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約寫完後,又看了幾遍紙上的字跡,明確好未來目標後,用火柴點燃紙張,燒得乾乾淨淨。
接下來,陳約決定先去市區把西裝定下來,他先去了一趟劉大壯家,借了那本大眾電影雜誌,又來到洪誌軍家借自行車。
「陳約,你知道張明的事情嗎?」洪誌軍笑著將自行車推出來,頗為八卦地問道。
壞事傳千裡!
保衛科的人將張明帶走了,許多好事之人打聽過後,才知道張明貪汙受賄,還拿著匕首威脅崔廠長。
這件事情經過一夜發酵,傳的沸沸揚揚。
「張明貪汙受賄,畏罪逃跑,跑出來還敢對保衛科幹事動手,揍他一頓都算便宜他了,我昨天也在現場……」
陳約低聲將事情說了一遍,自然隱去了周月的事。
「嘶,原來是這樣……對了,昨天下午保衛科的人來家屬區,把孫桂花抓走了,你知道不?」
「有些人說孫桂花拿錢賄賂張明,讓周小剛去頂崗?」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全,.隨時讀 】
「這潑婦還真是厲害!」
「唉,要是老周在天之靈知曉此事,不知道會怎麼想……」王翠花撫摸小紅線的腦袋,感慨道。
「陳約,要不是你救了我們……」洪誌軍後怕,感激的看著陳約。
「洪哥,我們誰跟誰啊,再說就傷感情了!」
「那啥,我先去市裡辦事,紅線,等會我給你帶雞蛋糕和鍋包肉回來……」陳約打斷洪誌軍的話,招呼一聲後,踢開自行車支架,推車向外走去。
「陳約,你路上小心一點!」
「哥哥再見!」
「再見!」
揮手告別一家三口後,陳約推著車快跑兩步,踩著踏板,揚腿上車,騎車離開了哈汽廠區。
叮鈴鈴!
按著車鈴的陳約,騎著二八大槓,饒有興趣地看著八零年代的道路。
哈汽廠區處在哈市區郊外,抵達市區還要騎一個小時,沿途都是壓實的砂石路或老舊柏油路,布滿車轍。路兩側是望不到頭的,紅磚砌成的圍牆,牆上刷著「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等標語。
路上,騎著自行車穿著藍黑色工作服的工人們,匯聚成車海,向市區湧去。
陳約隨著車流前進,道路變窄,柏油路變成碎石子路,開始顛簸,四周都是田地,慢慢車流變得混雜,道路上出現了拖著蔬菜的驢車、噴著黑煙的解放牌卡車,驢叫聲,車輛喇叭聲嘈雜入耳。
快要抵達市區時,前方豁然開朗,兩旁的俄式的老建築與方盒子新樓混雜,頗有年代感。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裡!」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傳來悠揚的鄧麗君歌聲,讓陳約精神一振,好久沒有聽到這首歌了。
在八零年代,鄧麗君的歌是家喻戶曉的。
陳約隨音樂哼著歌,騎車來到劉大壯給的裁縫鋪地址,抬腳下車,推著自行車走了過去。
裁縫鋪子裡光線柔和,角落裡放著一麵大鏡子,一個蓋著布料的假模特,店鋪左邊的案板上堆著一些布料和圖紙,背後的三層木頭架子上,放著大量各種顏色的布料。
一位頭髮花白,戴著眼鏡的老師傅戴著套袖,耳朵上別著粉筆,拿著剪刀,正在裁剪衣服。
看到陳約走過來,老師傅扶著老花眼鏡,微微抬頭,又低頭繼續忙碌。
陳約看老師傅沒理會他,也沒有催促,好奇地打量這上了年頭的裁縫鋪。
這年頭,許多人的衣服都是去裁縫鋪裡,找經驗豐富的裁縫師傅裁剪而成。
「小夥子,你要做衣服嗎?」
不多時,老師傅放下裁剪好的布料,扶著眼鏡看著陳約。
「蘇老,您能做這種款式的衣服嗎?」陳約從懷裡掏出大眾電影雜誌,翻到有西服的一頁,笑著遞了過去。
蘇老接過雜誌,對著外麵的陽光,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將雜誌遞過去搖頭道:「做不了,小夥子,這些歪門邪道的款式,可要不得啊!」
陳約笑了笑,將廠裡開好的介紹信和工作證遞過去:「蘇老,我是哈汽軋鋼廠的翻譯,我們最近要出國公幹,縫製這個款式的服裝,是想穿的體麵一點,不給國家丟臉。」
蘇老疑惑地看了陳約一眼,接過介紹信和工作證認真看了看,讚許道:「小夥子,你早說啊!出國公幹,那是為國爭光。」
「雜誌給我,我再看看那款式是什麼樣子……」
蘇老重新拿起雜誌看了好一會兒,皺著眉頭。
「款式我能製作,可鋪子裡現有的布料,恐怕做不出這雜誌上那麼筆挺……」
「等等,前幾天我進了一批毛滌混紡料子,我去看看。」
蘇老放下雜誌,來到架子旁翻找一會,抱著一大卷的布料走出來,放在陳約麵前。
「小夥子,你看看這料子如何?」
陳約伸手指撚了撚料子,感覺頗為堅挺,滿意笑道:「這毛滌混紡料子不錯!就用這個吧!我需要兩套……」
「小夥子,眼光不錯,來,我量量你的身高……」
說著,蘇老拿起軟尺,讓陳約站在一旁,開始量尺寸。
前世穿了太多西裝,陳約還在細節方麵,說了自己的要求。
「小夥子,你還懂裁衣服?」蘇老拿著軟尺,好奇問道。
「略懂!」
量完尺寸後,蘇老拿來粉筆在布料上畫了一會兒,計算後抬頭:「這料子20元一公尺,一套要2.5公尺,加上50元手工費,100塊。」
「兩套的話,就是200塊,小夥子,你先繳納60塊訂金怎麼樣?」
「蘇老,多久能做好?我月底就要用……」
「月底?」
「每套加十塊,我保證你月底就能拿到衣服。」
「好!」陳約爽快地付了60塊訂金後,又和蘇老聊了一會兒要求,約定5天後過來試毛樣,放心離開。
辦完事情後,陳約默默計算了一下口袋裡的存款。
加上以前存的錢,口袋裡還有一百多塊,付兩套西服的錢夠了,可買貨的錢沒有著落。
實在不行,賣掉一套西服?
相比港台的西服款式,他改造出來的西服款式更加筆挺好看,能賣更多的錢,等有了錢,再想辦法購買一些貨物去毛熊國倒賣,看看那邊的情況。
前世,他是90年末期才開始去國外做外貿生意,對毛熊國情況並不是很清楚。
離開裁縫鋪後,陳約並未急著回去,推著自行車,順著街道向市區裡的百貨大樓走去,沿途發現人群中夾雜著一些老毛子麵孔,操著華夏口音的人,從身邊走過。
如今東北有三種毛子,第一種是老毛子,就是說俄語的白種毛熊人。第二種是小毛子,華夏邊境說中文的白種人,哈爾濱匯聚了俄國的貴族文化,是遠東的中心,畢竟整個遠東才三百萬人口,哈爾濱就有上千萬人口。
第三種是假毛子,就是生活在蘇聯的黃種人。
在六零年代到八零年代,這種假毛子最畜生,經常為了錢做間諜,過邊境刺探情報。
這種人如何辨認呢?
民兵發現這些人鬼鬼祟祟的,抓住後,拉著挨村詢問,基本能辨認出來。
當然,這些人下場是極慘的。
陳約來到百貨大樓,擠進人群之中,買了一大包的雞蛋糕,又去其他櫃檯溜達了一圈,詢問了二鍋頭等酒類價格。
八零年代,一瓶綠瓶56度二鍋頭,如果有酒票,價格是1.07元/瓶,沒有酒票,就會更貴。
陳約口袋裡酒票並不多,去一趟毛熊國的話,要多帶一些貨才行。
陳約準備回去找劉大壯想想辦法,看他那裡能不能購買一些酒票。
在百貨大樓轉了一圈後,陳約發現都快中午了,肚子有些餓,在街上轉了一圈後,發現一家民營飯店,門楣用紅色油漆寫著富強大骨棒。
街邊的房屋牆壁刷白,門口掛一個黑板,用粉筆寫著今日供應:鍋包肉,溜肉段。
陳約嗅到飄來的飯菜香味,快步走過去。
飯店是開放性灶台,一位穿著圍裙的中年胖男人忙碌炒菜,鐵勺和鐵鍋的碰撞,鍋底猛火呼嘯,鍋氣蔓延,香味撲鼻。
店裡水泥地坑窪不平,牆麵刷半人高的衛生牆,白色牆麵被油煙燻黃一些,還有油點。
不大的店鋪中坐著十多個食客,吃飯聊天,嘈雜有生活氣息。
「這位兄弟,幾位?」
陳約剛進門,就看到一位胖乎乎的老闆娘放下手裡的盤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來笑著詢問。
「一位,醬大骨棒,老湯乾豆腐,炒一份鍋包肉打包帶走。」陳約從挎包裡將飯盒遞過去。
這富強大骨棒是哈爾濱老字號,主打具有代表性的哈爾濱家常菜。
「稍等,這邊坐……」
老闆娘笑著指著窗前的位置,還用抹布擦了擦桌子和板凳,轉身去吩咐胖男人炒菜了。
陳約坐下來後,望向街道上過往行人和對麵建築物,眸子裡都是懷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