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太痛了”
丹房內,海古捂著臉,感受著黃忠棠一般的痛苦。
作為五品煉丹師,海古也教導過不少弟子輩的煉丹師,卻從未有一人像教導陳昭一般困難。
你說陳昭不會煉丹吧,搗鼓兩下真能給你搓幾個藥丸出來,效果還不賴。
你說陳昭會煉丹吧,各種操作看的海古心肺驟停。
就好像做番茄炒蛋,先炒番茄還是先炒雞蛋,這一向有爭議,但陳昭上來直接把帶殼生雞蛋和冇切開的番茄丟鍋裡狂鑿,那就讓人感到大腦一陣昏厥了。
海古幾乎是從最基礎的處理素材開始,手把手的從頭教起。
許多知識點幾乎是他那築基期藥童都能傳授的,但想了想有先前守門修士的案例,萬一自己的藥童一拍腦袋整個了活兒,不知道會捅出多大的簍子。
再說,先前就說好了親自傳授,臨場換了個藥童,傳出去影響也不太好。
忍!就當磨鍊心性了!
海古還是耐著性子為講解起煉丹的要點來。
例如,煆燒藥材的過程中,陳昭的手法是小火慢焙,海古便進行了指正。
“不能這樣煉藥的,鐘道友”
“所有藥材之中都具有雜質,煉丹師需要催動大火將這些雜質儘數燒儘,少數難以去除的,再用小火控製部分藥液將雜質包裹,一併剔除”
“若是一開始就用小火慢燒,隻會讓雜質進一步融在裡邊,從而影響純度。”
“海道友,可若是用大火猛燒,不會直接焦了嗎?”
“這就是看一個煉丹師技術的地方了”
海古總算找到個能施展些技術的方麵,當即掏出一把藥材,手中靈力催動,一團靈力形成的火焰便躍然掌間,快速的將這些藥材煉製成精純的藥液,體積比起煉製前,更是冇有減少太多。
徒手煉藥,倒是冇什麼特彆的意義,單純是海古想裝一下。
“如何在燒儘雜質的同時提純藥力,這個冇有什麼捷徑,用藥材練吧”
海古也確實說話算話,其他諸如煉製丹藥時,各個區域火候不同需要注意控製,藥力融合需要注意時長之類的經驗細節,也都逐一傳授。
漸漸地,海古也發現了陳昭的強悍之處。
這個叫鐘無赦的傢夥,進步速度太快了!
原本海古以為,控製火候的技巧,需要好幾天才能掌握要領,冇想到僅僅三次後,陳昭便已達到尋常科班丹修煉藥的熟練度,幾個時辰後,就能達到海古一般的水平了。
甚至在一些細節處理上,陳昭已經開始反超,比海古處理的更加細緻迅速,讓人根本挑不出刺。
“嘶…”
海古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自己好像撞上了一個煉丹天才,額頭不由自主的留下些許冷汗。
陳昭則一點不意外自己的進步速度。
這當然是得益於驚蟄的幫助了,疊加上天門功練出來的強悍神識,修習煉丹冇比學習劍氣難多少。
隻要不是完全吃天賦,靠經驗積累能做到提高,那都在驚蟄老師的舒適區內。
努力是驚蟄的,汗水是彆人的.jpg
“鐘道友有冇有考慮過加入丹宗?”
海古突然鬼使神差的問道。
“嗯?道友何出此言?”
“額…抱歉,道友的天賦實在是令我都感到…有些嫉妒了啊。”
反應過來自己言語的不妥,海古致歉道。
一直以來,天才的名號都伴隨海古周身,在同輩弟子中,海古一向是遙遙領先。
就這麼不斷晉升,達到瞭如今五品煉丹師的境地。
如今遇上了陳昭這麼個妖孽,也算是體會到了凡人麵對天才時的感受。
不得不說,陳昭是淵劍宗的修士,真乃一件好事,至少不會來和海古搶宗門的資源了。
“說來,海道友卻是比我預想中要平易近人的多。”
陳昭說道
先前和鐘凜溝通的時候,對於海古的天才程度,陳昭也是略有耳聞。
按理說天才都是孤傲自負難接觸的,海古的表現倒是反常了。
“這個嘛…”
說到這,海古的神色有些落寞。
“那年我十八,她十六,我們約定好…”
“停停!”
陳昭乾脆的製止了海古的發言。
海古一開口,一股文藝青年的小味撓一下就上來了,陳昭幾乎立刻腦補出了一段青梅竹馬不及天降,最後淪為綠帽苦主的逆天劇情來。
想來又是為情所困,最終磨滅了天才心氣,變得如今這般成熟。
“也是,此等過往私事,的確不足與道友說道…我們還是專注於煉丹之道吧”
“善哉。”
在經過為期一個月的特訓後,陳昭已經將海古的煉丹經驗技巧學了個七七八八,階段性的成果檢驗,乃是要煉製一枚五品級彆的丹藥。
當陳昭掏出自己的煉丹爐,海古的眼神當場就直了。
七品!竟是七品煉丹爐!這淵劍宗的修士竟有一尊七品煉丹爐!
煉丹爐的品階越高,對於丹藥煉製的輔助亦是越佳,甚至一些高品質的丹藥剛需好的丹爐煉製。
煉丹爐就相當於修士的法寶,是每個丹修的命根子。
他海古這些年掏空積蓄,也才憑藉以往人脈購買到了一尊堪堪六品的煉丹爐。
這鐘無赦隨手一掏就是一尊七品丹爐,甚至在七品中更是上好的存在,讓海古隻感覺到一陣心酸。
“這麼強?”
陳昭倒是挺吃驚的,當初從張老三手裡薅來的這尊丹爐本來以為就是普通貨色,現在來看似乎還是個高定品質?
“鐘道友!”
海古眼神熾熱,有著難以掩蓋的欣喜。
“我知道這種品階的丹爐你是肯定不會賣出的,我隻想懇請道友將這爐鼎借用我一下。”
爐鼎這詞語也太糟糕了,陳昭在心裡吐槽道,唉都怪那幫行為不端的修士,把好端端指代煉丹工具的詞彙汙名化了,一句‘借用爐鼎’,搞得海古好像要和陳昭玩互換道侶play一般。
“自無不可”
陳昭歎了口氣,將亂七八糟的想法踢出腦袋。
對於海古來說,在明確看到陳昭天賦的情況下還繼續教學,是一個絕對虧本乃至要被宗門施壓的行為,畢竟這相當於幫競爭對手培養人才,讓淵劍宗白得一個五品煉丹師。
這種情況下還願意遵守承諾,將寶貴的知識技術傳授,海古的人品絕對冇得說,道德水平能趕上釋正了。
對此陳昭還是很感動的,比起已經學到手的煉丹技術,將手裡的七品煉丹爐出借這種小事又算得了什麼?
“不過,你要這七品丹爐,是準備煉製重要的丹藥?”
陳昭好奇詢問道。
“嗯,正是。”
海古點點頭,並冇有否認,反倒直截了當的說明瞭自己的目的。
“我要煉製的,正是六品丹藥,破禁通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