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衛東和陳約望過去,看到櫃檯前的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氣急敗壞地拍著桌子。
「這位同誌,這件事情要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你還是回去等著吧!」工作人員麵無表情地擺了擺手,將資料遞給他。
那男人接過厚疊資料,瞬間泄氣,不甘心地離開這裡。
排隊的十多個同樣穿著體麵衣裝的人,滿臉苦澀,議論紛紛。
「那個殺千刀用假證,這下好了,我資料都提交七八天了,還沒有輪到我。」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你算什麼,我都等了一週多了,打電話回去,差點被領導罵死。」
「唉,我都被打回來幾次,還要補交各種資料,真是煩死了!」
聲音鑽進耳朵裡,靳衛東心往下沉,臉色難看轉頭道:「小陳,走,我們過去排隊。」
「好!」
兩人邊聽眾人抱怨,邊排隊等候,一個小時後,才輪到他們。
那工作人員看完他們的材料後,開口道:「填個表格回去等著,資料審核過關後,我們會通知你們的。」
「同誌,請問審核要等多久?」靳衛東著急詢問。
「以前的話,最多一週就能審核完畢,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時間不定!」
「好了,下一位!」
看到工作人員麵無表情的趕人了,兩人對視一眼,隻能離開聯檢大廳。
「團長,要不我們想想其他辦法?」
後世,陳約雖未在毛熊解體前後,進入毛熊境內做貿易,可他聽一些前輩們說過,一些倒爺為了儘快運貨過關,賄賂海關人員,基本都能成功。
許多人詢問,毛熊海關都會如此腐敗和鬆懈嗎?
80年代中後期,毛熊國內內憂外患,物資匱乏,價格瘋漲!
這些海關人員身處油水最多的地方,沒有國家監管,自然伸手拿錢拿物,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倒爺們過關。
90年代,為了穩定國內物價,俄羅斯出現了著名的灰色清關,大量倒爺拿錢讓專門公司包稅,運送大量貨物去老毛子那裡做生意,賺得盆滿缽滿。
「小陳,你有辦法?」靳衛東眼睛一亮,看著陳約。
陳約猶豫片刻,低聲道:「要不,我們找黑爺問問?」
人脈都是靠時間和金錢,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如今也隻有找黑爺了。
「唉,這人情用一點就少一點!」
「有空你向黑爺提一提,看能不能幫忙,走吧,我們先回飯店。」靳衛東背著手,搖頭嘆氣。
兩人鬱悶的回到滿洲裡酒店門口,老遠就看到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站在一輛伏爾加車旁,東張西望。
「憨哥?」陳約大喊了一聲。
「陳兄弟,黑爺讓我送請帖……」大憨聽到陳約聲音,憨笑的走了過來,將一張請帖遞給靳衛東。
「行,大憨兄弟,稍後我們會準時過去的。」
「我開車過來了。」大憨愣了愣,指著不遠處的汽車。
靳衛東轉頭一看,瞳孔放大少許,大憨指的是一輛伏爾加汽車。
通常,伏爾加汽車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四四方方、稜角分明,體態敦實穩重,氣場十足,就像那個年代毛熊的建築風格一樣。
86年華夏用以物易物,進口了一批高爾基汽車廠生產的伏爾加汽車,黑爺暗地裡花大價錢和人脈,搞了幾輛。
伏爾加汽車是倒爺們搞到最體麵的車,比皇冠差多了,卻又比拉拉達,波羅乃茲高一個檔次。
「多謝大憨兄弟,王師傅還在飯店裡,我們去叫他一聲,等會下來?」靳衛東眼饞地多看幾眼,笑著回答。
「行……」大憨憨笑點頭答應。
靳衛東和陳約趕緊回到房間,將這件事情告訴王建軍。
「你們要去和那南蠻子吃飯?我就不去了,沒興趣。」王建軍抽著煙,不耐煩地連連擺手。
「王師傅,過海關時日暫且未定……」
「黑爺在滿洲裡人脈頗廣,或許有辦法幫我們儘快出國,難不成你願意在這裡乾等著?王師傅,你要為大局著想啊!」靳衛東皺著眉頭勸道。
王建軍猶豫片刻,搖頭道:「唉,團長,你也知道我這人脾氣不好,萬一說錯話就麻煩了,還是你們去吧!再說,這裡還需要有人看行李。」
靳衛東和陳約對視一眼,苦笑不已。
王建軍性格執拗,固執,眼裡更是融不進沙子,喝醉酒說幾句氣話,說不定會弄巧成拙。
「行,你在飯店裡呆著,我們會早點回來……」
靳衛東和陳約商量一下,拿了一些貨物當做禮物,出了酒店後坐上心心念唸的伏爾加汽車。
一股混合了老化的橡膠地墊、汽油和人造革的難聞氣味撲麵而來。
陳約皺了皺眉頭,環視內部,發現這車內飾簡單,縫隙頗大,有個最顯眼的地方,那就是方向盤巨大,握圈細得像自行車的把手,每次轉彎司機都會用盡力氣。
大憨蒲扇大手,捏著伏爾加汽車的細細把手,有些怪異。
開了十多分鐘後,大憨將車輛拐進了一個小衚衕之中。
數分鐘後,伏爾加車緩緩進入一個小院落,停了下來。
「到了?」靳衛東和陳約下車後,疑惑地看著四周的紅磚圍牆和幾間小屋子。
這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家的院落,黑爺怎麼會住這裡?
陳約目光望向那小屋子,若有所思。
以黑爺的財力和豪爽程度,不可能在這裡待客。
陳約聽聞人說起過,八零年代時,一些賺了大錢的倒爺害怕政策變化,又或者避免財富被人窺視,喜歡在地下挖地窖,建立豪華住所。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大憨下車後,在前麵帶路。
靳衛東和陳約跟在後麵,走進了房屋之中。
「哈哈,靳老哥,陳兄弟來了?咦,王師傅人呢?」
穿著黑色中山裝,布鞋的黑爺帶著四人,笑著走過來迎接,看到隻有兩人抵達,頗感詫異。
「黑爺,王師傅車馬勞頓,有些不舒服,還在旅店裡休息……」靳衛東頗為尷尬,請了不來,頗為不禮貌。
黑爺也沒說什麼,擺了擺手笑道:「無妨,我們以後還有機會吃飯喝酒。」
「介紹一下,這兩位是我認識的兄弟,靳衛東老哥,陳約兄弟。」
「昨天在火車上,陳兄弟危機關頭出手,救了我一命……」黑爺指著陳約感激道。
四人望向陳約,眸子裡帶著審視,感激,不屑等目光。
陳約長相清秀,身材高大,渾身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獲得了大部分人的好感。
「靳老哥,陳兄弟,來,認識一下,這四位是我的兄弟肖元,王秀梅,劉虎和錢萬通……」黑爺笑著轉頭,指著身邊四人介紹道。
「幸會!」眾人相互打招呼。
陳約也在打量四人,黑爺身後的肖元三十多歲,西服革履,梳著中分,臉上掛著虛偽笑容。
肖元左邊的姑娘叫王秀梅,個子頗小,麻花辮子卷在頭上,穿著那個年代特別流行的蝙蝠衫和蘿蔔褲,長相也不錯,可惜臉頰有一道疤,破壞了容顏。
右邊身材高大的男人叫劉虎,身材高大,滿臉絡腮鬍須,說話聲音猶如打雷。
黑爺身後的老頭叫錢萬通,六十多歲,背著手,安安靜靜站著,偶爾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讓人感覺他並不平凡。
「陳兄弟,聽聞你身手不錯,我們來比劃比劃!」劉虎嗓門洪亮。
「劉虎,來者是客!」
「咳咳,等會你們在酒桌上,比喝酒如何?」黑爺手堵在嘴上咳嗽幾聲,笑道。
「可以,陳兄弟的酒量如何?」劉虎大大咧咧的摸了摸鬍鬚,期待地看著陳約。
「論手腳功夫,我是三腳貓不值得一提,若是比酒,恐怕在座的都不是我的對手。」陳約拱手,笑著謙虛道。
「哦?我們今天要多喝幾杯了,大綠棒子還是白酒?」王秀梅捂嘴樂了。
「都可以!」
「陳兄弟豪氣,合我胃口……」劉虎靠近揮舞手臂,一巴掌拍在陳約的肩膀上。
那蒲扇般的大手猶如重錘敲擊,拍得陳約齜牙咧嘴。
劉虎沒想到陳約還能抗住自己的拍擊,要知道普通小白臉被拍一下早就哭爹喊娘了,對他好感又多了幾分。
當然,有人對陳約有好感,有人就沒有。
「陳兄弟能救黑爺,運氣不錯啊!」肖元拱手笑道,眸子裡閃過一絲嫉妒,自己奮鬥了許多年,纔得到黑爺賞識。
眼前這小子,運氣是真好!
「咳咳,諸位跟著我來,馬上開席了……」黑爺咳嗽幾聲,擺了擺手,邁步向側屋走去。
眾人緊跟其後,來到側屋,陳約發現這裡有一個青磚修葺的地窖入口,青石條樓梯往下,沿途燈火通明。
「以前偶然發現小日子留下來的地下秘密場所,我買下來讓人裝修一下,感覺還不錯。」
「走走,跟我來!」黑爺笑著招呼眾人,向地下走去。
眾人緊跟其後,發現地下並不憋悶,反而有一股涼風撲麵而來。
進入地窖後,靳衛東和陳約都眼睛一亮,這地下室麵積特別寬闊,擺滿了古香古樸的名貴木頭傢俱架子,架子上放著各類瓷瓶器具,價值不菲。
最讓吸引人眼球的是,在正中毛皮座位兩側,放著兩隻老虎雕塑,張牙舞爪,栩栩如生,四周牆壁上還掛了數張古代名家字畫,富麗堂皇。
「哈哈,這裡如何?」黑爺笑著詢問眾人。
「富麗堂皇,不錯!」靳衛東環視一番,豎起大拇指誇獎道。
「黑爺,壕!」陳約感慨道。
這屋子裡名貴瓷瓶和畫卷大概率都是真的,隨便拿一樣賣出去,足夠普通人揮霍一輩子了。
「大家都坐,上菜!」黑爺轉身坐上正位,大手一揮,頗有當年土匪大佬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