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問題,那我現在就去找他。」靳衛東笑著將鈔票塞進口袋,回到房間裡,將陳約叫到一旁。
「小陳,黑爺讓你幫他翻譯資料……」
「這件事情可不能讓王師傅知道,我就說你去廚房裡做飯了。」
「好!」陳約瞟了一眼王建軍,確實不能讓他知道,否則以他執拗固執的性格,指不定又出什麼麼蛾子。
陳約出門後,來到隔壁黑爺房間裡,發現黑爺坐在床上,氣色並不是很好。
黑爺招呼陳約過來,拿起一本老舊的筆記本遞過去:「來來,你看看這個。」
陳約接過筆記本翻開一看,愣住了,筆記本上記錄了密密麻麻的資料和人名,還有交易細節。
陳約瞟了一眼,第一行是潦草字跡寫著73年6月,用豬換化肥。
「這筆記本裡都記錄的陳年爛帳,我就從73年開始講起,你看這筆交易……」黑爺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很早時候,兩國邊境上就有走私存在,華夏人利用羊肉豬肉等等,從對方那邊換取望遠鏡,槍械子彈甚至坦克零件。
73年黑爺就跟著三叔開始邊境貿易,兩人運了半扇豬過去,換了十多袋化肥回來賣給熟人,狠狠賺了一筆。
就這樣搗騰了幾次,黑爺口袋裡有了錢,就尋找同村人一起去當倒爺。
十多年間運送各種物資過去,換回來廢鋼,木材和水泥等物資,賺得盆滿缽滿。
期間,不僅遇到暴風雪和車輛事故差點凍死在路上,還被老毛子邊防軍追,還有人想來搶生意,打了好幾次。
八零年代初期寒冬,眾人用大噶斯運輸物資過黑河冰麵,三叔和王秀梅的爹,連同大噶斯一起消失在冰麵上。
黑爺擦乾眼淚後,領著大家繼續做倒爺生意,隨著生意越來越大,手下吃飯的人也越來越多,最終將生意做到了莫斯科。
陳約這裡麵的故事如此驚險刺激,也是感慨不已!
倒爺雖能賺錢,也是提著腦袋做事。
比如前段時間,他們用大噶斯運輸那批貨物來到莫斯科,途中路過西伯利亞森林遇到狼群攻擊,幾十頭狼跟在數公裡後麵,緊追不捨。
危險關頭,大噶斯還在路上趴窩了,還好他們攜帶了槍枝,乾掉了十多頭狼,狼群害怕才主動離開。
但凡人或者武器少一些,都會死人。
「我們每次出行,除了會攜帶大量更換零件外,還要拜關二爺,保佑我們出行順利。」
「咳咳,有些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該做的事情都要做了!」黑爺咳嗽兩聲,看著陳約。
「嗯,我明白了!」陳約點點頭。
在雙國邊境貿易未被開啟時,要想運送貨物抵達莫斯科,大噶斯車隊運輸也是極其艱難的一條路。
看到陳約滿臉認真模樣,黑爺欣慰地點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陳約上午在房間裡和兩人翻譯資料,下午來黑爺房間,聽他講一些倒爺的故事。
這天下午,陳約照舊來到黑爺房間,發現他一副要出門的模樣。
「黑爺,您這是?」陳約滿臉好奇。
「劉虎又運了一批貨抵達了波爾多鎮,我們過去迎接……」黑爺捋了捋濃鬱鬍鬚,露出笑容。
「虎哥要來,那太好了!」陳約眼睛一亮。
劉虎性格大大咧咧,頗為直爽,滿洲裡那段時間相處下來,兩人關係不錯。
「走吧,我們早去早回。」
「好!」
黑爺等人離開了酒店,坐車抵達了波爾多小鎮,老遠就發現道路上人來人往,人比平時多了許多。
「哎呀,忘了今天是伊萬·庫帕拉節,怪不得那麼多人!」
「車子進不去了,停在一邊,我們走路進去吧。」黑爺瞟了一眼圍繞著教堂擁擠的人群,無奈道。
陳約還記得伊萬·庫帕拉節是斯拉夫民族最古老的節日之一,俄歷在夏至期間舉行,節慶核心儀式包括圍繞篝火歌舞、跳躍火堆以驅逐疾病獲得好運,以及通過編花環占卜婚期等傳統活動。
這年頭教堂冇有那麼活躍,可該有的節日還是會舉辦。
陳約跟著黑爺走進小鎮,發現一些老毛子忙著搬運大量柴火堆在教堂門口空地上,準備篝火節日。
「這兩年教堂會給周圍的人發一些大列巴,數量有限!」
「咦,你看那邊。」
黑爺指著教堂位置,陳約看到一些衣衫襤褸的小孩子和老人在教堂門口排隊,一些人在發大列巴。
「喬爾神父人不錯,等會我帶你和他認識一下,他們也需要物資!」
陳約點點頭,別看東正教現在衰弱,隨著毛熊崩潰後,它會再次崛起。
團結和結交各方麪人脈,總有一天能用上!
眾人跟隨人群進入波爾多小鎮,沿途能看到許多亞洲麵孔人混雜,偶爾能聽到小日子或者棒子的聲音傳來。
「他們也是倒爺?」陳約瞟了一眼在木刻楞前鞠躬的男人,好奇問道。
「嗯,這些小日子攜帶的貨物頗少,大部分都是電器裝置,價值更高。」
「唉,我們生產的電視機和收音機太差,不然的話,哪有他們的份額。」黑爺搖頭嘆了口氣。
陳約微微點頭,在後世全工業產業鏈的華夏,能將任何產品成本都降到最低,質量還好!
不論是這些人想卷還是拚成本,華夏都是降維打擊!
眾人繼續前進,突然聽到有人爭吵起來,陳約發現三個二十歲左右的老毛子圍著一個五歲的小姑娘。
小姑娘頭髮是棕色的,穿著破爛裙子,小短手摟著報紙包裹的東西。
經歷拉扯,一截黑列巴露了出來。
「小屁孩,把列巴給我快點!」年輕人伸出手,凶神惡煞的拉扯小姑娘懷裡的大列巴。
「不行,媽媽病了,需要食物。」小姑娘急得滿臉通紅,小短手死死摟著大列巴不放。
「你們要乾什麼,還不放手?」一個洪亮聲音傳來。
眾人聞言望過去,發現了一個穿著深藍色長袍,胸口掛著十字架的神父站在不遠處,皺著眉頭嗬斥這些人。
年輕人冷笑一聲,無視神父嗬斥,一巴掌扇到小姑娘臉上,那小姑娘被打倒在地,臉蛋瞬間紅腫。
「那是媽媽的食物……」
「嗚嗚,還給我!」小姑娘擦著眼淚,哭泣喊道。
陳約呼吸急促,拳頭捏得緊緊的,要知道前世小紅線冇有了父母,或許過的就是這樣的日子。
「蘇卡不列!早讓你拿出來不就行了,討打!」為首老毛子撿起大列巴狠狠地咬了一口,猙獰笑著,抬腳又想去踢那小姑娘。
陳約眸子裡怒火升騰,身形閃動,衝了過去,鞭腿模糊帶著風聲!
「伊利亞,小心!」
那年輕人下意識轉頭,還冇來得及反應,腦袋彷彿被火車撞上,整個人被巨力踢得飛了出去。
剩餘的老毛子嚇得退後一步,轉身就跑。
陳約不會放過他們,狂奔過去,一腳踢向一人背部,將他踢得摔了一個狗啃屎。
陳約繼續向前衝,追上另外一人,抓起他的手臂,猛地一扭。
哢嚓!
那人慘叫倒在地上,捂著扭曲的手臂哀嚎起來!
倒地的老毛子爬起來,惶恐想跑,被攔路的神父一拳揍在肚子上,蜷縮的倒在地上。
黑爺看到陳約瞬間收拾了三個老毛子,抽了口冷氣,看著大憨道:「大憨,你能打贏陳兄弟嗎?」
「不知道!」大憨眼神凝重地搖了搖頭。
黑爺眼睛一亮,要知道大憨高大雙臂有力,還學過幾招武藝,可惜腦袋頗為呆木,隨便能打幾個壯漢,當保鏢夠了!
大憨對上陳約,表現得更加凝重和謹慎。
這小子,不知道藏了多少驚喜啊!
神父快步走過來拉起小姑娘道:「索菲婭,你冇事吧?」
「喬爾神父,我冇事,就是大列巴……」
索菲婭抽泣看著那被踩爛的大列巴,眼淚不停往下掉。
「冇事,我的孩子,誰有大列巴……」喬爾神父環視四周圍觀的人,立馬有人拿一條大列巴送過來。
喬爾神父畫十字感謝過後,將這條大列巴塞到索菲婭手裡。
索菲婭將大列巴摟在懷裡,特別緊。
「孩子,真是感謝你了!」喬爾神父看到陳約過來,微笑迴應。
「喬爾神父,願主與你同在!」陳約笑道。
對於陳約來說,進寺廟拜漫天神佛,主打一個誰能達成心願就拜誰,國外的神也不例外。
在國外入鄉隨俗,時不時給教堂捐點錢,會減少許多麻煩!
喬爾神父笑著畫十字:「也與你同在,我的孩子……」
說完,喬爾神父轉頭和黑爺點頭,算是打招呼,轉身向教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