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鑫的這一招,他自己都覺得陰險至極。
如果林飛在柏林國際電影節上什麼獎都冇有獲得,頂多也就是「陣痛」一陣,國內買買稿,唱衰一陣就過去了。
造成不了什麼實質上的印象,因為林飛還有後續電影翻盤的可能。
而當他親眼目睹《蜘蛛俠》預熱片在柏林引發的狂熱,看到那些國際巨星與資深記者眼中不加掩飾的驚艷與讚嘆時。
他便知道,這部電影未來必將在全球市場引爆。
到那時,任何阻撓都將是螳臂當車。
僅僅讓林飛不獲獎,隻能延緩他片刻的腳步。
不如索性推他一把,讓他獲獎,然後再由媒體「曝出」:這獎項是靠「運作」得來的。
屆時,林飛便會淪為國際影壇的笑柄,一個靠金錢而非實力攫取榮譽的「偽君子」。
無論他日後拍出多麼驚艷的作品,即使真憑實力獲獎,這頂「運作」的帽子也將如同附骨之疽,再也摘不掉。
在娛樂圈,潑臟水往往無需成本,更不必負責。
隻需給你扣上一頂帽子,無論真假,那陰影便如影隨形。
現實中的謠言尚且「闢謠跑斷腿」,娛樂圈的汙水,有時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何況,他手中還握著一份堪稱「鐵證」的錄音。
「不怪別人,就怪你擋了我的路。」李鑫心中暗道,眼中閃過一絲嫉恨。
他透過會議室的窗戶,遙望著遠處被鮮花與掌聲包圍的區域,那裡本應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同樣懷揣著國際夢,同樣渴望站在世界舞台中央,享受鎂光燈與讚譽。
可如今,這一切風光,似乎都被那個叫林飛的年輕人奪走了。
把款項匯過去後,李鑫彷彿已經看到未來林飛身敗名裂、麵對鏡頭倉皇辯解的模樣,心頭湧起一陣扭曲的快意。
「等我的好訊息吧。」米諾與助理確認過後,起身準備離開。
「萬分感謝!」李鑫連忙站起身,畢恭畢敬地向這位印度裔的評審主席深深鞠了一躬。
米諾微微頷首,離開了會議室。
關上門的一剎那,她臉上職業化的笑容瞬間轉為冰冷的譏誚,輕輕搖了搖頭。
有的時候人能有多蠢?
本屆柏林電影節,佳作雲集,競爭激烈。
但《恐怖遊輪》憑藉其無可挑剔的劇作結構與驚人的視聽語言,早已在評委內部獲得了壓倒性的讚譽。
即便冇有李鑫這五百萬美元,幾個重要的獎項之中,它也勢在必得,會有一席之地。
並且有獎盃上,已經寫上了《恐怖遊輪》與「Lin Fei」的名字。
其他九位評委的一致青睞,豈是她一人能完全左右的?
在某些關鍵獎項上,她所能做的,最多是順水推舟。
也就是說——
這位李先生,白白花費了五百萬美元,買了一個原本就會發生的結果。
有些錢,註定不屬於你。
米諾拍了拍豐盈的口袋,再次抬頭時,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得體而風光的總主席笑容,昂首走向燈火輝煌的典禮現場。
……
……
柏林電影宮內,頒獎典禮正在進入最激動人心的時刻。
璀璨的水晶燈下,衣香鬢影,星光熠熠。
來自世界各地的電影人齊聚一堂,空氣中瀰漫著期待、緊張與微妙的競爭氣息。
本屆最佳影片金熊獎的爭奪異常激烈,有宮奇峻的《千與千尋》;
大英的《血色星期天》;
法蘭西的《星期一早晨》等等……
對此,林飛心態平和,並未抱有過高期望。
他很清楚,《恐怖遊輪》在上一世的影響力雖不俗,但在國際頂級電影節斬獲最高榮譽的次數有限。
當初選擇這個專案,更多是出於成本控製和型別突破的考量,作為一個重要的過渡與證明。
為此,他在這一版中注入了更多心血:那段長達15分鐘、重新整理國內紀錄的一鏡到底,本身就是一次極具野心的影像實驗;
劇本邏輯的再度夯實、鏡頭美學的極致雕琢,都讓它比原版更加臻於完美。
能在柏林入圍主競賽單元,並在票房上取得遠超預期的成功,他已覺欣慰。
金熊獎,本就不在他的必爭清單之上。
他真正的「大招」,藏在心裡——一個足以掀起更大波瀾的訊息,他希望在今晚這個舉世矚目的場合公佈,並炸翻全場!
然而,柏林電影節流程嚴謹,通常隻有電影節主席、評委、頒獎嘉賓以及獲獎者纔有機會上台發言。
若無獎項傍身,想在台上占用寶貴時間宣佈訊息,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整個頒獎程序中,林飛一直在思考,如何破解這個難題。
銀熊獎的角逐也已進入白熱化。各個技術獎項相繼頒出:
眼下已經到了各國巨星上台領獎的環節。
最佳攝影獎,一共頒發給了三個人,法蘭西占據一席,德意誌占據兩席;
最佳音樂銀熊獎,也是法蘭西人獲得。
這簡直就是歐洲人的狂歡。
眼看著【評審團銀熊獎】也被搬給了德意誌。
眼下法蘭西與德意誌的電影人們狂歡無比,交相慶賀著。
當【評審團大獎銀熊獎】也被德意誌影片收入囊中時,現場氣氛愈發微妙。
幾位美利堅製片人的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了——他們有三部影片入圍主競賽單元,眼看含金量高的銀熊獎所剩無幾,隻剩下【傑出藝術貢獻銀熊獎】、【最佳男演員銀熊獎】、【最佳女演員銀熊獎】以及【最佳導演銀熊獎】四項。
而剛剛在美利堅國家評論協會獎上大放異彩、講述白人男人與黑人遺孀跨種族愛情的《死囚之舞》,被寄予厚望,至少應能拿下其中一項。
甚至,那座最高的金熊獎,也未必不能放手一搏。
就在這時,台上更換了頒獎嘉賓。
一位是來自瑞式的著名攝影師兼導演,另一位是本屆電影節十位評委之一、來自海地的拉烏爾·佩克導演。
這兩位重量級人物的登台,讓原本安靜緊張的氣氛終於熱鬨了些許。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壓軸大戲,開始了。
兩位嘉賓以風趣的閒聊緩和了緊繃的氣氛,談論了一番歐洲電影今年的多樣性,以及柏林電影節作為藝術與思想交匯平台的重要性。
「那麼,讓我們言歸正傳,開始頒獎吧。」瑞式導演笑著說。
「冇錯,是該迴歸正題了。」佩克導演接過話頭,笑容收斂,拿出一個金色的信封,聲音清晰而洪亮地宣佈:「獲得第52屆柏林國際電影節,【傑出藝術貢獻銀熊獎】的是——」
現場瞬間鴉雀無聲,彷彿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隻能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以及遠處隱約可聞的、壓抑的深呼吸。
美利堅《死囚之舞》劇組成員攥緊了拳頭,德意誌《八美圖》團隊的代表也坐直了身體,這部擁有八位女星的歌舞懸疑喜劇,同樣是該獎項的有力爭奪者。
「他是!」佩克聲音再次嘹亮。
現場落針可聞,不少國際巨星的額頭上都隱隱冒著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