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卡林酒店中,三人花了好一會兒才辦理完入住手續,前台大媽招呼一位穿著深色製服的中年女服務員過來,指著他們道:「卡麗莎,你帶著他們去三樓房間。」
「好!請這邊走!」卡麗莎點點頭,拿上銅製鑰匙,招呼眾人。
眾人提著行李,跟著卡麗莎來到一個鐵質柵欄旁,看著她拉開柵欄,居然是電梯。
陳約仔細打量著電梯,感覺頗為新奇,好老式的電梯啊!
靳衛東和王建軍第一次乘坐電梯,渾身不自然,生怕掉落下去。 藏書廣,.超實用
等眾人抵達三樓後,腳踏實地,才鬆了口氣。
卡麗莎看到三人的反應,眸子裡輕蔑光芒一閃而逝,繼續道:「客人,你們在這裡吃早飯免費,中午和晚飯需要付費,最好是外匯盧布……」
陳約連忙翻譯,臨走時崔廠長給他們一個信封,裡麵有一疊外匯盧布作為資金,足夠他們生活一段時間了。
「如果你們想要出去吃,需要票的話,可以在我這裡買!」
票?
陳約愣了愣,明白卡麗莎口中的票,和國內的糧票等物都差不多。
陳約一邊聽著她說,一邊給眾人翻譯。
「多謝了,這是專門擦凍傷的藥膏,一點小禮物!」
「我想問問,要想吃點其他東西,比如我想自己做吃的,怎麼辦?」陳約一邊說著,一邊掏了一枚凍傷膏,塞給卡麗莎。
天天吃難吃的大列巴和紅菜湯,人會瘋掉的,前世陳約在外搞貿易,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做飯,堪比大廚的手藝,都是長年累月練出來的。
卡麗莎將凍傷膏攥在手裡,瞬間對眾人態度熱情許多,低聲道:「我可以幫你去找廚師阿納托利·別洛夫,你給他一些甜頭,他什麼都能提供。」
「太感謝了!」陳約滿臉感激,終於不用天天吃大列巴了。
「對了,你們外出旅遊別給那些乞丐東西或者錢財,會惹麻煩的,最近城裡不安穩!」
「沒事別去人少的巷子裡,在人多的地方待著……」
「如果你們需要特殊服務,隻要給點小費,什麼都有。」
卡麗莎絮絮叨叨說了一路,眾人初次到這裡,也點頭聽著。
等到了房間之後,卡麗莎拿鑰匙開啟三間房間,將鑰匙交給三人。
「你們要出去的話,鑰匙要交到前台。」臨走時,卡麗莎善意提醒眾人,這些華夏人挺會來事的。
眾人接過沉甸甸的銅製鑰匙後道謝,王建軍想起某事,看著陳約。
「乞丐,不安穩?小陳,這啥意思?」
「王師傅,別想太多了,我們先休息一晚上,明天再說其他事情。」靳衛東打了個哈欠,頗為疲憊道。
7天6夜的火車之旅,火車鋪位又硬,睡的渾身難受,有精力扯這些,不如早點休息。
「好吧!」王建軍點點頭,推門走進自己的房間。
「小陳,跟我來房間,有點事情想要問你!」
「好!」
陳約和靳衛東進入房間後,發現這房間頗為寬闊,地上還鋪了毛毯,窗簾都是天鵝絨的。
靳衛東將行李放在椅子上放好後,一屁股坐在床上,環視四周感慨道:「老毛子的酒店裝飾還不錯。」
「是的,這家酒店是這兩年才開的。」
「你坐……」
靳衛東沉默片刻,轉頭看著陳約道:「小陳,黑爺是衝著你來的吧?」
陳約愣了愣,腦海裡瞬間多了許多想法。
靳衛東不僅是此行的團長,還負責政工工作,需要瞭解團裡眾人的想法,畢竟這是在國外。
撒謊?
靳衛東這種老油條,可能看得比他還清楚,陳約覺得沒有瞞他,真假參半即可。
「是的,黑爺想讓我跟著他去乾倒爺,我拒絕了!」
「軋鋼廠的軋鋼裝置事關工友們的生計和安全,我是一定要親自護送回去的……」
「這不僅是我的願望,也是我父母的願望!」
陳約捏著拳頭,望向靳衛東的眼神裡滿是堅定和認真。
「好好好,我沒有看錯你小子!」
「放心吧,我們會談妥這項任務把裝置帶回去!」靳衛東拍著陳約肩膀,目光也和善許多。
作為老油條和老官僚,靳衛東慶幸這次自己沒有因為事故,受到更大的處分。
工廠就是家,是他們這代人的執念。
要不了兩年就退休了,臨退休前,靳衛東也想為廠裡做點事情。
深深的疲倦襲來,靳衛東打起了哈欠。
看到這一幕,陳約識趣地告辭回到房間休息。
「咚咚咚!」
不知道過了多久,敲門聲響起,陳約睜開眼睛,瞟了一眼窗外,發現天已經亮堂起來。
「小陳,是我!」門外,王建軍蒼老的聲音響起。
「王師傅,這麼早?」陳約翻身坐起來,快步去開門。
「嗯,靳團長醒了沒?」
「我們去看看吧!」陳約知道老頭那麼早起來,肯定有事。
兩人來到隔壁房間門口,敲開房門,發現靳衛東打著哈欠,睡眼惺忪:「早啊!」
「咳咳,團長,今天反正也是閒得,要不我們出去逛逛!」王建軍乾咳兩聲,看著去洗漱的靳衛東。
「逛逛?去那裡逛逛?」靳衛東拿著洗臉帕洗漱,頭也不回的詢問。
「就在附近,我想到處去看看……」
看王老頭欲言又止的模樣,靳衛東怎麼不可能明白他的想法,笑道:「行,我們在酒店裡吃了早飯,就出去逛逛。」
「小陳,我們兌換的貨幣並不多,不知道夠不夠用!」
「放心吧,夠了!」陳約笑道。
在這年頭毛熊普通街道商店裡,你幾乎買不到任何商品,畢竟這年頭的毛熊輕工業媲美非洲,大部分都是純手工業。
除了小白樺這些外貿商店,貨物齊全,價格高昂!
靳衛東和王建軍還以為陳約說的是兌換的鈔票多,足夠買任何東西,都露出笑容。
王建軍憑空想像毛熊國的情況,靳衛東是道聽途說,兩人對毛熊國的認知,還不如陳約前世在網上看的多。
三人穿戴洗漱完畢後,鎖好門,來到一樓走廊盡頭,一股咖啡和烤麵包的香味撲麵而來。
門口站著一個穿白襯衫黑馬甲的服務員,麵無表情地看了眾人一眼,示意他們進去。
自助餐檯很長,擺著十幾個白鋼盆,盆子放著切得整整齊齊黑麵包,鬆軟的白麵包,切成一公分厚的方塊黃油和草莓做的紅色果醬;
煮雞蛋,香腸片,切片乳酪應有盡有,旁邊還有咖啡機、茶壺和牛奶罐,可以自己倒喝的。
餐廳裡光線昏黃,靠窗的幾張桌子已經坐了人,麵前的盤子裡堆著麵包和香腸。
「食物還是挺多的啊!小陳,沒有看到黑爺說的物資匱乏?」王建軍瞟了一眼那些客人,看著陳約。
「王師傅,我也不清楚啊!不過這裡是自助餐,隨便吃!」陳約懶得討論,隨便扯了一句後,轉移話題到自助餐上。
「隨便吃?那酒店不會虧本嗎?」兩人感覺特別新鮮,好奇的詢問道。
「早餐費用都包含在房費之中,怎麼可能虧本,對了,吃多少拿多少,不能攜帶出門……」陳約解釋後拿起一個盤子,開始在自己盤子裡夾食物,兩人早就餓了,也紛紛有樣學樣。
不多時,他們端了整整一盤子食物,坐在餐桌前吃了起來。
反正都是給了錢的,眾人準備讓這裡服務員見識了一下,什麼叫做大胃袋。
「這裡住宿價格也太貴了,要不要我們換個地方?」吃飽喝足,王建軍想起前台看到的價格表,擔憂地看著陳約。
單間要三十多美元,雙人間要五十多美元,一天八十多美元,太恐怖了!
「這些都是波多利斯克機械製造廠付的錢,不用太在意……」陳約沉默片刻,開口道。
「這些人啊,貪得很!」靳衛東咬了一口香腸,慢條斯理地開口,顯然看透了裡麵的貓膩。
「啥意思?」王建軍看到兩人打迷糊,一臉疑惑。
「沒什麼,既然要出去,我們還是先去找卡麗莎兌換一些票吧!」
「好!」
兩人看破不說破,免得這執拗的王師傅又胡思亂想。
三人找卡麗莎兌換一些票後,離開酒店,站在門口發現入目都是俄羅斯特色的建築物,還有川流不息的人群。
夏天的莫斯科,街道上的老毛子都穿著襯衣和藍黑色褲子,一些時髦的老毛子還穿著阿迪達斯鞋子,很酷。
「團長,王師傅,我們去哪裡?」
「昨天那邊的商店門口,不是排了很長隊伍嗎今天我們過去看看……」王建軍指著來時的道路。
靳衛東和陳約對視一眼,心中明瞭,顯然王師傅還對昨天的事情耿耿於懷。
「可以,我們走吧!」靳衛東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