話來之前,一道雷光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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