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映禮現場,星光熠熠,堪比大型頒獎典禮。
紅毯上閃光燈此起彼伏,不僅《恐怖遊輪》的主創全員到場,眾多圈內好友陳道銘、薑炆等前來捧場的大咖也數不勝數,更有像薑海慶、徐大印等重量級人物赫然在列,給足了林飛麵子。
媒體和觀眾們一邊驚嘆於這罕見的豪華陣容,一邊也充滿了好奇:一部恐怖片,為何要選擇在閤家歡的賀歲檔上映?
它究竟有何魔力,敢與一眾喜劇大片同台競技?
燈光暗下,電影開始。
銀幕上,湛藍的海域,白色的遊輪,看似一場愉快的單身母親聚會之旅,卻從一些不易察覺的細節開始,逐漸瀰漫起詭異的氣氛。
當張珀芝飾演的女主角,衣裝清涼地初次登上那艘空寂的「艾俄洛斯」號遊輪,發現那串自己無比熟悉的鑰匙,再到鏡中驚鴻一瞥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卻滿臉血跡的身影時,現場響起了一片壓抑的低呼。
隨著劇情推進,迴圈開啟,堆疊的紙條、越來越多的屍體、以及主角一次次試圖改變命運卻陷入更深絕望的掙紮,現場的觀眾,尤其是那些資深電影人,表情從最初的輕鬆逐漸變得專注,繼而震驚。
當影片中段,女主意識到自己身處無限迴圈的地獄,為了回家見到兒子而不得不一次次舉起屠刀時,那種宿命般的窒息感和層層遞進的心理驚悚,讓整個影院鴉雀無聲,隻能聽到緊張的呼吸聲。
直到最後影片結束,主演名單升起時,全場靜默了足足兩三秒,隨即爆發出熱烈而持久的掌聲。
這掌聲並非通常商業片結束後的娛樂性喝彩,而是帶著一種對電影創意、結構和敘事勇氣的敬意。
許多明星起身鼓掌時,臉上還帶著未散去的震撼和思索。
「太厲害了!這結構,這隱喻!」
「完全冇想到,恐怖片還能這麼拍!」
「冇想到國產恐怖片能達到這個高度,完全是國際水準!」
首映禮在專業圈內獲得了近乎一邊倒的高度評價,被認為是顛覆型別的年度驚喜之作,林飛的才華再次得到確認。
很多觀影後的電影人出來麵對採訪的時候,都給出了《恐怖遊輪》肯定會大賣的預言。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次日,首日票房資料出爐,給所有樂觀者潑了一盆刺骨的冰水。
普通觀眾的口碑迅速發酵,但普遍反饋是「看不懂」、「太燒腦了」、「迴圈來迴圈去有點暈」、「賀歲檔看這個心裡堵得慌」、「不夠嚇人,但是挺壓抑的」。
《恐怖遊輪》首日票房僅收300萬元,在競爭激烈的賀歲檔中排在第六位,倒數第二,幾乎是墊底。
與之形成慘烈對比的是:
《英雄》:首日625萬,憑藉張一謀的品牌效應、全明星陣容和宏大的宣傳攻勢,一騎絕塵,預計總票房指向驚人的2.3億以上。
《大腕》:首日400萬,馮小鋼的喜劇金字招牌和葛優的觀眾緣保駕護航,預計總票房1.6億,穩坐第二把交椅。
《致命英雄》:首日380萬,全女性動作片的賣點、舒琪,趙嶶、莫文尉三位當紅的頂流女星的號召力不容小覷,預計總票房也達到了1.3億。
基於首日表現和這種「水土不服」的觀眾反饋,業內機構迅速調整預期,預估《恐怖遊輪》最終票房可能艱難爬升至9000萬到1億區間。
這對於製作成本高達8000萬人民幣的影片來說,無疑是一場財務災難。
電影行業普遍遵循的「三倍回本」法則(票房收入需達到製作成本的2.5至3倍,才能覆蓋製作、宣發、院線分成、稅費等所有成本並實現盈利),《恐怖遊輪》需要至少2億的票房才能回本。
如今1億左右的預期,意味著林飛的公司將麵臨數千萬元的钜額虧損。
屋漏偏逢連夜雨。
徐婧蕾醞釀已久的反擊,如同蟄伏的毒蛇,在此刻亮出了獠牙。
她利用其京圈「才女」的深厚根基和廣泛人脈,發動了一場針對林飛的「軟性圍剿」。
她巧妙地發動了掌控的「筆桿子」,進行輿論定性。
幾家與她關係密切、在當時頗具影響力的平麵媒體和知名影評人,一改首映後可能的藝術性探討口徑,轉而從「方向」和「社會影響」上進行批判和定性:
「《恐怖遊輪》主題過於灰暗,宣揚宿命論和暴力迴圈,與賀歲檔應有的喜慶、祥和、積極向上的社會氛圍格格不入。」
「林飛導演沉溺於個人化的敘事迷宮和哲學思辨,脫離了廣大普通觀眾的審美趣味和觀影需求,是一種創作上的傲慢。」
「《月球》的成功果然是多方麵因素促成的偶然,而《恐怖遊輪》的遇冷,或許更真實地反映了其創作方向的偏差。」
與此同時,她利用自身影響力,暗中為《致命英雄》提供助力,例如動員人脈為其增加排片、發動媒體進行更積極的宣傳。
這部全女性動作片與《恐怖遊輪》在某種程度上存在受眾重疊,徐婧蕾的策略正是要分流這部分觀眾,對《恐怖遊輪》形成前後夾擊之勢。
一些顯然被「打過招呼」的媒體,已經迫不及待地刊發了唱衰文章:
《林飛江郎才儘?〈恐怖遊輪〉首日遇冷,賀歲檔遭遇滑鐵盧!》
《科幻新銳折戟型別片,〈月球〉奇蹟恐成絕響》。
副導演莊鑫拿著新鮮出爐的票房報表和一堆負麵報導的列印件,臉色煞白,幾乎是衝進了林飛的辦公室,聲音都帶著顫音:
「林總!林總!這下可真麻煩了!首日才300萬!排片經理那邊已經暗示明天要縮減我們的場次了!輿論也一邊倒地說我們不行!徐婧蕾那邊明顯開始下黑手了!我們……我們該怎麼辦啊?!」
相比莊鑫的驚慌失措,坐在辦公桌後的林飛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剛剛泡好一壺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些許表情。
他緩緩地給莊鑫斟了一杯,推過去,語氣冇有絲毫波瀾,甚至嘴角還含著一絲令人費解的微笑。
「別急,先喝口茶,定定神。」他抬起眼,目光深邃而沉穩,彷彿窗外並非洶湧的危機,而是尋常風景。
「讓子彈先飛一會兒。」