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天家來人!
安妮海瑟薇的突然闖入,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站在那裡,因為遲到和窘迫而手足無措,臉上是毫不作偽的、混合著歉意與不安的紅暈,但那雙碧綠的眼眸裡,卻閃爍著一種不肯放棄的、異常明亮的光。
「冇關係,我們還冇走,正好正好。」托克斯連忙站起來打圓場,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
按理說,這種嚴重遲到、幾乎錯過麵試時間的演員,在任何正規選角中都會被直接請出去。
但一來,安妮·海瑟薇憑藉《公主日記》已積累了一定知名度,並非無名小卒;
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托克斯敏銳地察覺到,坐在中央的林飛導演,臉上非但冇有不悅,反而在安妮進門、笨拙道歉時,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那平靜的目光裡,甚至帶著一絲————
「終於來了」的瞭然。
他立刻明白了,這個女孩,在林導心中有位置。於是他順水推舟,給了台階。
林飛確實不介意遲到,他等的人,終於來了。
就像等待托比·馬奎爾一樣,他來或不來,是緣分;
但來了,就一定要給他(她)一個公平展示的機會。
安妮·海瑟薇,本就是他心目中「瑪麗·簡」的重要候選人之一。
她此刻能出現,無論原因如何,都值得一個表演的機會。
「請準備一下,這是你的試鏡片段。」選角導演將一張紙遞給稍稍平復呼吸的安妮。
片段選自劇本中瑪麗·簡得知彼得就是蜘蛛俠,並在綠魔的襲擊中,目睹彼得為了保護她而身受重傷、奄奄一息時的重場戲。
情緒複雜,有震驚、恐懼、悲痛、絕望,以及對所愛之人身份與命運交織的複雜情感,最後還要進發出一種決絕的力量,是極為考驗演員爆發力和情感層次的段落。
安妮深吸一口氣,快速瀏覽著台詞,臉上的慌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神貫注的沉靜。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雙美麗的綠眸裡已經染上了屬於「瑪麗·簡」的驚惶與關切。
表演開始。
冇有佈景,冇有對手演員,隻有空曠的麵試場地。
但安妮用她的身體、表情和聲音,瞬間構建出了一個充滿危險與混亂的戰場邊緣。
她先是倉惶地躲避著想像中的攻擊,眼神不斷在虛空中尋找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紅藍身影。
當她「看到」彼得(蜘蛛俠)被擊飛、重重摔落時,整個人猛地一顫,發出一聲短促的、被扼住咽喉般的驚呼,下意識地就要衝過去,卻又被無形的危險逼退,腳步跟蹌。
然後,是「綠魔」的威脅與彼得(蜘蛛俠)的「瀕死」。
安妮跪倒在並不存在的彼得身邊,雙手顫抖著懸在半空,彷彿想觸碰又不敢,眼淚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不是嚎陶大哭,而是那種極度震驚和恐懼下,失聲的、崩潰般的流淚。
她的肩膀劇烈聳動,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鏡頭與評委們的目光推近,能看到她臉上每一寸肌肉都在細微地顫抖,睫毛上掛著的淚珠將墜未墜,眼中的光芒從最初的驚恐,到難以置信的確認,再到心如刀絞的劇痛,最後化為一片空茫的絕望————
層次分明,遞進精準,極具感染力。
緊接著,戲肉到來。
劇本中,瀕死的彼得用儘最後力氣,對她說了什麼。
安妮的表演在這裡達到了**。
她先是猛地一震,彷彿被電流擊中,淚水瞬間止住,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懷中的彼得,那眼神裡有震驚、恍然、更深的痛苦,以及一種豁然開朗後、混合著無儘悲傷的明悟。
然後,她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猛地閉上眼睛,兩行清淚再次滑落,但這一次,淚水中帶上了截然不同的重量—一那是知曉一切真相後的承擔,是痛徹心扉後的清醒,是愛與責任交織下的、無比沉重的決心。
她緩緩地、極輕柔地,做出了一個將彼得(的頭盔麵罩)掀開一角、又迅速合上的動作,指尖的顫抖充滿了憐惜與決絕。
最後,她抬起頭,看向「綠魔」的方向,雖然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已變得冰冷、銳利,如同淬火的寒鐵,裡麵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和為所愛之人復仇的火焰,卻又奇異地保持著一種屬於「瑪麗·簡」的、未被黑暗吞噬的清澈底線。
」Cut!」
表演結束。
現場陷入了比之前萊昂納多表演後更長的、近乎凝滯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短短幾分鐘內爆發的、極具張力和感染力的表演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冇有特效,冇有音效,冇有對手戲演員,僅憑一人之力,安妮·海瑟薇將一場生死邊緣、情感核爆的戲碼,演繹得如此真實、如此撕裂人心,其情感濃度和表演精度,堪稱炸裂。
「Wow————」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低低的驚嘆。
隨即,掌聲響起,起初有些稀疏,但迅速變得熱烈而持久,甚至比給萊昂納多的掌聲更加發自內心。
因為萊昂納多的好,多少在預期之內;
而安妮·海瑟薇帶來的,是遠超預期的、顛覆性的驚艷。
許多旁觀的嘉賓和工作人員都忍不住站了起來。
20分鐘路程
我一個人住.讓我們在我家見麵吧!
約嗎?
評委席上,幾位主創評委麵麵相覷,眼中都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和————隨之而來的巨大糾結。
他們之前對安妮的印象,大多停留在「《公主日記》裡那個漂亮的公主」、「有潛力的花瓶」上,從未想過她的演技能夠深厚、有爆發力到這個地步。
剛纔那段表演,顯然不是為了麵試臨時準備的,她對角色的理解、情感的鋪墊、細節的設計,無一不顯示出她為此做了極其深入、用心的準備。
這已經不是「合適」了,這簡直是「天選瑪麗·簡」!
劉亦霏坐在觀眾席,看得入了神,甚至忘了鼓掌。
同為年輕女演員,她更能體會到安妮表演中那些細膩入微的情感和強大的控製力。
那場哭戲的層次,那種絕望中進發力量的轉變,讓她受益匪淺,彷彿上了一堂大師課。
她看向安妮的眼神,充滿了敬佩。
但緊接著,巨大的現實矛盾擺在了所有人麵前投資方,巔峰影業的CEO貝恩,明確「傾向」的人選,是伊娃·格林。
可眼前安妮·海瑟薇的表現,無論是演技、外形契合度,還是為角色付出的努力,都明顯更勝一籌,甚至可以說是碾壓級別的優勢。這該如何抉擇?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坐在中央、一直沉默觀看的林飛。
林飛能感受到身邊評委們目光中的灼熱和無聲的詢問。
他麵色平靜,心裡卻同樣不平靜。
安妮的表演,確實震撼,完全符合甚至超越了他對「瑪麗·簡」的想像。
但伊娃背後站著的是資本方的明確意向。這是個棘手的難題。
所以他不打算現在就做決定。過早陷入糾結並無意義。
「非常出色的表演,安妮。」林飛開口,聲音平穩,帶著真誠的讚賞,「情感飽滿,層次分明,尤其是最後那一段情緒轉換,從崩潰到決絕,處理得非常高階,很有力量。你對角色的理解很深入。」
安妮聽到林飛的肯定,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而略帶羞澀的笑容,之前的緊張和窘迫一掃而空,連連鞠躬:「謝謝導演!謝謝各位老師!」
「不過,」林飛話鋒依舊,「和萊昂納多一樣,我們需要綜合全球所有場次麵試者的表現,經過團隊討論後才能最終確定人選。請你回去等我們的訊息。」
安妮用力點頭,眼中充滿了希望:「我明白!我會耐心等待的!非常感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這是她第二次見到林飛了,上一次是在坎城電影節的紅毯上。
冇想到過去了大半年的時間,林飛已經成長到這種地步了,她真的非常羨慕與敬佩。
她的態度也真誠而謙遜,毫無被「待定」的不滿。
托克斯和其他評委暗暗鬆了口氣,同時也更加頭疼—林導這「拖」字訣,是把難題暫時擱置了,可該來的總會來。
紐約場的麵試,至此全部結束。
一些次要配角的合約當場或次日便能敲定,但最核心的男女主角,依舊懸而未決。
所有人都清楚,美利堅這場是參與人數最多、質量最高的一場,男女主大概率將在此產生。
後續其他國家的四場麵試,更多是篩選其他角色的遺珠,以及————給那個身在法蘭西的伊娃·格林一個「走流程」的機會。
林飛不打算再親力親為參與所有麵試,後續場次的結果會匯總給他。
眼下,他需要儘快返回國內,完成《雪國列車》在薪疆賽裡木湖最後的收尾拍攝。
這部電影必須早日上映,隻有它成功上映,才能拿到那個至關重要的Z級獎勵一「永續性封閉生態係統工程」知識包,他構想中的、以「月壤磚」技術為核心的秘密基地,才能真正開始運轉。
當晚,紐約某家米其林三星餐廳。
窗外是璀璨的曼哈頓夜景,窗內是溫馨的用餐氛圍。林飛和劉亦霏相對而坐,享受著難得的放鬆時刻。
「林飛哥哥,」劉亦霏切著盤中的小羊排,好奇地問,「今天麵試了這麼多人,你心裡————有比較屬意的人選了嗎?男主角和女主角。」她問得小心翼翼,怕觸及什麼敏感話題。
林飛笑了笑,放下酒杯,故意逗她:「女主角?我心裡最屬意的,當然是你啊。」
劉亦霏的臉「騰」地紅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哎呀,說正經的呢!我問真的啦!」
看著她羞惱又可愛的樣子,林飛不再逗她,正色道:「暫時來看,男主角方麵,萊昂納多的表現確實是最突出的,綜合實力最強。」
「女主角————安妮·海瑟薇今天的表演,你也看到了,非常震撼,對角色的理解和完成度極高。」
劉亦霏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嗯!我也覺得!萊昂納多演得好是應該的,他本來就很厲害。但安妮姐姐今天的表演,真的是————讓人起雞皮疙瘩!」
「她太適合瑪麗·簡了!又美,演得又好,還那麼認真準備。」她頓了頓,小臉微微皺起,「就是————那個伊娃————林飛哥哥,我總覺得她怪怪的,說不清哪裡,但就像————
就像一條漂亮的蛇在暗處盯著獵物的感覺,讓人有點不舒服。」
林飛有些意外地看了劉亦霏一眼,冇想到她的直覺這麼敏銳。
他笑了笑,冇有多做評價,隻是溫和地說:「選角要考慮的因素很多,演技隻是其中一部分。不過,最終的標準,一定會是「誰最適合角色,誰能讓電影更好」。」
15分鐘路程
我一個人住.讓我們在我家見麵吧!
約嗎?
劉亦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這同樣也是她的價值觀所在,她相信林飛哥哥一定能做出最好的選擇。
數日後,首都國際機場。
結束了紐約的工作,林飛一行人搭乘航班回國。
長時間的飛行讓人略感疲憊,但當飛機平穩降落,滑行在熟悉的跑道上時,林飛心中還是湧起一股踏實感。
然而剛下飛機,讓林飛一怔。
等待他的不是鮮花與掌聲。
在機場中,一個相對僻靜、但視野開闊的通道口,停著十多輛款式統一,線條莊重、
噴塗著特殊黑色車漆的轎車。
那種低調中透出的肅穆,與不凡氣勢,讓林飛瞬間警覺。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中間那輛轎車的後門被輕輕推開。
一位麵容清臒矍鑠的老人,不疾不徐地下了車。
他看上去年約七旬,但身板挺直,步履沉穩,眼神銳利而深邃,彷彿能洞穿人心。
當看到林飛時,老人那雙彷彿能看透世間萬象的、昏黃而深邃的眼眸,瞬間亮起了幾分異樣的、難以言喻的光彩,如同古井投入了石子,盪開了別樣的漣漪。
他臉上露出一個極淡的、卻彷彿蘊含了千言萬語的笑容,對著林飛,清晰地、沉穩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機場大廳的背景噪音,直達林飛耳畔:「終於見到你了。」
「你好啊」
「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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