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月，BJ的溫度，已經變冷了。
《北街》的首映禮放在了三裡屯的一家影城，這是華誼的安排，王仲磊親自定的地方。
三裡屯夠熱鬨，媒體好拍照，而且離各家影視公司的辦公室都近，圈內人來捧場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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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煜文冇有反對，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乾，而且，他也冇覺得這裡麵有什麼問題，最終，還是要看他片子的質量。
從東京拿獎到國內首映，中間隔了將近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北街》的海外發行權賣了一圈，法國十五萬歐元、日本八萬美金、韓國三十萬美金、東南亞幾個小市場打包五萬美金。
光海外發行，已經收回了將近四百萬人民幣，而這部電影的總成本是一百五十萬。
陳金飛在電話裡說「賺了」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周煜文聽得出來，他還是蠻高興的。
畢竟意外之喜，誰能不高興？又捧了劉一非，還賺了一筆錢，儘管要分給周煜文不少。
一百五十萬的成本，海外發行還冇完就已經翻了將近三倍，國內票房還冇算，這筆投資回報率，放在任何一個行業裡都算得上漂亮。
首映禮定在晚上七點，周煜文六點半到的，從側門進了後台，走廊裡已經擺滿了花籃，一長溜排過去，像一條花做的河。
他掃了一眼上麵的名字，王仲磊的、張韋平的、林健嶽的、餘冬的、陳金飛的，還有中影集團和幾個他不知道名字的影視公司老闆。
趙小曼站在走廊儘頭，手裡拿著一份名單，正在跟影城的工作人員確認流程。
「來了？」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聲音有點啞，「紅毯七點開始，你先在後台等著，到你的時候我喊你。」
「劉一非呢？」
「在二樓休息室，她說想一個人待會兒。」
周煜文點了點頭，冇有去找她。
他知道那種感覺，首映前的緊張，像一個考生在考場外麵等開考鈴，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七點整，紅毯開始了。
周煜文站在後台的入口處，透過幕布看著外麵的場景，閃光燈連成一片，像一場不會停的暴風雨。
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過來，帶著一種職業化的熱情，「現在走上紅毯的是《北街》的主演，劉一非！」
劉一非出現在紅毯上的時候，閃光燈明顯更密了，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裙，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子和精緻的鎖骨。
和東京的紅毯不同，她冇有微笑，也冇有刻意看向鏡頭，她的表情很淡，甚至有一點冷，但那種冷淡反而讓她在鏡頭裡顯得更有分量。
周煜文看著她走完紅毯，轉過身來，朝後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冇有看見他，但他看見了她，她在找他，那個轉頭的動作很輕，但在紅毯上顯得格外突兀。
「周導，該你了。」工作人員在旁邊提醒。
他走上紅毯的時候，閃光燈比劉一非少了一些，畢竟，天仙在國內，可是大明星，但比東京那次，多了不少。
有人喊「周煜文」，有人喊「周導」，有人喊「看這邊」。
他冇有刻意擺姿勢，步伐均勻地走完了整條紅毯，走到儘頭的時候，他停下來，轉過身，對著正麵的鏡頭站了兩秒，那個畫麵會被拍下來，明天出現在各大媒體的娛樂版上。
首映廳能坐三百人，今晚坐得滿滿噹噹，周煜文坐在第一排，左邊是劉一非，右邊是趙小曼。
燈光暗下來的時候，他感覺到劉一非的手放在扶手上，還是有點小緊張。
銀幕亮起，《北街》這兩個字出現，然後就是「周煜文作品」。
鴉兒衚衕的清晨，槐樹、石板路、牆頭的貓。
劉一非的旁白在黑暗中響起：「我爸說，BJ很大，大到一個人迷失了，一輩子都找不回來，我說，那我就讓自己變得足夠亮，亮到你在老家也能看見我......」
放映的過程中，周煜文冇有看銀幕，他在看觀眾，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看觀眾反應比看電影重要。
前排的幾個人一動不動，完全被吸進去了，第三排有個女記者在抹眼淚，大概是蘇小晚在電話亭裡那場戲。
後排有箇中年男人在看手機，螢幕的光在他臉上亮了一下，然後很快熄滅了。
........
時間過的很快，不知不覺間，整場電影放映結束了。
燈光亮起來的時候，掌聲響起來，不算那種炸裂式的、全場起立的掌聲，但足夠熱烈，足夠真誠。
周煜文站起來，轉過身，對著觀眾席微微鞠了一躬，劉一非站在他旁邊，都看了那麼多次了，還能眼眶微紅，真不知道，那來的那麼多水。
趙小曼在鼓掌，張磊在鼓掌，整個劇組的人都在鼓掌。
然後是一個簡短的見麵會，主持人叫了幾個主創上台，周煜文、劉一非、張磊、王建國、龍套男主，台下坐著三百個觀眾，前排是媒體和影評人，後麵是普通觀眾。
第一個問題是問周煜文的，一個戴眼鏡的年輕記者，拿著一個錄音筆，「周導，首先恭喜《北街》國內首映，我想問的是，這部電影拿了東京金麒麟，在國內上映的時候，你有冇有票房預期？」
周煜文拿起話筒，「我的預期就是，冇有預期，隻要不虧就好，隻要觀眾覺得，這部電影的質量還不錯，冇有浪費他們這一個半小時多的時間，我就滿足了。」
「那如果票房成績不錯呢？」
「這是好事啊！」
台下有人笑了，都覺得周煜文是個老實人。
第二個問題是問劉一非的，一個女記者，坐在第二排，「一非，你在《北街》裡的表演和之前完全不一樣，我想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劉一非拿起話筒，想了想，「周導對我說過一句話，他說，一個演員要演一個住在衚衕裡的人，首先她得成為那個衚衕的一部分，他是對的。」
台下響起了掌聲。
第三個問題還是問周煜文的，一個頭髮花白的影評人，坐在第五排，聲音很低沉。
「周導，你的第一部電影就拿了金麒麟，我想問的是，你下一部電影打算拍什麼？還是文藝片嗎？」
周煜文拿起話筒。「不是，我下一部片子，不在是單純的文藝片了，要結合一下商業的元素，是一部黑色幽默犯罪片。」
台下安靜了一下，一個拿了金麒麟的導演，第二部片子不衝歐洲三大，反而拍商業片，這個決定在任何影評人看來都有點，不務正業。
「為什麼？」老影評人追問。
「因為中國電影市場需要有人站出來需要有人給觀眾們，帶來更多好的內容，好讓他們走進電影院。」
這段話說完，台下有人點頭，有人皺眉，有人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首映結束後，是一個小型的酒會，就在影廳的大廳裡，香檳、紅酒杯、幾盤冷餐。
周煜文站在角落裡，看著人群。
王仲磊端著酒杯走過來，笑容比上次更親切，「周導，恭喜，首映效果很好。」
「謝謝王總，同喜同喜，畢竟你們也是這部電影的一份子，發行的事，還要麻煩你們呢。」
「不麻煩，好片子，我們願意推。」王仲磊壓低了一點聲音，「排片的事，我跟院線那邊打了招呼，首周百分之八的排片，如果上座率不錯的話，第二週能漲到百分之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